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碧城现实幻境呓语系列之终章》霜晚

2、徐碧城现实幻境呓语系列之终章2

　　“在我命令要求你为了我老师放弃你唯一的生路跟我跑时，你心里是悲凉的吧？因为在我心里你终究没有我的老师重要？可你马上说你别担心，我救他！你个傻子！当年机要处主任的冷峻自傲，阴狠果决，我曾经自以为是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嗜血和杀人不眨眼……都哪去了？？？？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躲在暗处看你劫持老师失败，看你被拖走，看你死死望向我藏身之处的恋恋不舍的眼神和释然欣慰的笑……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苏三省的铁锹之下你闭眼的那一瞬间，你也一定以为，我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老师一人，从未动心于你吧？？？？”
　　“也许你唯一确认和笃定的，是我对你女儿眷恋父亲的依赖，可你知道吗----在听到你为了钥匙要去和柳美娜过夜时，我的心有多乱（是因为我故意当着她的面招呼你下班买菜暗示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刺激到她所以她才要狠狠的报复我吗）？？？？在你痛苦而又坚定的告诉我，我是长在你心里的毒草你决定要拔掉我，在你抱过我之后，决然的转头离去，头也不回！我悄然滑落腮边的那滴泪，你没有看见！在你去后，我一人在家是怎样的坐卧不安，心绪不宁？直到看到你湿漉漉的头从被子里冒出来，我又是何等的欣喜若狂！只顾着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夸你，却完全没有细想这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我只想着，你能不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的回来，对我来说才是最要紧最重要的！”
　　“你知道吗----我望着你握着柳美娜的手哭得那样伤心，你冒险为她安葬，立在她的墓前为她一人难过愧疚，将你的大衣披在她的碑上看都不看我一眼时，我是多么的心如刀绞！在你跟我说可以将我们假夫妻的事告知我老师，到了太平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就不是你了的那一刻，我有多么的蒙圈多么的不知所措？你要放弃我了？不管我了？？？？在你将我的手放到老师手里，一个人留下引开日军追捕的那一刻，我真的怕了！老师永远不会知道，我甩开他跑出去到底是为了谁！而在76号我再次看见你我心里又是多么暗暗的失而复得的欣喜？那夜，我在你肩头甜甜的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你知道吗----我骗了你！我骗你说我已经放下了老师！我骗你说我彻底放下了！可你不知道的是，在回家之前，在教堂里，我就已经和他放完了鸽子吹过了口琴私定好了终身！我为何要骗你？是我自己都不愿诚实的去细想去承认的事实与真相吧？”
　　“你知道吗----在你再次抱住我，追问我为什么就是看不到眼前的幸福，跟我说正是因为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才不愿错过你，那一霎那，我曾经坚定不移的心已经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真的到了我必须最后选择摊牌的时刻了吗？我推开了你，可是第二天早上，在你和我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清晨，你将要踏出家门的一瞬间，我却忍不住的上前再次为你打领带，就像你去赴柳美娜的桃色之约时我忍不住的拆了你已经打好的领带一样！你动情的笑着望着我，说我像个贤妻良母，那一刻我一丝一毫不适违和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我本来就是你真正的妻！仿佛这一切都本该如此！”
　　“你知道吗----你说你要冒险亲自去和组织派来的人接头，我的灵的出奇的女人的第六感又开始强烈的不安！上次发报密室里是一次，这时又是一次！我强烈的反对，表示不同意，可最终还是没能拦住你！就像当初，我明明极不情愿你去赴柳美娜的那个约，阻止不让你去的话却打死都说不出口！我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不让你去？？？？我曾借着你‘违纪’的事逼着你事事向我汇报笔笔开销跟我报账，逼着你尊卑易位的向我宣誓从此我就是你的组织你的上级！你照单全收了我全部的任性自私骄横无礼，可有的事，我还是无法左右主宰你的！比如你天然的使命感，责任感，还有你对党国刻板的完全不知变通的执著，坚定与忠诚……”
