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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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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寄x萧寻
我父亲倒是未曾跟我说过婚嫁的事。
那日打巧,我在后院子里头荡秋千,绿妁气踹吁吁地跑了过来,说:“娘子,大人在前堂和人商议你的婚事呢。”
我早有预料,因而并未大惊小怪,我甚至能大概猜到想过来结亲的是哪家人。尽管心里有数,我还是下了秋千,提起裙摆匆匆地就跑去了前堂。
未嫁女不可见外男,这我自然是晓得的,只稍稍站在后门,里面在谈论个什么,我亦能听清。老师曾教导过说非礼勿听,可我想着,这事父亲迟早是要同我说的,我不过是将这时间提前罢了,算不得不合乎礼数。
但我来得晚了,才听了半刻钟而已,外客就告了辞打算离去,我父亲起身去送到门口,我怕父亲瞧见我,便扭头往后院去了。
六月的日头毒辣得很,绿妁提醒我走内侧些,莫要把脸晒坏了,我头上的珠翠撞得啷当不停,惹得我有些烦躁。
哈,真与我想得不差,而今李氏风头正盛,接连出了好几个才隽,与我年龄相当的可不就是李家最引以为傲的那位大公子么。
对于这桩婚事,我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心下略有茫然,再过几月,我便要离开这座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府邸,再去一个陌生的府邸跟一个陌生男人过一辈子了。
绿妁到时候是要同我一起去的,如此一来,我好歹还有个说话儿的人,想到这儿,我心里宽慰了许多。
不觉又绕到了我方才荡秋千那地儿了,我却没了玩耍的心,地下低低矮矮的茉莉花开得正浓,挟着夏风一吹,香味扑鼻而来。
我闷闷地呼出一口气来,同旁边静默着的绿妁道:“回去罢,我累了。”
夜间时分,阿娘果然来和我说这事了,她嘱咐我说,嫁了人,就切不可任性妄为了,凡事要以夫,以公婆为先。
我都一一应了。
然则我却对阿娘这番说教感到厌烦,我萧氏自前朝显贵至今,说到底,是李家高攀了这门亲事,想来也该是我这人天生了个不孝的逆性,我只道自己舒心才是最要紧的。
说到最后,阿娘拿手帕揩了眼泪,把我揽入了怀里哭道:“我儿竟也到出阁的年龄了。”
我回揽住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夜我未能睡着,脑子内麻乱得很,索性披起衣裳坐起了身来。
白日热得慌,入了夜倒是凉爽,绿妁和一众小丫头在外间睡着,我不想扰了她们休息,悄然支起了窗,在梳妆台前小坐了一会儿。
我是萧家的二女儿,上头有个兄长和一个姐姐,下头还有个妹妹,四个孩子,我向来最受父母兄姊的宠,就连小妹对我也是敬爱有加。
人人都说我与许家半燕是京中贵女里的翘楚。
我十一二岁时听了尚觉有几分得意,如今想来,其实没有可得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