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杨逍误终身，不悔仲子逾我墙》沈葭虞

9、第 9 章 殷离带我们

　　殷离带我们一路疾行，终于到了另一侧近海的一座山下。我们奔上山冈，果然在参天大树掩映中看到一个洞口。殷离掏出火折子点亮，待我们进入洞中，发现洞内原本极高极大，而且大洞套小洞，如若没有向导，极易迷路。殷离带我们左穿右穿，我心中暗暗记下方位，到时候便可以将她带出来。

　　行进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远远看见有一丝光亮传出来。越往里走，光亮越大。再转过去，便看到了那紫毓水晶棺，通体发出粉紫色的光亮。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人，宛如沉睡中。

　　我奔过去，步履几乎不稳，终于看到了魂牵梦萦的那副面容。依旧眉目如画，和初见时候模样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脸色苍白了些。我跪下来低声唤她：“晓芙……”，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面容，触手微凉，一刹间热泪盈眶。我执起她的右手握住，再不肯松开。

　　无忌上前来为她诊脉，再为她检视伤口。

　　赵敏在一旁默默不语，突然发声问道：“黑玉断续膏杨夫人可用得？”

　　我在蝴蝶谷的时候从传书中看到过当日在武当山上无忌为俞岱岩与殷梨亭用黑玉断续膏接续断骨之事，果听无忌大喜道：“赵姑娘肯相助赠药，便是最好不过。当日胡先生胡夫人实在高明，已将纪姑姑碎骨悉数复位。只是这些年在灵蛇岛上，金花婆婆并未对纪姑姑施药，仅以紫毓水晶棺保住她性命。是以纪姑姑浑身经脉阻滞十之八九。我欲先用黑玉断续膏，再以九阳神功为纪姑姑疗伤，只是沉疴日久，要想完全复原必得假以时日，左使须有心理准备。”

　　我答道：“多谢教主与赵姑娘。我今日得以与晓芙重聚，此生已无遗憾。便是要我用余生等她复原，又有何妨？”

　　无忌替晓芙上完药，又用手掌轻轻贴住她百会穴运功注入真气。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她自始至终不似有痛苦模样，才放下心来。

　　无忌运功了一个时辰方歇，便坐在一旁打坐休息。我从怀里取出那枝珍藏的银簪，轻轻插到她的鬓发边。

　　逢君游侠英雄日，值妾年华桃李春。
　　年华灼灼艳桃李，结发簪花配君子。

　　赵敏幽幽道：“杨左使，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我很欣赏你，你对尊夫人这份情意实在让人动容。倘若我以后的意中人对我能及你对尊夫人之七八，我便再无所求了。”

　　我回她道：“赵姑娘今日赐药之恩，杨逍没齿难忘。姑娘胸怀广阔，为人善良，我相信他日定会得遇良人。”

　　殷离在旁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刚好无忌运功完毕，问道：“蛛儿，我还有好些问题要问你，你可知金毛狮王谢逊是如何到了灵蛇岛，为什么又和金花婆婆打起来？”

　　殷离道：“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下山，我在路上告诉你。”无忌对我道：“杨左使你且在此陪着纪姑姑，我们明日再上来。”我点点头。

　　他们离开之后，我又重新坐回她身边。我探了探她的脉息，似有还无，极其微弱无力。我轻轻帮她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几丝头发，借着光亮久久注视着她的脸。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如果可以我愿意余生都这么看着她。晓芙，这些年苦了你了。我带你回江南的那座庄园好不好？我已经给它想好了名字，就叫它“不悔园”可好？从此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就让我替你绾一世的头发，从青丝，到白头。

　　以后三日，每日月上之时无忌便和赵敏上山来为晓芙换药疗伤，还为我带来了干粮和水。这期间，无忌间或和我谈起如何以曾阿牛之名与殷离重逢，谢逊如何被带到灵蛇岛，谢逊和黛绮丝如何比武争斗，那些江湖中人如何潜上灵蛇岛意图夺刀之事。人在江湖，便永远不能摆脱这些无谓之争，破铜烂铁也值得搏命相斗。我淡淡听着，并不多言。

　　说也奇怪，第四日起，他们二人都再没有上来。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一想以无忌的武功和赵敏之聪慧，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我便继续守着晓芙，每日里以内力为她疗伤。黑玉断续膏果然灵效，我轻轻摸她头骨发现碎骨之间慢慢有了牵连。她的脉息也平稳下来，虽然仍旧微弱无力。我一边同她说话，一边轻轻帮她按摩手脚，心里想着等她好起来，我一定要牵着她的手，行遍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如此又过了几日，这些日子以来我隐隐约约听到炮声隆隆，却又不知发生了何事。至傍晚时分无忌、赵敏、谢逊、周芷若和殷离都一起上来了。我看他们面色疲累，都好像经过一场大战。赵敏和殷离均受了伤，殷离的伤尤其重，一直在半昏迷中。谢逊告诉我黛绮丝最终还是回波斯总教去了，小昭作为她的女儿也回去作了波斯明教的教主。我心下了然，当初在光明顶我第一次见小昭便发现她与黛绮丝相貌极其相似。无忌道：“大家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便坐船回中土。”当下大家各自找好山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