11、第 11 章 你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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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是和放学铃声掐着点一起响起来的，我冲钱白驹摆摆手，示意她先走。
赵先生的电话，看着屏幕上的红绿圈，不知道要按哪一个。开学报到的时候，紧急联系人我留了赵先生的号码。当时本来再写了一遍自己的号交上去的，不小心被班长发现了，专门拉着我讲了几分钟什么叫紧急联系人，所以才写上了赵先生的，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该随便改两个数字的。
接通电话，赵先生略显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鸣竹，下课了吗？”
你不是定的闹钟给我打电话的吗？问什么问？
“嗯。”
那边疲惫不堪的叹了下气，没有再做铺垫：“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那个男生还有再找你吗？”
“不知道，也许来过吧？”
“那今天有奇怪的人找你吗？或者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呵呵，我怎么知道什么叫奇怪？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加上我，就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三个人。“赵先生，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整天盯着人看他奇不奇怪，如果你想打听这件事就问吴忘去吧，没别的事我去吃饭了。
那边咳了一声，等了很久，才压着声音发出一个“好”。他刚发出个“H”的音，我就掐断了，反正，他们都不会和我说真正的想法，或者真正的事情。
那破食堂不想去，里面的饭菜喂猪都不吃，双杠那边肯定也挤满了喝奶茶的小女生，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我还能去哪里？想了一圈，这么大个学校，哪里都不想去。
“走，回宿舍！”
“不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这道题还没写完。”
“那我先走了啊，食堂夜宵新增了手抓饼，要给你带个吗？”
“不要了。”
余光看着钱白驹挽着甘棠的手，说说笑笑的往外走，蒋夏也缀着她们，慢悠悠的出去了。才砰的一声将笔拍在桌子上，盯着空洞的门。
你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寝室里人还没回来，地上还留着昨晚的瓜子壳和水渍，凳子摆到了屋子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门后的值日表，今天轮到钱白驹了，她每次值日，寝室都会更脏更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小心避过瓜子壳，绕过摆成八卦阵的椅子，从柜子里翻出那块成精了的滑板。昨天来学校的时候，看着手还能拿点东西，就把滑板带着了。
足球场外的跑道上还有几个男生女生组合在绕圈，也许他们脑子还没有动过，本着不能发胖的原则出来活动四肢了吧。
篮球场已经没有人了，这里已经在运动场边角，灯光很少能照过来，头顶的星子明亮又闪烁，安静得寂寞。围墙外有哗哗的河水，偶尔还会有两声秋虫，实在是不能通过声音分辨种类，现在的时节已经到了秋天，就统一叫秋虫吧。我将滑板放到硬化的地面，滑板自行就滑了半米才停了下来，这个篮球场的平整度真让人怀疑。
嘿！老兄，今天我心情不好，你如果再让我摔下来，我说不定就砸了你了。
用意念和滑板交流完，再小心的站了只脚上去，试探着滑了两下，嗯，熟悉的顺滑度，移动着脚，加重力量找到侧翻的角度，呃，不知道是不是自信已经和滑板打好招呼，奇迹般的不那么害怕了。
唔哦～今天对滑板的警告好像起了作用，滑板不仅没有作妖，还以自己的力量给我加持，我已经能滑一个篮球场的长度了，右脚在地上踩一下能滑出去一米多了，站在滑板上迎风而立的那一米，空气快速的从臂下流过，身体轻盈的就像飞了起来，舒服的想眯眼。
我张开双臂，模仿Rose站在船头的姿势，脚下的滑板变成了豪华巨轮，水泥路面变成了柔软平静的海面，海浪声轻和绵软的想在耳边，遥远的天边传来两声海鸟的歌声……啊～郁结在胸口的那团黑云，终于可以吐出来一点了，为了这一刻，我能原谅整个世界。
砰～身体已经先于脑袋做出了判断，双脚跳往两边，双手往前撑护住头部和胸部，还好，还好，人类的基因比大脑更适合处理这种突发状况。双手撑在篮球架上，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滑板虽然运行的不快，可是刚刚太放松了，没有任何防护的撞上来，除了手任何其他身体部位都会受伤。
我不敢再粗心大意，小心翼翼的划着脚，不知道是滑板的加持过期了，还是体力用尽了，还是刚刚被吓到了，再也找不回刚刚的感觉，滑板总改变自己的方向，不时来个翻转，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来。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哦，惹急了扔进食堂灶台里。
再次和滑板意念交流了一下，才轻轻踩上去，脚刚施力滑板就biu的一声滑出去，差点摔了个屁墩。盯着它，加强意念控制，以恐吓的姿势一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缓缓抬起左脚，右脚慢慢离地，很好，滑板又被吓住了，又甘心受我控制了，咻的一下，滑板又飙了出去，身体又救了我一命，在紧要关头跳了下来。我艹，能不能行了，你真的以为我治不了你吗？抓起滑板奋力一摔，滑板只在地上弹跳两下，又静静站好，嘲讽着：“你厉害你来呀！”轰的一声，胸口蛰伏的黑云瞬间淹没了我的五感，只有滑板在说：“你厉害你来呀，看你能把我怎么办！”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东西都在说：“你厉害你来呀！”篮球架，双杠，树叶，小草，围墙，菜地，河水，大山，所有东西都在不断重复的嘲笑着：“你这么厉害就来呀，你来呀，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来呀～
你这么厉害～
