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是你》子衿阮

1、第 1 章 蜡烛的光影

　　第一章
　　九月，夏天的余温还没有消退，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了萧凉的氛围里。
　　晚上10点，刚刚加完班的办公室里一片怨声载道，“天天加班，天天加班，累死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没办法啊，我们这些最底层的劳动力就是被剥削的命啊。”铺天盖地的抱怨声里，沈央伸了个懒腰，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采访报告，会议记录，人员报表，一样样的分类整齐。“央姐，走了哈，你也别收拾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啦。”同组小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央回过头，摆了摆手：“明天见吧。”
　　办公楼里寂静的只能听见细碎的脚步声，距离办公的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这个时间，只能等末班车了吧。心里嘀咕着，沈央加快了脚步往公交站亭里赶，雨还是哗啦啦的下着，等赶到站亭的下面，沈央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沪上的初秋带着入骨的寒意，硕大的雨滴砸在街道上，激起一个个的水花。公交站亭后面巨大的广告灯牌展示着当季的新品，灯光反射在雨中的街道上，影影绰绰，连人影也瞧不真切。
　　不想在这样的雨夜想起他来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像被石块绑着，沉入这没来由的雨里去。

　　晚自习之前就听班里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广播里预报的暴雨红色预警。对于这个四季气候永远不温不凉的小县城来说，三十年不遇的暴雨在到来之前就已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突起的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打破了粘腻的几乎不动的空气，教室里一阵骚动，隐隐的不安当中还透着一股子兴奋，在高二沉重的压力之下，这样的天气像正好找到了一股情绪的宣泄口。
　　晚自习结束铃声一响，几乎是狂奔着，大家纷纷冲出门外，楼厅办公室的门口立着一块显眼的黑板：“恶劣天气，请各位同学务必注意安全。”潇洒飘逸的毛笔字和教室里黑板上画的满满的生物细胞图有异曲同工之妙。快速的收拾完课本，沈央把书包抱在怀里，习惯性的往后瞥，却没有看到想找的那个身影，刚想冲出去，却突然被班主任叫住，“沈央，跟我来一下，就几分钟的时间，我们谈谈。”
　　从办公室出来，教学楼里的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最后没打扫完卫生的几个班级还在亮着灯。从教学楼到车棚的位置并不算远，但一路上却到处是惨状，好几颗大树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幸存的灌木也或多或少的“受了重伤”，被打落的叶子更是在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像一床饱饱的喝足了水的棉被，踩上去还有吱呀的响声。
　　车棚里已经空着差不多了，从车筐里拿出雨衣，老式的雨衣穿上去颇要费一番功夫，直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沈央才慢慢的骑出车棚，从车棚到学校门口是一段长长的下坡，沈央喜欢不刹车直直的冲下去，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人感觉像在飞一样。但今天的路面状况让这一个坡成了灾难，路面的积水还有堆积的落叶让车轮一直打滑，没等沈央反应过来，车子就发生了侧翻，还没来得及尖叫，她就已经和车子摔倒了地上。“太丢人了。”沈央的第一反应是赶紧爬起来，但老式雨衣又宽又大，绊住了腿，她一时间没有起得来。
　　正在暗暗的使着劲，一只手出现在了面前，沈央一愣，顺着抬头往上看，就撞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里，明明是漆黑的雨夜，就着路边发黄的路灯，却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粼粼水光，他还是穿着今天上课时的那件黑色夹克，像要融入这样的黑夜里，瘦长的身子此刻微微的弯腰，保持着把手伸向她的姿势。见她没有反应，又轻轻晃了晃手，沈央回过神来，登时莫名的涨红了脸。并没有拉他的手，只是七手八脚的爬起来，匆忙的扶起车子，然后仓皇而逃，身后隐约传来他的朋友们的笑声，不知道有没有他的……
　　飞快的骑回家，一路上因为骑的太急歪七扭八的差点摔倒好几次，等终于到了家里，反手关上屋门，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脸上的热度还没有消失，脑海中刚才的场景却一幕幕的在眼前来回倒放，自己就那么狼狈的栽倒在他的面前，还穿着那么可笑的老式雨衣？他，他应该认不出来我吧，我包的那么严实。越想越有无处疏解的尴尬涌来，沈央几乎要在房间里暴走了。等到她终于注意到房间内的昏暗和亮着的烛光，才想起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暴风雨把小区里的电线扯断了，全部都停电了，先暂时用蜡烛顶顶吧。”黑夜让窗外的雨声显得更加的清晰，盯着面前一跳一跳的烛光，沈央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与班主任的谈话又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这雾蒙蒙的雨夜里。
　　“沈央啊，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从对你好的角度来讲，选文科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学理科对你来说还是有很大难度，高二你都很吃力，高三的时候你会撑不住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啊。”
　　蜡烛的光影把所有物体的轮廓都拉长在墙上，雨持续的打在窗棂上，啪嗒啪嗒的响声里，沈央叹了口气，却没来由的想起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挺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