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陌缨二号

6、第 6 章 约摸小学五

　　约摸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毁容鬼，也就是魏豪，他喜欢上了一个小一届的学妹。学妹人长得精致可爱漂亮，一双大眼睛闪啊闪的，可把魏豪迷坏了。
　　魏豪对学妹一见钟情。
　　学妹是个转学生，她转来时人生地不熟，上学时需要问路。那时他胆小不敢和她说话，就特牛逼的走在她前面不远处。学妹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远远跟着走。
　　他当时又想回头骂她傻，骂她怎么就知道跟的人一定是去学校的，被骗了怎么办？
　　学妹路痴了大半个学期，他乐颠颠的每次踩着学妹上学放学的点走她前面。
　　超有成就感。
　　魏豪第一次和学妹说话是在他六年级六一儿童节的时候。
　　六一的时候有放假，上午发糖果，玩游戏，之后学生们便可以自由活动，老师并不阻止学生跑出学校去玩，于是大家呼啦啦跑出去玩。
　　学校临溪，夏天天热。
　　学妹和同学在溪边榕树下乘凉玩耍，荡树枝秋千。他拉着死党悄摸摸跟在后头，蹲在一旁的石头上远远的看。
　　死党知道他喜欢学妹，也乐意帮他保密，陪他悄咪咪看学妹。
　　学妹是个手残党，轮到她荡的时候，她抓着树枝，咻地一下荡出去，然后手没抓住，掉溪里了！
　　哈哈哈哈……！
　　他不想笑的，但是学妹这样子太可爱了，他忍不住了，笑的直不起腰。
　　学妹羞红了脸，没脸见人，直接跑走了。
　　学妹脸皮薄，之后有几个小时没见她。魏豪很担心，悄悄在学校里找了找，只见她躲在教室里当个乖宝宝，魏豪偷着乐了会，又有点心疼，但他依然不敢上前找学妹说话。天热，他满头大汗，见学妹没事，他准备去冲个凉。不想刚把脑袋塞到水管下，学妹就从身后窜了出来。他吓了一跳，只好故作淡定的问她有没有事，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魏豪心跳如擂鼓。好在学妹也不是个细心的。非常傻大胆，且不记仇。只要对她说句好的，她就能乐颠颠的跟着跑。他被学妹呲了一身水出了笑她落水的丑之后，让学妹叫他哥，她就傻乎乎的真的叫他哥。他脸红心跳，和学妹玩闹笑料，过了一个最具有意义的六一。
　　过了六一不久，他从小学毕业，学妹也回了原来的学校，他们至此没再见过。
　　高中的某个星期五，他贪玩，在城里玩的有点久，回家晚了。那时候乡下没路灯，也没监控。
　　夜里差不多七点多，路已经基本看不清了。魏豪没手电筒，全程抹黑走路。在离家五六里路的位置，后方忽然驰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车灯不太亮，且骑车的不是老手，骑得歪歪斜斜还一直加油门。魏豪有意避让，却不想摩托车还是一车头狠狠地把他撞到了路边沟里。
　　摩托车没掉下沟，稳住了。而他运气不好，脸朝下，整张脸摩擦沟里，沙子石子划过他的脸，留下一条条狰狞恐怖的疤痕。全身骨头也断了许多根，胸腹部好似紧紧绞在一起，魏豪差点痛晕过去。
　　摩托车主也没下车，把正车头，肆无忌惮的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继续开走了。
　　魏豪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了人，他只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
　　也不知道他运气算好还是不好，那晚他爸打着手电出来寻他，真就被他爸找到了，之后急忙把人送医院。经过一番整治，人救回来了，脸却毁了。因为乡下没有摄像头，天又晚，魏豪没看清摩托车车主人脸，这起交通逃逸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
　　因为脸毁了，魏豪没有继续读书。他整日整日呆在家里，不敢出去见人。那时年纪小，把容貌看得重，心气傲，受不了别人对他脸指指点点，对他露出厌恶嫌弃的眼神。于是他受不了这种打击，有一天自杀了。
　　他自知自己欠了父母的，这辈子还不清，只能来世再报。他死得干脆，死时只是走马观灯的回忆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没有大作为，死得狼狈且憋屈，他都不敢再回忆别的了，人生太过伤感，也有太多遗憾。在失去意识前，他唯一想的竟然是几年没见过的学妹，心中有股强烈的欲望，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于是他成了一只执念鬼，成日游荡在与学妹有交集的地方。
　　原本他以为死了一了百了，没想到死后却成了鬼，更郁闷的是鬼的样貌没法选择，死时怎样，死后就怎样。
　　于是，他成了一只毁容鬼。
　　长这模样，哪怕他执念缠身，他也没脸再去见心上人。
　　如此游荡了七八年，有一天，他竟然在村里又见到了学妹。学妹长大了，变更美了，成熟又艳丽，学妹便是人眼前的一道光，不自觉吸引人。她一头长发，一袭长裙，画着淡妆，不笑时冷艳又高贵，魏豪都不敢认，曾经傻乎乎的小女孩不见了。
　　他是有点失望的。
　　这不是他心爱的女孩。
　　他差点便执念消散，然后转世投胎。
　　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负责，多年后，因为心中的白月光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好姑娘就怪姑娘不好，自己喜欢错了人什么的，绝对是自己太渣的表现。十多年不见，谁不会变呢，就说他自己不也是又毁容又傻逼的自杀了吗。