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啊！我冲上去，脚狠狠的超滑板踢了过去，追上去狠狠一跺脚，滑板却弹了起来，带着我的脚往前滑，将我狠狠的摔在地上。终于，这个世界安静下来了，耳边传来的是安静的河流声。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这么软弱可欺？为什么我不够优秀强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来不断压进胸口的事情翻涌而出，那么多不明的情绪化作嚎啕的哭声，不断挤出喉咙。我要怎么办呢？我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接受，什么都做不了。说什么原谅世界，世界都视你为尘埃，你的任何想法，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大哭一场后，收拾好表情，抓起滑板往宿舍走。其实第一次玩滑板摔得更严重，可是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呢？当时自己并未觉得怎样，还幻想了一下滑板的身世。呵呵，看吧，如果你一直这样暴躁，那么你的怒火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寝室已经清理过了，椅子摆到了桌子下，地面泛着清澈的水光。宿舍里的拖把拖完地后都会有水渍，若是拧的力气小了，就会留下这样一层薄薄的的水光。
我踩进去，留下一个个脚印，换好拖鞋，再拿纸巾将脚印擦干净。
她们都趴床上聊着天，话题是高一最帅的男生和女生是谁，再过半个小时，校花校草就要被评出来了。我赶着洗漱，没有参与她们的评定，总算赶在熄灯前爬上了床。她们也许还记得昨晚的事，熄灯后就渐渐止住了泛滥的八卦之心，甘棠说了一句：“睡觉吧，明天早上要听写单词。”就带头撤出了夜聊团。
第二天晚上，当我再次拿着滑板来到篮球场时，天空有点阴，星星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秋虫也安安静静地，只有河水还发出闷闷的哗哗声。真不是个好时节！
经过一黑夜加一白天的沉淀和平静，我已经能一遍一遍的直线穿过篮球场，不会再受力不匀而转弯，也不会突然失控冲出去。当我来回滑行十遍后，我开始联系转弯。在联系直行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往滑板的侧面施力，滑板就会往那边偏移，如果一直施力，滑板会划个大圈回到原地，力越大，圈的半径越小，平衡越不好掌握。
弯太大了，转不过去，会撞到看台。在离看台一米远的地方，我轻轻跳下了滑板，手动掉了头，继续右脚施力，滑板划的圈更小一点了，应该能转过去，三米，还差一半，两米，快了，能看到篮球架了，继续，呼～过了！还没收回身体，滑板再一次冲到了前面，这一次，身体已经调整不过来了。摔吧，看看是肩膀硬，还是水泥硬。
伴着一声轻呼，一个架子接住了我。硬硬的，又软软的，其实已经分不清了，只是人体特有的舒适的温度，萦绕着肩膀，脖子，脑袋，软禁了我整个指挥中心。宽大又消瘦的手掌轻轻从下往上抹着额头，还一遍轻轻呵气，久违的，又从未有过的安慰着，轻轻呢喃着：“摸摸毛，吓不着，不怕不怕，没事了。”轻轻的，缓缓的，心里平静的那汪小水潭，第一次滴入一颗小水滴，发出了清晰的一声，滴！再慢慢归于沉寂。
身后的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扶正就放开了手，自动退后两步，是那个搬教室的学长，只看见他的手快速在身上摸了一圈，没找到可以放手的地方，只能垂在肩膀上。吐气声一下下恢复平静，脸上的红色悄悄退散。他比我还尴尬，也许也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到异性吧，心里的恶趣味不断涌起，堪堪被压回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对不起”，刚刚还不断造反的恶趣味瞬间像听到梵音的游魂，烟消云散。他的声音不像公交站那次那么激动，音色也澄净了许多，说话干脆又有礼，若我对声音有偏好，那么肯定就被迷住了。
可惜我没有，我只真诚的道了谢，就想要转身离开。毕竟还是有点说不得的羞涩笼罩着这里，赶快离开才是最好的。
刚想转身就被拉了一下手腕，我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挥开了手，好在学长也没用力，没有伤到他。过度接近造成的过激反应让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但是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站定等他说话。
他已经快速代谢掉了体内的尴尬，大方的站近一步，保持在熟人的距离，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李万方，比你高两届，是个马上就要滚蛋的高三狗。”
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过于消瘦，就像是骨头上裹了一层皮。我只看了他手一秒，没有伸手。注视着他的眼睛说：“赵鸣竹。”
他自然的收回手，抱着左手手肘，抿了下唇，再一次开口：“我来是给你道歉的，那个，你收到的情书，是我写的。”
嗯？他写的？那天的人虽然没有看清，但是我确定不认识，难道是我记忆错乱了？
他没等我回应，继续道歉，“那个内容是我写的，写的人也是你，被我同学拿去给了你，给你造成的影响，我很抱歉！”
我看了一下宿舍楼，楼还在，我还在学校。“所以，不是你授意他们递给我的吧？”
“不是。”
“那没事了，谢谢你的情书，我只听到最后一点，写的还不错。”
“谢谢！那个，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呃～不用了，我最近学习太吃力，没有时间打电话。”
他放下手，好像被这样不走心的理由惊到了，最后也只无奈的说：“好吧，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家吗？”
呵呵，看来他没有很关注我，刚才的拒绝不导致的愧疚一眨眼就散了：“我住宿舍，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去吧。”抓起滑板就走的干净，李万方没有再阻止，也没有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