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和海芋花》陈六日

4、第 4 章 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两人在宿舍商量起明天排队的事情。

　　“海裕，明天我们几点去排队啊？”

　　“可能，五点就要起床了。”

　　吓得陆南星从床上蹦起来，苦着脸说：“太夸张了吧，自习室那边不是八点才开门吗？”

　　“哈哈，我看级群里说，可能会很多人，为了挑好一点的位置，我们还是早点去吧。”

　　“哎呀，那得调个闹钟。”

　　两人默默地调好闹钟后，陷入了寂静，明天要早早起，得快点睡了。

　　早上五点钟，陆南星的手机闹铃响了，他按停了之后，翻身裹紧被子，又睡着了。

　　南方的初秋，气候变化多端，一个星期内能够经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寒流来得令人措手不及，夜里温度骤降，一觉醒来短袖外要加薄外套了。

　　等陆南星再次睁开眼时，他就知道完了，自己又睡过头了，一看手机，竟然七点了。奇怪，海裕怎么没有叫自己起床了，他不是也调了闹钟吗？

　　陆南星从床帘里探出头，看见海裕的床帘还紧紧地闭着。难道他也睡过头了？

　　“海裕，海裕。”

　　没人回应。

　　这时海裕的手机闹铃又响了。海裕那里终于有了动静，陆南星爬下床，走到海裕的位置，轻轻掀起他的床帘。

　　“海裕，起床啦，都七点了。”

　　只听海裕闷哼了几声，却一直没有回话。

　　陆南星觉得奇怪，海裕不像是爱赖床之人，而且今天又要去排队抢位。他拉过自己的椅子，站到了椅子上，拨开海裕的窗帘。

　　海裕紧紧地裹着被子，脸色苍白，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陆南星，眼眶里聚满了泪水，一眨眼，眼泪就留下了。

　　陆南星吓一大跳。海裕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赶紧伸手去探下海裕的额头温度。

　　“哎，你发烧了！”

　　海裕都没力气说话了，只能点点头，眨眼间，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下来了。看到海裕的眼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还未经过大脑思考，他的手就已经覆上海裕的脸庞，手指轻轻地擦着他的泪水。

　　海裕平时会花时间来保养皮肤，效果也还不错。脸庞干干净净，触感柔软，还带着点热度，陆南星给他擦完眼泪，手却忘了移开。

　　很快，海裕稍微清醒了一些，陆南星赶紧缩回了自己的手。

　　“几点了？”海裕因发烧，嗓子发炎了，一说话就像刀割似的，既沙哑又疼痛。

　　“七点多了，你还OK吗？”看到海裕要起身，陆南星使力扶了下。“先去校医室，你这太严重了。”

　　两人快速地洗漱了一番。海裕洗了把脸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你先去排队吧，我自己去校医室就好了。”

　　陆南星看了看海裕的状态，实在放心不下，表示自己还是要和他一起去校医室。不过，海裕不喜欢麻烦别人，坚持自己一个人去看医生。

　　“那行吧，我先去排队。”

　　陆南星来到自习室门口，没想队伍排了那么长，在队尾已经看到看不到队头的模样了。陆南星排好队之后，一直低头玩手机。

　　过了一会，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走到了陆南星身边。

　　“师兄，我来了。”来人是陆南星的直系大二师弟，何冰，是他未毕业之前所在的朋辈互助协会认识的师弟，两人都来自青元，也相处得来，关系不错，是陆南星毕业之后少数还有联系的人，本来他还打算跟学弟借校园卡的，没想到胖舍长先给他了。

　　“何冰，感谢你来江湖救急。”陆南星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和他说话。

　　“没事，刚好早上没课。”何冰停顿了一下，“不过，你回来学校，怎么没和我说呢？”何冰语气中还略微带着些埋怨。

　　两人热聊了一会，陆南星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海裕，和排在自己后面那人打了个招呼，跑去校医室找他。海裕坐在校医室的躺椅上，已经挂上了点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

