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想爱，卑微 继续填坑~ ...
-
压下眼底里的那股冲动，连城璧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得自嘲：连城璧啊连城璧，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对她生气呢？你有未婚妻了啊！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让你成为她心中最特别的那个人呢？
“灵素，你追他至此，又时近午夜，若是那人存心引你来这荒郊野外是要对你行不轨之事。你可知后果？！”
沈灵素听到连城璧责备的语气间尽含担心。这才抬头看向他，他的一双眉毛天生就生得英气，并不是剑眉，可却浓黑，眉尾天然带着一股锐利。衬得他温润的气质里，儒雅中带着令人信服的深沉。
“我认识他....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捉弄我！”
看连城璧双眉皱紧，疑惑不语地看着她，沈灵素又道：“就是司空摘星那个臭老头儿！他一定是在客店的时候就认出我了，所以才顺手偷了我的贴身铁牌。那是我娘自我出生起就给我带着的，她说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可，可那老头儿......”
想到这儿她就觉着憋闷！那铁牌十有八九跟她的身世有关，跟她娘口中那死得早的爹大大的有关！到底是从小带到大的，她从未想过摘下来，虽然那铁牌看起来黑乎乎的。
司空摘星！那沈灵素被如此捉弄，大约是因为他了。连城璧顿感无措：“灵素....我....对不....”
前一刻还严肃认真得把沈灵素给震慑住，令她心虚又怯怯；这一刻，连城璧就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沈灵素见他那个样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心里不由得窃喜：‘连大哥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见他要道歉，她连忙装作困了，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哎呀！追了那老头儿这么久，还与人打了一架，好累啊！连大哥，你们在哪里落脚啊？介不介意多一个我啊？”
面前的姑娘背着双手，一双眼睛灼灼闪亮对他眨了又眨，连城璧不能自已地心软了，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如今入夜已久，他也委实做不到留她一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连城璧好像在她的头顶看见了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真像只傻兔子。’
对她无奈笑了笑：“你啊......”
这边柳色青等人见连城璧与沈灵素在那边说了好一会儿，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想是二人皆控着内力让声音不外传。且如今天色漆黑，纵有月光照明，也只能看见两人的身形。
早先徐青藤一招便被沈灵素给制住了，他自觉在其余五人面前失了脸面，后来看到沈灵素的模样后，又惊为天人，心中那股子忿怨全化为了倾慕。
见他心中的仙子（作者：好想吐怎么办...）对着连城璧便是“连大哥”，言语间颇为熟悉，对着他们便是冷淡疏离的公子长、公子短。
心里对连城璧的嫉妒和恶意更深了：“牛什么牛啊！”
柳色青见他满脸不屑，手中揪着竹叶，将其撕的碎碎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连城璧与沈灵素二人的方向。只在一旁煽风点火道：“怎么~嫉妒了？”
“谁嫉妒了？嫉妒谁啊？！”
指了指连城璧，柳色青看着徐青藤挑了挑双眉道：“他啊！”
厉刚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抱着剑靠在一旁的山石上不语。朱白水直接掏出了随身而带的佛珠，站着拨弄闭目养神，一派淡然。只徐青藤听到柳色青的话，瞪大了眼睛，大声道：“他？你开什么玩笑！”
无霜看着他们二人唱着双簧，这一路上就他二人对连城璧的意见最大。时不时还在后头冷嘲热讽，她早就看这两人不顺眼了，心中对武林六君子这其中的二君子厌恶至极，只觉得名不副实，当即对他们俩呛声道：“连公子他怎么了？！”
见无霜对连城璧抱不平，徐青藤似是找到一个发泄口，忙站到她身边侃侃而谈，语气颇为自得，言谈间皆是对连城璧的不屑：“无霜姑娘，俗话说得好，这，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狗熊儿混蛋！
他爹，当年和逍遥侯比武啊，输了！但他为了保全性命，向逍遥侯磕头求饶，这事儿已经在江湖上成了笑柄了！把我们这些江湖人的面子......”
