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是你》子衿阮

10、第 10 章 很长的沉默

　　高二上的期末考试马上来临，班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为了能在单科成绩上有所提高，各科老师都在提着一口气，不放过每个班空和自习的时间来补课，为了尽快的赶上进度，沈央拼命的克扣自己的休息时间，晚上熬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为了节省点时间，沈央拜托周怡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给自己捎回来，看着她这么努力，周怡拍了拍她的头，“小阿央啊，你最近真的是惨绝人寰啊，让我亚历山大啊！”然后仰天长叹，捶胸顿足。看着她做作的表演，沈央轻轻的笑了一声，又把视线移到面前的化学试卷上，“电子，电子，这个到底要怎么配啊。”化学是沈央最头疼的科目，离子电子方程式简直像追赶人的恶魔。
　　“你说你又不喜欢理科，当时为什么还要参加高中重点班的提前考试啊？参加中考进一个不错的普通班压力不是小得多吗？”周怡一向心直口快，沈央听到却一愣，只是一年多前的时间，却仿佛过了这么久。
　　知道韩深要参加实验中学重点班的提前录取考试的消息时，已经是初三下学期，沈央正在全力备战中考，快到六月，教室里的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刮得试卷呼啦呼啦的响，班主任叮嘱韩深集训事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天气渐热的六月，沈央的后背却凭空的添了一层冷汗。
　　韩深的成绩一直很好，是沈央做不到的那种云淡风轻的优秀，实验中学的提前考试是为高中的重点班储备苗子，早该想到的，学校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出名的好机会。沈央的成绩也好，但理科成绩一直是薄弱的部分，冲刺高中的理科重点班选拔，沈央没有想过，对她来说，参加中考，能进入实验中学普通班，才是对以后最稳妥的选择。
　　放学的时候看着他在前面骑车的背影，不远不近的总是离着几米远，就像他们俩本应该有的距离，看着很近却总也追不上。韩深突然刹车停下的时候沈央吓了一跳，车刹的太急差点摔倒，站稳抬头，却看到韩深正扭过头来看着她。
　　沈央低了低头，下意识的心虚，转头一想，“大街上这么多人，他怎么知道你一直在跟着他，此刻心虚等于变相的承认。”想到这点，沈央重新骑上车子，歪歪扭扭的往前走，快经过韩深时，沈央习惯性的低了低头。
　　“沈央。”没有想到他会叫住自己，沈央的手一抖，停在他旁边。“啊？”看着眼前的人低着脑袋，头顶的碎发被风微微吹动，韩深不自在的扭了扭头。过了很久他没说话，沈央抬头，正好看到路灯下韩深的侧脸，“一起考重点班吧，我来帮你。”沈央一愣，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后来就是铺天盖地的集训，做不完的题，望不到的尽头，沈央强逼着自己去做那些令人头大的理综竞赛题，书包里的试卷夹撑烂了一个又一个。沈央并没有和家人说自己放弃了中考去参加竞赛的事情，那些独自承受着压力的深夜，沈央一页页地翻着纸边已经起毛的笔记，笔记的封面上是力透纸背却散漫的落笔：韩深。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一个午后，西方漫天遍野的晚霞红透了半个天际，有余晖从办公室里的玻璃透进来，照得人身上发痒，周围全是欢呼声和喜极而泣的哽咽声，大家都在互相拥抱，庆祝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铺天盖地的喧闹声里，沈央隔着人群，看到他正看着她笑，脸上没有什么波澜，笑意却直达眼底。和集训的同学都拥抱了之后，沈央迟疑了好久，还是走过来站到他面前，笑盈盈的伸开双手，韩深却傻了，只是看着她。沈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他，少年身上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谢谢你，韩深。”
　　“阿央！”周怡的喊声在耳边像炸弹，沈央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手上一使劲，画图的铅笔啪的，断了。
　　“你怎么了？愣愣的想什么呢？”沈央被她吵得心烦意乱，干脆回她，“快点去食堂吧！你看看教室里人都走空了，去晚了就没饭啦！”周怡这才急急忙忙的跑出门去，沈央舒了一口气，把这个缠人精打发出去可真不容易。刚准备回头去后面的储物柜里拿练习册，却看到韩深正倚着柜子，一只脚踩着脚下的篮球，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沈央错了错身，准备绕开他去开柜门，却被他一把拉住胳膊，沈央轻轻转了转，没有挣开，也就不再动了，很长的沉默之后，听到他的声音从后面低低的传来，却像沉重的石头打在心上，“沈央，你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