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和反派共度余生了》一只像老鼠的小鸵鸟

18、间谍游戏（二）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在被烟雾缭绕的刺鼻尼古丁味道呛住之后，才稍微找回点儿理智：“你这女人，离我远点！我最讨厌烟味了。”

　　江昀瞧他黑黝黝皮肤上的一点红，往后撤了一步，弹了一下烟灰，笑道：“大兄弟，你还挺纯情啊。”

　　“你这人——”男人怒道，脏话还没骂出口，往前迈的那一步还没着地就迅速收回去。

　　江昀当然观察到了他表情的微妙变化，她默不作声地悠然吸了一口烟，眼睛眯起来，听着马丁靴踏在地板上有节奏的哒哒声离她越来越近——

　　“宋昇，这就是五分钟之内让我见到人？！”来人无视靠在墙上吸烟的女人，径直走到青年男人身前，怒道。

　　“姐……宋队长，这不是我的责任……是这个渣女……”宋昇脸上摆出无辜的表情，妄图辩解，又被来的人一眼瞪回去。

　　她瞪宋昇，宋昇就把怨气全撒在江昀身上，江昀瞟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宋昇，慢慢站直身子，嘴里叼着烟，无奈地笑：“宋俞，没想到你的脾气还是这么……”

　　“江橙，你闭嘴！”宋俞快速扭头命令道，凌冽的双眸扫过江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我教训下属，轮不到你来说教。”

　　“好好好，是是是，你来说。”江昀双手举高表示投降，语气里带点讨好的意味。

　　宋俞最讨厌她叼着烟这副德行了，万分讨厌。

　　她不再看江昀，捏了捏眉心，语调不自觉低下来：“宋昇，你去王队那里，这个人我带着，你不用监视了。”

　　“可是宋队……”

　　“没有可是！”宋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双眼里满是不容置疑，宋昇心知拗不过她，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被监视的江昀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宋俞腰杆挺直的后背，宋俞又高又瘦，披着黑色大氅，大氅内穿着系着蝴蝶结的墨黑色制服衬衣，脚踩一双浅灰马丁靴，右耳别了一颗黑色宝石耳环，披肩黑发，侧脸线条流畅而富有美感，五官没什么特别的，但搭在一起有一种别致的美，整张脸上最惊艳的地方就在于她左眼下的一颗紫红色朱砂——宋俞回头侧对着江昀，眼神淡漠：“江橙，这里是不允许抽烟的。”

　　江昀吐了一口烟雾，低低笑起来：“宋俞，我管不住我自己嘛。”

　　炮灰江橙声线温柔，低声说话时好似在撒娇，江昀拿捏好了情绪就想看宋俞的态度，见宋俞毫不动容，甚至眉头耸动，还有些厌烦。

　　江昀瞬间明白了：宋俞这是对江橙恨之入骨啊。

　　若是换作以前江橙这么跟她说话，她肯定早就心软成一滩水，可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宋俞了。

　　在宋俞看来，江橙脸上的每一处动容都是一种残忍的惺惺作态。

　　她突地往前迈一步，把江昀大力摁在墙上，右手捏着她的下颚，双目之间皆是狠厉：“给你十秒钟，抽完烟，跟我走。”

　　江昀被她突然的发力搞得不知所措，直到下巴处的软肉被捏得生疼，江昀才疼的求饶：“知道了，你放开我。”

　　宋俞这才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抱着双臂不看她。

　　江昀迅速掐灭了烟头，把烟头包在便携纸里扔进了垃圾桶，摸了一下痛到麻木的地方，趁宋俞不注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吐槽道:江橙啊江橙，你自己欠下来的桃花债还让我去背，你看这好好的姑娘都恨你成什么样了？

　　心底哭唧唧，面上笑嘻嘻的江昀忍住委屈：“宋……咳，宋队长，咱们走吧？”

　　宋俞瞥了她一眼，指挥道：“直走到头左拐第一间审讯室，进去后坐在红色椅子上，你先走。”

　　江昀撇嘴，这不，还是对她不放心呀。江昀自顾自往前走，走的时候双手手腕上的铃铛因为身体的摆动而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江昀心下思考，这铃铛除了有引起别人关注的作用，还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呢？莫非里面藏了什么毒针？针孔摄像头？微型跟踪器？

　　还有这空荡荡的走廊，四处封闭无声的狱房……

　　细思极恐，江昀打了个冷颤，没敢往下深想。

　　俩人一路上都没再搭话，江昀走到审讯室门口，碰了一下审讯室的科技门，从手指指尖又传来一阵酥麻感，她迅速收回手，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宋俞，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哈巴狗。