　　然后魏豪又看开了。
　　并且对学妹的执念又深了一层，多年后的美人儿，拥有不一样的韵味，他同样是喜欢的。
　　学妹真漂亮！
　　学妹来见的是一对准夫妻，男的魏豪认识，是他的表弟叶清羽。他与叶清羽同村，叶清羽家里比较富有，他从小在城里读书。魏豪与表弟不熟，两人虽然同村又同届，但除了过年走亲戚，魏豪与叶清羽玩不来，也说不上话，根据男人的直觉，他觉得这个表弟虚伪。
　　学妹与叶清羽是一对前男女朋友。魏豪心里冒酸，对学妹是恨铁不成钢，几年不见原来还是那么傻，眼光差，不争气，怎么看上叶清羽那玩意儿了？
　　学妹眼睛红红的和叶清羽聊了几句，还给了叶清羽一个红包。
　　然后便黯然神伤的走了。
　　魏豪心疼极了，他同以前一样，远远的，悄摸摸的跟着学妹。学妹打车回城，魏豪一直跟着。乡下路防护不是很到位，半路，在一处没有监控的险峻路段，司机忽然跳车，而副驾驶的学妹因为没有防备，跟着车直接掉下了山崖。因为惯性，她的脑袋整个撞在车玻璃上，瞬间鲜血直流。前挡风玻璃也在撞击中整个破裂，玻璃诡异的全部往学妹身上扎。山崖下是河，学妹不会水，且她系着安全带，在生死关头，有些人慌乱，有些人镇定。显然，学妹是那个慌乱的，而且她手残，在心慌手残之下，学妹越挣扎，安全带却依然牢牢系在她身上。
　　她很快就被水淹死了。
　　魏豪想救人，他的执念便是学妹，学妹有危险，他爆发了全部力量来救援，但是没有用。学妹身上有股阻力，他一靠近，那股力量便与他抗衡，死死的压着学妹，不让她逃。魏豪绝望了，他是一只没能力的鬼，生前没能力，死后，还是救不了自己的爱人。他的力量消散，魂魄不稳，差点就此魂飞魄散。
　　但学妹是一个被人残忍害死的人，死后，学妹第一时间成了厉鬼。学妹是个心善的人，成了鬼，也是心善的厉鬼，她看到了快消散的魏豪，毫不犹豫的拿不成型的力量把魏豪救了回来。
　　岸上的司机正努力的布置意外现场，为了逼真，司机第一时间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且装作努力救人的样子，爬下山崖去河里捞人。
　　这条路过路的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这么巧，直到警察来，也没有一辆车经过。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司机脸上摆满悲痛焦虑，警车一停，司机就拖着其中一位警察的胳膊朝山崖下跑，警察被拽得心惊胆战，那山崖是真的陡，直接朝下跑那不死也会残啊！警察叔叔立马挣开束缚，安慰司机，而后安排人保护现场，又赶忙叫人下水捞人。
　　有警察走来和司机做笔录，司机哭得那叫一个心伤。演技之精湛，完全看不出破绽。警察也是万分同情，意外随时发生，司机能逃出一条命来已是万幸。
　　魏豪气得对着司机拳打脚踢，这个杀人犯，这个挨千刀的坏蛋！
　　一旁的学妹跟小时候没啥区别，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没能力，就是只普通鬼。她神智不太清晰，懵懵懂懂，像只刚破壳的雏鸟，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了妈妈。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魏豪，就傻乎乎的跟在魏豪后头，当个跟屁虫。
　　她没想着找司机报仇，也没有伤害无辜，她迷迷糊糊的跟着前辈鬼魏豪游荡。魏豪带着学妹去了很多地方，这是他做鬼最快乐的时光。他们在天地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可是好日子总是不长久，有一天，变故徒生。
　　有人趁魏豪不在，趁机点醒了学妹的记忆，告诉她害死她的仇人是谁。学妹本就是厉鬼，被人刺激之后，怨气冲天，如果学妹刚成鬼时是个普通的厉鬼，那这一刺激，她的等级蹭地往上涨，从普通厉鬼升级成高级厉鬼。鬼等级高了，能力肯定更强。魏豪的实力本来堪堪与学妹持平，他的实力依靠执念，执念越强，实力越强。但所有事物都有个max值，他并不是天赋异禀的鬼，能与学妹持平已经很庆幸了。如今学妹实力爆表，魏豪那点实力在她面前便不够看。
　　学妹怨气冲天时，整只鬼愤怒值爆表，激发实力的学妹嗖地一下从魏豪身边飞走了，他拉都拉不住。好在魏豪与学妹之间有天地见证的婚约。他很庆幸自己与学妹的婚礼是按着古礼，并郑重严肃虔诚，如今才能学妹去哪，魏豪都能感应到，要不然老婆跑了，他哭都没地哭去。
　　根据感应，学妹去的地方正好是他的老家。魏豪以为学妹是去找司机索命，但到了半路，学妹已经恢复了理智，她冷静了，不再鲁莽的只想着报仇。魏豪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学妹没有妄下杀孽。
　　然而学妹记起了以前的事，却记不得与他的婚姻。学妹以为自己是个单身鬼，当了鬼就想着去投胎，他忘了魏豪。因为脸，魏豪也自卑。他想，学妹愿意投胎也好，那样他就再无遗憾了。
　　但是她是只厉鬼，怨气没消，她投不了胎。
　　好在学妹是个心大的，投不了胎就投不了胎，当只鬼照样可以活的精彩。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学妹被困在了叶清羽的家里了。
　　老婆进了别人家里，这怎么忍！
　　魏豪本想就这么冲进去救学妹，可是叶清羽家很邪门，他一靠近，心中没来由的觉得恐惧。魏豪在叶清羽家外头徘徊了两三个月，完全没办法进入叶清羽家。好在皇天不负有心鬼，让他等来了九里两人。
　　他老婆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