说到这里还用手拍了拍身旁柳色青的脸接着道：“都给丢尽了！你想，他爹那样，他能怎么样啊？”
“徐公子此言差矣！”
冷如磬击的声音浸入众人耳中，还是一如既往的软柔，却因为这软中带着一种泠泠之感。令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那人。
沈灵素与连城璧说完正待往回走，就听见徐青藤对无霜谈到当年连泽天败于逍遥侯之手后，求饶以保命的传闻。他无不在说，有其父则必有其子。她没有侧头去看连城璧此时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连城璧此时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他不高兴，不，这已经不能用不高兴来形容连城璧的心情。
他被自己父亲带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已经不是不高兴的问题了。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和身上早已成为了一条永远都消除不了的伤口。每当她听沈飞羽给她讲连城璧的故事的时候，她就心疼这样的连城璧。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连城璧，却知道怎么让徐青藤闭嘴。所以她悄悄握了握连城璧的手，果然，他早已攥紧了拳头。只在他感觉到沈灵素握上来的手的时候，那拳头才松了松。见此，沈灵素才先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何况徐公子所言之俗话~往前了说，当年战国秦欺韩国小兵弱，是赵奢带兵退敌，成就了一出‘狭路相逢勇者胜’之典，至今仍在勉励后人。
可其子赵括，却是纸上谈兵，一出‘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万精锐毁于其手。往近了说，世人皆知‘房谋杜断’，房玄龄与杜如晦皆凌烟阁上有名，位列大唐开国二十四功臣之二。可二人之子房遗爱与杜荷，一人妄想发动政变，废高宗而自立；一人追随太子李承乾意欲谋反，这二人可令其父晚节不保否？
再往近了说，徐公子家世显赫，乃是世袭杭州将军。公子只知令祖父徐孟威曾单枪匹马杀入十万敌军中取敌军首领项上人头，得朝廷嘉奖，百姓夹道相迎，搏得了如今这显赫地位。却不知公子之先祖徐渭利用先太上皇之重用而玩弄权术，残害忠良，几令蛮夷踏平我朝边关要隘，视边关守军性命于不顾！
将心比心，若不是公子祖父徐老将军代父受过，拼杀十余年将功抵过，就不会有如今声名显赫的徐家！连公子之父曾经如何，并未有人亲历。当年之战，众位皆还未出世，仅凭江湖中人口传便尽信，未免有失偏颇。可灵素以上说的种种皆具考证，有史为鉴。”
徐青藤被沈灵素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不敢辩驳。朱白水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灵素，只觉这姑娘有趣的紧。
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柳色青和徐青藤，二人皆被沈灵素平淡无波的眼睛弄得浑身不自在，不知该作何是好，又听到她说：“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
这江湖有几分真假，众位身在江湖自有掂量。诸位公子被武林称为六‘君子’，想必平日里也定是关系匪浅。我知道诸位因沈家庄最近一事付出颇多，更为了表姐一事而马疾疲累，又参天宿野，一时情急才迁怒到连公子身上。
只是今日这话，徐公子说得有些过了，灵素性子急，言辞之间多有得罪，待回沈家庄后自会告知家母请罚，亲自登门向徐老将军赔罪！”
沈灵素对着徐青藤二人躬行一礼，言辞间带着诚恳，见她这样，徐青藤倒是觉得自己惭愧。沈飞羽曾说过，沈灵素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要是她能软下来，别人看见她这般只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还记得小时候她因为体弱而时常要进行药补，难免会对吃药产生抵触，每每发脾气总是把沈飞羽气得跳脚，可若是她软下来，轻言相劝，沈飞羽到最后总认为是自己不好。
这样的神展开来了无数次，每次都把沈飞羽搞得以为自己中了邪。大概这就是世人所说的人格魅力罢。见徐青藤和柳色青二人面带羞赧，沈灵素暗自挑了挑眉：‘我都这样说了，要是以后你们还要去找连大哥的麻烦，那就别怪我让你们威名扫地咯！’
果然，那二人眼带惭愧，对沈灵素抱拳行了一礼，讪讪道：“是我等惭愧了！”徐青藤又对沈灵素斜后方的连城璧行了一礼道：“连兄，是我着相了，枉负盛名，对你不住！”
连城璧只谦恭回礼道：“徐兄见外了，城璧亦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今日之事只是误会罢了，还望徐兄不要放在心上！”说罢连城璧还一脸真诚的看着徐青藤，才令其脸色缓和了下来。一时众人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弭不见。
又见天色已晚，众人才折返回方才他们露宿歇息的地方。这里的山势陡峭，少有空旷平地，七人返回方才歇息的地方，才发现那平地上，被火堆占了地方，再歇一人显然不够。
