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之所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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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沈璧君见到这一幕被吓得无措。她看见沈灵素倒在了萧十一郎的怀里，嘴角的那一点猩红，将她苍白的脸色衬得凄艳，带着即将香消尘寰的哀歌。沈璧君带着害怕，双手不住地抚摸着沈灵素的脸颊，声音哽咽地唤着她：“皎皎！你不要吓我啊...皎皎...呜呜...”
回转过来的连城璧看见萧十一郎想要抱起昏迷的沈灵素，面上的肌肉因刚才的紧绷而微微抽动，眼神却带着如数九寒冬的凛冽寒风，毫不掩饰的逼视向他。这样带着敌意和危险的视线，让向来敏锐的萧十一郎也察觉到了，他抬头与其对视，看见连城璧死死盯着他抱着沈灵素的手。
那个眼神带着排斥不喜，还有隐晦地杀意。萧十一郎面色黑沉，看着连城璧的一双鹰眸带着同样的毫不退让。
两人双目对焦仅仅只有片刻，连城璧便走到萧十一郎身边，强势接过沈灵素的身体，语气平静道：“萧兄方才受了连某一剑，伤口未愈，你这一动恐怕不妥。将皎皎交给我就好。”
说话间，连城璧已是将沈灵素从萧十一郎手中横抱入怀，转身疾步返回。
看着连城璧抱着同样着白衣的沈灵素，白衣素锦相溶溶，山上皑雪云间皎月，萧十一郎竟生出了一股望而却步的胆怯。连城璧接过沈灵素时与他抬眸相对的那一眼，他看到了他对他的防备。
连城璧抱着沈灵素，抱着她肩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他低头看着昏睡过去的她，在抱她入怀的那一刻，感受到她微弱却绵长的气息，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被填满了，慢慢落了地。
只是目及她嘴角的那抹猩红时，他的眼睛才暗沉了下去，里面酝酿的情绪，风暴中暗杂雷鸣，欲起未起，明明灭灭。‘以后，有我护着你，皎皎，你再等等我。等我坐到那个位子上，所有让你哭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匍匐在你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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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和白发男子坐在树屋下，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男一女在那里忙来忙去，只在他与白发男子中间搭好了一个茶台。眼睛随着他们二人的动作转来转去，不多时茶台上已是摆满了茶具，还有一炉壶口冒着热气的泉水。
那一男一女对司空摘星的盯视视若无睹。只做着各自的事情，面无表情，仿佛他不存在一般：“嘿~！我说！你们两个，当老夫是空气吗？！”
白发男子看了司空摘星一眼，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好笑，用他悠扬又低沉的嗓音对他道：“盗圣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来，杜康常畅饮，今日不妨陪我小品清茶，也可算是别有滋味。”说罢还递给了他一杯水色青中澄澈，茶沫绵密，带着股悠悠花香的茶汤。
看了白发男子一眼，司空摘星接过他手中的茶杯，也不管温烫，仰头便灌，临了还砸吧砸吧嘴，一边摇头还一边说道：“真淡！”
“我说，他们俩什么身份啊？突然就出现在我这树屋了，这隐匿气息的功夫说是江湖第一也不为过吧！”
白发男子只淡淡点了点头，指着那青衣女子道：“这是无谟。”被说到名字的女子只对司空摘星抱拳行了一礼，接着又指着那青衣男子：“无典。”同样的，男子也只对其行了一礼。二人皆一言未发，便立于白发男子两旁，背手直立，面目如出一辙的冷淡。
“没想到，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浪子白玉京，竟会与沈家庄关系匪浅。”
白发男子听到司空摘星调笑中带着不屑的语气，依旧嗓音悠扬道：“白玉京早已退隐江湖，而今，老夫叫长生。我只与羽夫人关系匪浅，可不是沈家庄。”
“哦~？”
“亡妻与羽夫人有旧，感情匪浅。”
原来这白发男子，便是长生剑主人白玉京。他看着司空摘星神道道坐在那里，行止间故意抬高姿态，面具下的眼睛早已不泛笑意，而是平静，然后他说话的声音也少了些悠扬，多了一丝的刻板：“我之所以这么耐心解释，并不是因为长生剑主人从不滥杀无辜。