　　陆南星走到了海裕身旁，俯下身子，轻轻唤醒他。

　　海裕睁开眼，眼神迷离，因为感冒，整个人状态迷迷糊糊的，没了平日里那股清冷感，倒是让人觉得亲近多了。

　　“你怎么过来了？”海裕的声音还是沙沙的。

　　发烧的人连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会比常人的温度高。两人靠的很近，海裕说话的气息都喷向了他，心里突然有些痒痒的，他又想起今早替海裕擦泪的事了。

　　“我找了个师弟来帮忙排队了。你这点滴还有多长时间啊？”还没等海裕回答，他又跑去问了医生。

　　“医生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你把你的学生卡给我吧，我给你抢位。”

　　“那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个师弟嘛，反正是一卡一位，我这边给你填好信息就行了。待会记得看微信信息。”

　　“嗯。”

　　陆南星又回到了排队处，和小师弟两人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快轮到两人了。陆南星也提前让海裕将他的登记信息发了过来，过了一会，海裕又会信息说他正在过来的路上了。

　　陆南星远远就看到了海裕，招手让他快些过来。

　　“有没有好点？”陆南星将他拉到了自己前面，端详着他的面色，看起来确实比今天起床时好多了。

　　“好点了。”

　　一言两语间，就到他们了。

　　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搞定了位置的事情。虽然他们来晚了，但还是拿到了两个靠窗的位置，而且还在角落里，一开始两人还觉得庆幸，走到那里一看，才发现那里灯光极暗，虽说是靠近窗户，但是那个窗户很小，位置还有点高，桌子一旁靠着房梁，灯光被房梁遮挡了一大半，要是到了晚上，那里就是阴暗小角落，但是选择不多，而且后面的人催得紧，一进来就要迅速作出决定。

　　何冰社团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海裕实在不舒服回宿舍休息了，而陆南星不放心海裕，也跟着他回去了。不过他已经和何冰约好，今晚他在桂花苑请客吃饭，答谢他过来帮忙排队。

　　何冰走了之后，陆南星和海裕两人并排走着，海裕始终觉得陆南星跟着他回宿舍的这件事情不太妥当，他斟酌了下语言。“我打完针已经好多了，现在我回去休息下就好了，你还是去图书馆复习吧，不能耽误你的时间。”陆南星听完他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回去反而还会打扰人家休息，而且跟人家回去也有点怪怪的。

　　等到下午，差不多到饭点，陆南星收拾东西去桂花苑了，他已经预定好桌子了。

　　路上，滴滴滴…（微信声）

　　“你和师弟去吃饭了吗？”

　　“准备去吃了，我现在刚经过南洋苑。”手顿了一下，“要给你打包个粥吗？”

　　“不是，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

　　然后就没有人回来，不过陆南星还是站在南苑门口等他。不一会儿，海裕披着长发，走路带着风过来了。从南洋苑走去桂花苑还是有段距离的，两人突然一路无言，只能默默地有些。陆南星侧过头，看见黄昏的落日还有一丝丝透过树叶，落在海裕后脑勺和背上。陆南星有些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挡住阳光，他眼光不断往后飘，引起了海裕的注意。

　　“怎么了？”

　　“嗯，你那边有太阳晒，你换来我这边吧。”说完，自个儿就移到了海裕的身边。

　　两人到桂花苑时，何冰已经到了。这顿晚餐，三人吃的挺愉快的，期间虽然话不多，但大家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气氛还算融洽，不过为了海裕，大家都有默契地点了比较清淡的菜。只能当陆南星准备买单的时候，何冰上来和他抢着买单。

　　“都说今天我做东啦，感谢你过来帮忙”，看到何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啦。”这下何冰就乖乖地让开给他买单了。

　　没想到的是，借着上厕所，海裕竟把钱都付了。陆南星看到海裕从厕所回来了，有N多问题要问他，但是海裕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后来在宿舍里海裕才解释清楚。本来是两人一起来排队的，但是最后只有陆南星自己一个人来，他又请了师弟过来帮忙，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是觉得自己请这一餐饭比较合适一点。陆南星听到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