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光》北翼feather

2、第 2 章

　　开学风波渐渐平息，狄梵和夏知昀被学校老师约见了几次，又去做了笔录，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也被拘留了。学校为了表彰他俩见义勇为，准备每人发个荣誉奖章。

　　颁奖安排在开学两周后的升旗仪式上，领导讲完话后，在全校师生啪啪响的掌声中，狄梵盯着知昀的后脑勺就上去了。待站定，狄梵看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完全看不到最后一排在哪儿，也看不清学生的脸，只觉得密密麻麻都是人。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还有点紧张。全校师生的掌声一停，颁奖的音乐就响了起来，学生会的干部递给校长奖章，校长取了一块颁给狄梵，他双手接过，握手。这些操作看多了都很熟悉，只是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有点不真实。

　　在狄梵愣神的片刻，校长给知昀的奖章也颁完了，按流程，现在是发表“获奖感言”的时间。话筒递到狄梵面前的时候，他暗道一声“糟了”，昨天班主任老孟嘱咐他做颁奖准备时，他心不在焉地敷衍了过去，一回家早把要准备“感言”这事儿忘光光了。当时一时爽，此刻真尴尬，拿起话筒，望了望底下，狄梵觉得喉咙干涩，咽了口口水，憋出两个字:“谢谢。”说完礼貌地鞠了一躬，全校师生安静了一两秒后，响起了十分热烈的掌声。

　　接过话筒的学生干部反应过来后说了一句暖场话:“看来这位同学非常乐于助人，不求回报呀。接下来让我们听听夏知昀同学的获奖感言。”话筒被递给了知昀，狄梵发现比起自己，班长明显是好好准备过的，也没有那么紧张:“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生太多意外。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的认可，也希望大家都要多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保护好自己。谢谢。”

　　知昀在说话的时候，字句清晰，脸上是带着微笑的。狄梵想班长确实很优秀，虽然帮了别人还要公开发表感言实在令人不适，但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恰到好处。盯着知昀的后脑勺下台的时候，狄梵又突然想起，知昀好像不止一次代表全校学生发表“国旗下的演讲”了，只是没有一次他在底下是认真听了的。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虽然每周的学生演讲很乏味，但准备的人也未必没有用心。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班级所在地，各自站回了自己的队列。旁边肖冉趁着老孟不注意，对着狄梵挤眉弄眼:“兄弟，挺酷啊！”狄梵笑笑，挑了挑眉，没说话。早会很快结束了，解散后，狄梵就被班上的朋友围了起来，男男女女笑闹着往前走。
　　“狄梵，你刚刚好帅啊！”
　　“就是就是，每次颁奖都要人啰里吧嗦地说一堆，就没谁敢像你这么直接的，一句谢谢完事儿。”
　　“太有面子了，哈哈哈。我看校长都没反应过来。”
　　“有吗？我觉得班长……”狄梵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和知昀比，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没准备好。他正想拉班长出来说事，却发现知昀早走得没影了。话题没法继续下去，开了个口狄梵就没说了，只好嘻嘻哈哈地接受那些“又帅又酷”、“超有个性”的评价。

　　不知道夏知昀会不会觉得郁闷，干蹦出俩字的人受到欢迎，好好准备、落落大方的得体表现却被人觉得无趣。
　　“光说我，你们都没发现班长说的也还行”快进教室的时候，狄梵问了肖冉一句。
　　“他不一向还行吗？尖子生嘛，不稀奇。”
　　是吗？狄梵看向斜前方的夏知昀，发现他又在做题了。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孟的课，听得狄梵头晕脑胀，昏昏欲睡。老孟是教语文的特级教师，教龄二十多年，教学经验丰富，讲课情感充沛，声音大唾沫星子也多。谁都能感受到他对语文的热情，可狄梵对古文里的之乎者也实在是吃不消，老孟的大嗓门搞得他是听又听不进去，睡又睡不着。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整个人感觉八分迷糊，二分强打精神，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狄梵！”准备去厕所洗脸的狄梵撑起眼皮看老孟，“到办公室来一趟。”脸上没有表情，内心实在无语，老孟不会看他打盹又要“教育”他吧，还是上次测验语文又低破底线，要找他算账了？狄梵绷着一张脸，准备去办公室挨批。