连城璧正准备让出自己歇息的地方给沈灵素，那边徐青藤便红着脸对着跟在他们后头的沈灵素道：“沈...沈二姑娘，若是你不嫌弃...就在我这里歇下吧。我....我....我去站岗就好！”
见到此情此景，连城璧心下一沉，面上却毫无波澜。沈灵素正待说话，这边无霜又跑过来对她道：“表小姐，你睡无霜的地方吧！”无霜见方才沈灵素怒怼徐青藤和柳色青，将他们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只觉得解气得紧！
她没读过多少书，嘴又笨，见连城璧被人那样诋毁，只能心里着急，可今日因为有了沈灵素，可让她近日以来的憋闷给去了个干净！见徐青藤眼睛里满是对沈灵素的好感和倾慕，她只觉得他配不上沈灵素。所以才跑到沈灵素面前来截胡。
只是，沈灵素感激又无奈地对他们笑了一笑：“多谢徐公子和无霜的好意，你们不用担心我没地方歇息。”
众人之间沈灵素袖中射出一条麻绳，缠住了两棵相距约一丈左右的大树，然后便见她点足轻跃，便坐在了绳上对他们道：“今日，我便歇在这里就可以了。”
“你要睡...睡绳子上？！你不怕掉下来吗？”说话的是朱白水，这还是他今夜第一次开口，也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他见沈灵素稳稳坐在绳子上，双腿还一荡一荡的颇为自在悠闲，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连城璧只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疑惑让她知道他也是很好奇。
“我习惯了，这样正好可以在休息的同时练功，从小就这样。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掉下来。”她脑子那些武功秘籍，还有练功方法，就有这个，小时候她都试过了，增长内功的同时，还扎实了自己的根基。所以除了夜里在床上睡觉以外，她也格外喜欢睡绳子。
“姑娘果真是一念清净，念念清净，如此勤修不缀，难怪你神思戒定慧，三根清奇。”
“朱白水！我说你能说人话吗？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徐青藤实在是受不了朱白水时不时地脱口而出一些佛理。每天都清心寡欲的，不惹他还好，一惹他嘴里就出不了好话。
拿着些什么禅宗公案来嘲讽他们，关键是他们还一句话都听不懂，到时候他只会给你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便仙风道骨的拂袖而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憋屈不憋屈！
沈灵素倒是觉得朱白水其人，奇葩得很。说她戒定慧三根清奇，好叭，她承认她的确有智慧，可是“戒”和“定”，这是在嘲笑她吗？她刚刚还为了连城璧把柳色青和徐青藤给怼了一通，内心怎么可能平静？说她不是个好人吧，她自己会不高兴，但若说她是个坏人，她更不高兴！
她这辈子，只想做一个自己在乎的人的眼中的好人，不在乎的人眼中的坏人。所以这“戒”，她如何都做不到完善其道德和品行的，她自来认为，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对自己好的人就好。
都知道朱白水是昔年暗器名家“千手观音”朱夫人的独子，为了这个儿子，朱夫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不仅承袭了朱夫人一身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还身兼峨眉、点苍两家之长。可是为人太过淡然洒脱，竟然一心想要遁入空门！这可是愁怀了朱夫人那颗爱子心呐！
想到这里，沈灵素不由得想要捉弄捉弄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记忆：“朱公子可知，‘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听到沈灵素的话，朱白水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没什么？只若是朱公子若能自己参悟出这句话，那离你遁入空门的希望又进了一步！说不定，到时候少林寺就不会不收你了！会如你所愿的！”
说完这话后，众人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说啥。只连城璧一人，看着她颇为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看着沈灵素的眼神，似在对她说“淘气”！逗弄完朱白水后，沈灵素便对众人说歇息了。
树下的几人只看见她平躺在那根细绳上，如躺平地一般。不由得皆在心里啧啧称奇。
连城璧躺在地上，看着那枕着细绳的小人儿。心中愈发的熨烫了起来。方才她对他的维护，那双手握住他的拳头，带着温暖，就像是一张网一样，网住了他的一颗心，困住了他这个人。他不想从她的五指山挣脱了，他想就这样被她不经意地捧在手心里。
‘就这样就好，无论沈璧君爱不爱我，都无所谓，只要能离你再近一点！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向前走去，只要你能够分我一点，你能够把心分给我一点，一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想爱，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