　　“你知道吗----在我收到你送我的那把绿檀梳子，你打电话向我报平安以后，我是怎样的用你送我的那只精致小巧的绿檀木梳，一下一下的仔细的梳着我的卷发？心里又是怎样隐隐的怀着你回家之后我该如何面对何去何从的局促与不安？梳子已经收了，今夜你回来之后，我是再也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在你面前，我是再也没有退路了吧？？？？”
　　“你知道吗----在电话筒里听到你落网被捕的消息，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你暴露了，落网了，我的天，塌了！在我急着逃走时，我落下了很多东西，可是你送我的梳子，我没有落下！”
　　“你知道吗----那天我跑到红磨坊咖啡馆里去找你，不是仅仅只是为了我的老师为了他的人！我既想他的人好好的，也想在毕忠良的重重包围之下侥幸的带走你！大春已经近乎哀求的提醒我，毕忠良和我舅舅跟重庆的那个交易是救你出来的唯一办法！没有他们的这个交易，救你出来平安脱险就是痴人说梦！我是多么的不自量力呢？妄想在保住老师的人同时也救出你？？？？”
　　“你知道吗----我有想过无论怎样都要跟你生死相随！哪怕最后结果是最坏的，哪怕最后我和你死在了一起！可是，老师出现了！他气急败坏的痛斥了我，也挡住了我们逃往大春接应我们开往重庆的轿车的去路，彻底的终结了我们的亡命天涯之旅！而你和他，你们都不允许我再跟着你们了！你们将我严实的藏了起来，我在藏身的小屋里望着你们仓惶的离去，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刺耳的枪声……山海，今生我终究不能与你生死相许，同尘于灰了！”
　　“你知道吗----在我目睹你被拖走的那一刻，我绝望的以头撞着身后的窗棂，我的手已经被我紧握的你送的玫瑰的花刺扎出了血！我狂妄无知的要求你放弃你那唯一的生路跟我走，身为重庆机要处主任的我的长官的你，问都不问想都不想的冒着枪林弹雨一路摸爬滚打的跑到咖啡馆后门来找我！你将你的性命毫不犹豫的交到我手上，问都不问一句！而最终为我的狂妄无知买单的，是你！我问我自己，如果一定要在你和老师的生死之间二选一，如果身为熟地黄的人是老师不是你，我还会做出今日这般的选择吗？？？？我会对他如此残忍决绝吗？？？？”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我终于尝到了失去你的绝望！可我这一世为你流的泪，你却从来没看到啊……”
　　“你知道吗----在那天我呆呆的问你今天为啥没批评我时，你笑着宽慰了我！还向我道歉，说以前对我太严厉了，以后我可以照着我自己的想法尽情的生活，那一刻的你笑的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暖！然后我在走廊上一个人傻傻的笑了，还被柳美娜取笑，曾几何时，为了你，为了一个我口口声声不爱的长官对我的道歉示好，也曾在阴暗恐怖的76号大楼的走廊上，绽开过绝美动人的人面桃花！可是，我为你绽放过的人面桃花，还有这一世我为你流的泪，你都从未所见！”
　　“你知道吗----我收了你的梳子，默许了你一世结发白头到老的告白，然后又主动和老师定下延安添丁之约，最后我又背着他跑到红磨坊咖啡馆去找你，和你一起牵手，亡命天涯！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气的破口大骂，那一刻他一定想不明白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是啊，因为我在他面前一直伪装的太好，所以他一直自信看我如一张白纸！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怎么会懂呢？只要是女人，就会有自己的面具！几张或是一打，每个女人都能娴熟的在不同的人面前随意变幻！自负的男人都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最真实的脸，呵呵……”
　　“你也不明白吧？你没有我老师那只76号头号玉面狐那样自负，你只是时时注视着我，在意我所有的情绪和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或者揣摩我的心意，送一些我时而满意时而不喜厌恶的礼物……你看到了我的任性自私恃宠而骄有恃无恐，却没有看到我背着你和老师的那些种种不可告人的不可言说之事！老师看到了我的‘天真烂漫’‘温柔乖巧’，却没有看到我为了阻止飓风队刺杀他是怎样含情脉脉的利用大春……”
　　“而除了我自己你们都不知道的是----我疯狂迷恋老师，我可以和他随时来场情之所至的忘情拥吻肌肤相亲！却在每次濒临暴露的危险时刻，都毫不犹豫的躲在你的身后，一如女儿依恋父亲的本能！即使你亲手将我的手放到老师手里将我托付给他，可我还是毫不留恋的离开他，一个人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完全忘记了害怕与危险！山海，我可以在任何人包括我疯狂迷恋的老师那里伪装坚强，勇敢，可是，我的害怕，我的胆小，懦弱，见了尸体就站不稳没有你就会立马晕倒在地和被日军围捕就吓得蹲地打摆子的糗样，只真实的展示在你一个人面前！也只有你不会笑话我，鄙视我，看不起我！在生死存亡的电光火石之间，在那个危急时刻，我只想躲在你的身后，你的怀里！那一刻，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