　　情形却没他想的那么难缠，老孟看见狄梵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狄梵，跟你说个事儿啊。我们班张珂不是转校了吗，副班长现在没人当了，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跟我商量没搞错吧……
　　老孟继续:“你有兴趣没？”
　　“当副班长？”
　　“是啊。”
　　“……没有。”
　　“别急着否认啊，是这样，你看你理科成绩非常优秀，只是偏科严重。在班上呢，又受同学欢迎，这次见义勇为也看出来你还是很热心的。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副班长，跟夏知昀搭配起来也挺好的。”
　　“我……”
　　“别急着拒绝嘛，你再考虑考虑？”
　　“……”老孟俩小眼睛仿佛发出精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盯着他，狄梵拒绝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好，那我再想想。”
　　“等等，帮忙把作业抱过去发了。”
　　“哦，好。”
　　看那堆抱起来高到下巴的作业，狄梵对当副班长一事更没什么动力了，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嘛。

　　费劲地抱着全班作业的狄梵在走廊偶遇到正往办公室走的夏知昀。
　　“你……”刚开口话还没说，知昀就走了。被一堆沉重作业限制行动的狄梵，只来得及跟敷衍着礼貌一笑的夏知昀打个照面。
　　……看他背影，也并没有急着往那边去啊。
　　狄梵本以为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遭遇，已经算是有几分熟悉了，此刻他才发现仍然有一面厚厚的玻璃墙立在他俩之间，他仍然是被夏知昀划分到外面的人。“高冷无趣”的优等生班长对“英俊受欢迎”的校草并不是很感冒。莫名其妙的，狄梵对当“副班长”一事，有了点兴趣。

　　上课铃响，接着的是一堂数学课，狄梵的数学成绩在班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这节课和去年所有的数学课一样，依然是夏知昀的专场。他们班的数学老师王林讲课有个尬点，就是他的风格特别像小学老师，酷爱提问而且从不怕冷场。每每所有人被“高深”的数学问题逼到集体低头思考人生的时候，夏知昀就是那个无畏抬头、高举着手、解放全班的英雄，说是王林的专属捧场王也不为过啊。

　　狄梵就不一样了，他对回答问题实在没什么兴趣。数学是他的强项，但就像热爱篮球的人会在周末选择出去打篮球，数学课对他来说就是在休息，非逼着自己举手积极回答问题，就搞得很没必要了。
　　“同学们，夏知昀同学的思路非常好啊，大家可以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狄梵没动，同桌肖冉摊着本子，胡乱翻开一页，拿起笔在那儿虚晃。
　　“肖同学，假动作可以啊。”
　　“嘿嘿，哪儿有你潇洒啊，数学王子装都不用装。”肖冉忙着在王林眼皮底下装模作样，没空再跟狄梵瞎聊。

　　狄梵感到头疼，“数学王子”这玛丽苏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带头给他起的。从高一开始，除了偶尔俩人互换名次，还有那么几次知昀发挥失常跌到第五名左右，他和知昀的数学成绩就基本稳坐全班一二名。还有些时候，连夏知昀都没有举手回答，王林就会叫狄梵起来解围。这种稀有的光辉时刻，颜值很高的狄梵让女生们眼里都泛起了粉色的爱心泡泡，一来二去，数学王子的称号也越传越广了。
　　狄梵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但女生们的热情有时候也让他觉得消受不起，怎么夏知昀没有这种烦恼呢？他长得也不错啊。

　　总之就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下午一放学狄梵就去找老孟，副班长这担子他有兴趣挑一挑。
　　“想好了？”
　　“嗯。”
　　“今后你和夏知昀好好配合哈。”
　　“行。”
　　趁着老孟还在沾沾自喜找到“廉价劳动力”时，狄梵从办公室出来了。放学一起走的几个朋友有事先走了，狄梵收拾收拾书包也准备回家。刚背上单肩包，余光里无意瞥到夏知昀正从走廊经过，狄梵想了想，打算追上去告诉他副班长的事。

作者有话说

　　夏知昀:我的心里只有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