仅仅是看在皎皎的面子上而已，小丫头喜欢捉弄你，那你便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否则，你会跟上一个跟我这样说话的人一样，拿来为我的剑开锋。”
司空摘星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根根竖起，腰间的酒葫芦，似乎快要被撑爆了一般，忽然变得沉重，令他的身上平添重量。
本以为，白玉京会对他压迫得更久一点，可他忽然站起，那股气机顷刻散于无形。只因为，白玉京看见了抱着沈灵素疾步而来的连城璧。
而站在他身侧的无谟和无典原本冷淡的面色，忽然变得慌乱起来。竟然先于白玉京这个主人，几步跨到连城璧跟前看着他怀里的沈灵素急唤道：“小姐！！”
白玉京此时语气间也带着焦急与惊慌：“怎么回事？！皎皎为何变成了这样！”
“皎皎这两日便脸色不好，方才情绪大悲之后，便忽然吐血昏倒了！”
司空摘星见人明明是跑着出去的，哪知道却躺着回来。一时间心虚不已。‘要不是我说的那个故事，这小丫头也不会这样！嗐，我哪知道她爹是王怜花啊！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也不知会不会被这一个两个的传奇人物给盯上。你说我这脑袋什么时候灵光不好，偏捡在这个时候。哎哟.....！’想到这里，司空摘星也禁不住打了自己两嘴巴。然后便让连城璧赶紧把沈灵素抱进屋里的床上休息。
这时萧十一郎和沈璧君也回到了树屋。众人担忧的看着床上眉目紧闭的沈灵素，白玉京把无谟和无典叫到沈灵素身边，对其他人道：“无谟与无典会些医术，先让他们为皎皎先看看吧。明日我便带她回去。”
......
无典一对剑眉蹙的死紧，他看着无谟手中的银针，尽量压平声调问道：“无谟，怎么样？”
“小姐今日会吐血，十有八九跟她体内的蛊息有关。”无谟将带有沈灵素鲜血的银针，放在盛着浅蓝色药水的银碗里，将其放在烛火上燎烤，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蓝色液体便转为灰黑色，还升起了一缕绿烟。
看着那缕绿烟，无谟担忧道：“蛊息又浓了几分。我们得尽快找到静泽千瓣莲，不然小姐若是再多吐几次血，内功修为再高深都抵不住气血双亏！”
等在屋外的众人，见无谟和无典神色凝重的出来，心里更加担心。沈璧君更是急切上前，拉着同为女子的无谟急切问道：“怎么样了？！皎皎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只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却发现，无典和无谟在看见沈璧君的时候，脸色更是沉得快要滴出墨来。无谟更是冷漠地甩开沈璧君的手，转身对他们道：“小姐暂时无大碍。只是具体病情，我们得回去让夫人再诊治一番。”
然后无谟只单独将白玉京请到一旁，低声对其禀报着什么，说话间还从袖口拿出一张巾帕，只是那里面似乎包有什么东西。说完后他们还向屋内的沈灵素看了一眼，眼中神色凝重。令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心中皆沉重了起来。
见无谟与白玉京谈完回来后，无典便开口道：“方才我与无谟已经另外搭建好一间茅屋，可供诸位歇息。”
‘短时间内便可造出简舍房屋，行动整肃又严谨，这二人绝非一般家仆！能训练出这样的家仆，主人亦绝非常人！’这是连城璧与萧十一郎同时想到的评价。而连城璧心中更是对沈飞羽多了一分谨慎和敬佩。
（沈飞羽：讨好我，有糖吃哦！连城璧：我只想要（chi）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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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素是被渴醒的，醒来的同时，她只觉头昏脑涨。
迷迷蒙蒙的坐起身，沈灵素一只手贴着太阳穴揉了又揉，才渐渐睁开了眼，屋内烛光昏昏，只她一人。等她下床准备到桌前饮杯茶，甫一起身，她才觉得自己全身酸软，双腿一时没有站稳，因为惯性，又摔坐在床上。
连城璧小心翼翼地端着陶碗才走到树屋门口，便听见里面一声巨响，接着便听见一声闷哼。也顾不得烫手，便慌忙打开了房门，跑了进去。他一进门就看见沈灵素，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撑着床头想要起身。
“皎皎！别动，我来扶你！”
他连忙将陶碗放在小木桌上，快步走到床前将沈灵素扶了起来，又拥着她小步慢行到桌前，才带着她坐下。
“你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一抬头就看见连城璧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沈灵素心里只觉得感动欣喜，忙对他笑道：“已经没事了。”
