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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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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认识很多做学问的人,你知道农业户口的女生是什么样子么?家里人并不重视我,我读书半吊子,高中辍学,为什么辍学?说来挺好笑的。
我不擅长读书,你知道,我更喜欢关于爱来爱去的事,男生女生在十七八岁的年纪,谈了爱,满脑子都是爱的动作。我和我的第一个男人,他是我未婚夫。他家在村子里颇有权势,我爸妈是老实人,同胞姐姐嫁人后,我立刻和这个同样辍学但谋上村内职务的小子谈婚论嫁。他是我的初中同学,我家女人都是丰满的体形,姐姐说,男人喜欢丰满的女人。未成年的未婚夫让我明白爱还有很多乐趣。我们是彼此的启蒙者。然而我妈找大仙算了一卦,说我此生独身。我妈不信。事实上我的性格也许真不适合婚姻。我脾气暴躁,看到他他母亲对我卑躬屈膝的妈妈颐指气使,血往头顶涌。和他讲了几次,他说他的家庭是传统的母系氏族,他妈妈的喜好确定我们的未来走向,让我权且忍耐。然而我忍了没久,一次失手,将他打破了头,当然他也有还手,我眼角破了一点点相,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当然,所谓的婚事也吹了。
我家人知道我已经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又见我脸上破相,向他家声讨赔偿。一场官司打了一年,那家人给了我五万块赔偿。
子冉将眼前的茶喝了一大口,你知道吗,我经常回忆起那晚,我没有拒绝。我是个在爱里不会拒绝的人。他的快乐贴在我脸上,我清楚明白自己从此要对自己负责了。我谁都没有,唯有自己,我的爸爸妈妈,无力承担我。
他约我到他家的仓库里,头顶是一块小小的四方玻璃,单人床。他家做小生意,仓库里堆满囤积的货物。那天他在仓库值夜,我送完饭来,潮湿的地方冷,说不出的酶味。我起来擦拭自己,他傻笑着看我,我将脏纸丢到垃圾桶,一滩水里有几个黑乎乎的虫。
男孩告诉他,那是蛹。将来会变成蛾子。他说着,抱住她的八字形腰身,他说别走了,今晚他自己在这儿,需要她陪着。男孩和男人不一样,就像爱和喜欢不一样。
茽梨点头,爱是克制。
子冉说,我以为那是爱。他迷恋那时的我,就是爱的感觉。
她没走,那之后又经常来。有时候看看出嫁的姐姐掖在角落里的画报,觉得身体很快有了反应,她诧异于自己的变化,晚上看到男孩,会主动要求变化。这转变很快,快到她允许男孩不做任何措施,伤害算什么,她算着时间吃药,青春就是她的药。
子冉的高三是一条长长的肉色。父母不再有成绩要求,或者对于他父母来说,一直以来就未曾要求过她。
子冉对茽梨说,我见到你,见到你的父母怎样要求你,终于知道无知的人都没有太多要求。无知就是面对未来顺其自然的愚蠢。
茽梨说,我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长大。你不知道兼顾绘画和学习是件多么累的事。
子冉笑,受苦也有低贱与否。我在他人看来就是低贱的。
婚事告吹,她和朋友的男友一起去四川探望朋友。这男人很照顾她。她羡慕朋友的选择,也有男人会为了女友照顾她的朋友。她在行李箱里给朋友带了礼物。
男人说,我约了发发在成都见,有单生意要签,签完我们再去重庆找她。你能不能自己玩,等我一下。
子冉忙不迭同意。这还是第一次她能自己出来玩儿。成都在2000年还没有被中国人吃出曲子,她晚上回到饭店,对着大床房和江景拍照片。
男人回来时,她在洗澡。
茽梨匪夷所思,你不知道他只开了一间房。
子冉说,不知道。
这一路的机票酒店都是谁在消费?
他。
茽梨好笑。
你觉得我可笑吗?那时我只有18岁,不知道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茽梨想说,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愚蠢。
子冉点头,你觉得我愚蠢。是,他朝我扑来时,我才知道自己多么愚蠢。我哭着求他别这样,他混着酒气不放手。
如果第一个男人教我认识爱的美妙,这个男人教会我的就是我拥有他人没有的资本。那晚我跑了,一个善良的面具掀开,下面是浮动的丑恶。我将机票酒店的钱扔在他身上,跑出门买药,夜晚的成都闹市,灯火通明。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我眼前都是愉快的脸。
然后呢?
然后我跟自己说,既然所有事物都要交换,那我为什么不给自己换一种生活。我从成都回来,发誓要改变自我。我找了一份工作,做前台小姐。每个月1500块,我从家里搬出来,住在员工宿舍里。中午吃盒饭都要算算是否超支。
清苦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子冉调整坐姿,8字形身段一起一浮。
姐姐,你的人生是如何过人的生活,我那时,只求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