　　宋俞右手扶着左手，露出了左手小拇指上一枚金色褪尽的戒指，戒指轻转，审讯室的门顺势而开。

　　宋俞上前推开门，把红椅拉开，坐在长桌子的另一侧，江昀紧跟随后，待到江昀两只脚都踏进了审讯室，科技门仿佛有知觉似的悄然合上，原本是白色的墙壁倏然变为灰色。

　　咦？又是灰色？

　　江昀觉得她搞不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坐下后索性什么都不说，等着从宋俞口中套出更多讯息。

　　宋俞这时候已脱掉大氅，露出系得整齐的衬衣，她从内贴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框眼镜，挂在鼻梁上，直入主题：“上周审讯时，你对猎杀周皴的事实供认不讳，却对徐轩明的死缄口不言，这周，你还有什么为自己辩解的吗？”

　　猎杀？江昀轻抿下唇，轻描淡写道：“我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呀，杀了周皴我都认了，没什么好说的啊。”

　　江昀其实慌的不行，什么周皴，什么徐轩明，她根本就不认识，这场局真的是个死局，宋俞逼问迫降，她又无力为自己作过多开脱，还要找机会逃脱拯救宋俞。

　　江昀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竟然活着也成了一种奢望。

　　“哦？”宋俞攥紧双手，厉声问道：“找到徐轩明的时候他的内|脏早已腐|烂在你家浴室里，你还不打算承认杀了他？”

　　江昀心中一凛，心里庆幸幸亏她是低着头没让宋俞看到她眼中的震惊。

　　这也太震撼了吧，江昀感觉这世界的走向完全脱离她预期的轨迹，正往一条不归路方向延展。

　　江昀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的知觉告诉她，如果今天不能想到办法让宋俞对她这个假间谍的身份产生怀疑，任务失败不说，未来宋俞必定是惨死无疑。

　　“俞，你是知道我的。”江昀双手叠着，尾音中透着疲惫不堪，她抬头硬是把自己眼中的伤感送到宋俞的面前：“我累了。”

　　宋俞仿佛被她这一声“俞”点着了火，她蹭的一下站起，双手重重地拍在审讯桌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着桌面，眼底是火舌翻滚的滔天怒浪：“江橙，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两条人命和关键档案都葬送在你手里，你说你累了？杀了一个人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不收手？还要继续把人当作你泄愤的工具，当成你手掌中的玩物？”

　　江昀干着嗓子，静默坐着，她总算听到她想知道的东西了，但是这信息量太大，她得好好捋捋。

　　宋俞吼完之后又重新坐回去，脸上挂着嘲讽：“江橙，我劝你不要挣扎了，暂且不提你偷走的那些东西，背了两条人命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着吗？”

　　宋俞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潺潺流水，可听在江昀的耳里却是字字珠玑，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昀咬了咬牙，决定破釜沉舟，演技好不好就看这时候了。

　　她直起身，左手搭在右手上，左手弯起手指用指甲盖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打着右手手背，吃吃地笑起来，徐徐道来，说了一大堆不着边的话：“宋俞，你记不记得我曾经承诺过你，绝对不会骗你。你可能又会唾弃我了是不是？我这个四处留情的渣女，我的承诺怎么可能有人信呢？可是我的俞啊，我只对你一个人做过承诺，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只对你一个人，用心地爱过。”

　　说完江昀就收回了双手，随意地搭在腿上，静候宋俞的反应。

　　宋俞爱穿黑色，头发不染色，衬衣永远都要扣最上方的扣子，审人的位置固定不变，即使不用做笔记、录口供也一定要带一副眼镜，对待时间十分严苛，这都说明宋俞是一个极度自律严格、对待人情世故淡漠的人，这样的人在情窦初开之际大多是极易陷入爱河又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因此江橙想要搞定她势必要说很多的情话，作很多的承诺。

　　况且像江橙这样的渣女，说一些“永远爱你，永远陪在你身边”之类的话肯定信手拈来吧？

　　江昀心里叫苦不迭：江橙啊，你可要害苦我了。

　　江昀猜的八九不离十，江橙确实会说一些泡在蜜罐里的情话，谈恋爱时也常常把宋俞逗得面红耳赤，可这“爱”字江橙却从来没有提过，因此听到她首次言爱，宋俞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惊诧地飞快看了她一眼，沉思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无表情道：“接着再聊下去恐怕也不会从你口中撬出一个多余的字了，与其这样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你多享受一会儿活着的空气。”

　　“哟，那我要谢谢宋队了。”江昀眼神在宋俞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又移开，舔了舔干涩的上唇，从头到尾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一下。

　　可能，这局，不一定死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