听到她这样说，连城璧便把桌上的陶碗推到她的面前，那是一碗鸡汤。见沈灵素看到那碗鸡汤，又抬头看他。连城璧只不自然的拿手放到嘴边假装咳了咳：“我听无谟姑娘说你大约这个时候会醒，今日大家都累了，两位前辈年纪大了便歇息的早。
璧君和萧十一郎都有伤在身，无谟姑娘和无典他们要守夜。所以我去打了只山鸡，顺便采了些山菇，给你熬了点鸡汤。”
似乎是怕沈灵素不敢喝，连城璧又忙补充道：“我问过无谟姑娘了，山菇没有毒，能吃的！你今天吐了血，不能随便吃点干粮了事，得...补补。”
灯下看美人，别有滋味。同样的，在灯下看到这样的连城璧，沈灵素只觉得心底有一块缺了好久的地方，被他塞得满满的。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堂堂无垢山庄的少庄主，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为他人做过这庖厨之事。
沈灵素看了一眼那碗中的鸡肉，虽然鸡肉里带着些微的血丝，可她却觉得这碗鸡汤香到了她的心里。她又看着连城璧，脸上若不细看，在昏暗的灯光下很难发现他的脸上还有被几处薄灰。
她只觉得连城璧是真的对她好。除了她娘和金嬷嬷他们以外，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这样好。即使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笨得很。她只觉得连城璧对她的好与沈飞羽对她的好是不一样的，但哪里不一样，她还不知道。
只是看着这样对她的连城璧，她心里就酸酸的，那股酸直冲她的眼眶，但同时又觉得很甜很甜。端着这碗鸡汤，她只对连城璧开心笑了笑，便一口一口将它喝了干净。
连城璧见她喝完后，心中有几分忐忑，放在双膝的双手紧张地抓着身上的衣料：“怎...怎么样？还好喝吗？”
沈灵素只抱着碗，对他点了点头，压着哭腔看着连城璧一字一句说道：“这是皎皎，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
听了她的话，连城璧咧嘴笑了起来，双眼亮的就想盛了满夜的星光。
“连大哥，你能帮我打盆水来吗？我想洗个脸。”
“嗯。你等一下。”
连城璧将木盆端来放在木桌上。沈灵素从袖口抽出自己随身的绢帕沾湿后，却不是给自己净面，而是忽然将连城璧拉近，细细为他擦脸。
他愣了愣，似是没想到沈灵素会如此：“皎皎。”
连城璧看着她拿着绢帕在自己脸上细细擦拭，温热的绢帕触在他的脸上，却痒到了连城璧的心里。他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带着温柔和痴迷，看着她认真为他擦脸的样子，连城璧只觉得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再长一点，所以他忍不住唤了她一声“皎皎”。
他听到她说：“堂堂无垢山庄少庄主为我熬鸡汤，皎皎便只能为他拂去一身尘灰，以作报答。”
她小心地执起他的手，细细为他擦拭。见到他的左手掌心有一片红印，她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之前剑伤还未消的疤痕：“这条疤还没消，你就又被烫伤了，怎么总是这般不小心。”
顺势握住她的手，连城璧缓缓对沈灵素说道：“皎皎，你还有我。”他看见沈灵素听见他说的话，只懵懵地看着他。似乎是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眼眶一下就泛起了红，鼻头一酸，就湿了双眼。
这时的沈灵素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兔子，突然就扯着他的衣角，不知所措，连城璧便将她带进自己的怀抱，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又郑重地说了一次：“皎皎，别怕，你还有我。”
小姑娘听完立刻便抱住了他的腰，带着哭腔，哽咽道：“我只要娘，只要你，我只要你们做我最亲的人......呜呜......我不要爹爹，我只要你们。”
‘我也，只要你。皎皎，等我。’连城璧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温柔中带着不可褫夺的决绝，轻轻说道：“我不会放开你了，皎皎。我会等你慢慢明白，是你说的，你只要我。”你只能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之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