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糕点与包子 ...
-
马车外大雪下得很急,冷风从窗框和门帘的缝隙挤进车内,就算是车厢内烤着火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沐唯将双手搓暖,随后左手沿着棉被之间的间隙探进去,轻触着赵珩越的手心,手心很暖,那他应该是不冷的。
“大人要这痴傻的孩子何用?”,这孩子可比前一个还惨,身上有伤,还被关过,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丧良心的俞老迫害过。
“这是谈好的条件,我们助他们母子脱困,她助我们解散盘踞在雪驼关的晟国余党。具体大人要这孩子有什么用,自不是我们该过问的。等临近都城大人有命,由师妹负责将阮嬷嬷和第二第三驾马车安置在都城外的别院,赵珩越和第四辆马车由我护送回丞相府。”
除第一辆马车外余后的马车装的都是此次赵翊钧靠谋反筹集的金银财宝其中还有大量的银票,为了让镇远公真实地看到赵翊钧携款潜逃后人去楼空的景象,自是要搬空的,当然也是给昭国充实一下国库。
竟是母子?这可是没想到的。
听到别院,沐唯突然懂了,这孩子估计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因为别院不只是训练他们的地方,也是苏丞相存放他们每人抵押物的地方,为了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抵押物可以是亲人的骨灰,爱人的遗物,甚至是有血缘牵扯的活人。但是这孩子有些痴傻,估计与他们又有些许不同。说了这么久,也不见赵珩越醒来,沐唯起了疑“师姐他怎睡得这般沉?”
“宴席中的酒,不是原本给镇远公和赵翊钧的下了特制的蒙汗药嘛,碰巧这孩子喝了半碗,睡到了现在。”谢荣欢也是无奈,原本是她想近身献舞哄骗赵翊钧喝的酒。柔言软语还没说半句,他嫌赵珩越木讷,看不顺眼,先给他灌了半碗,结果赵珩越半碗倒地,赵翊钧还嘲笑他不成气候。谢荣欢刚开始还以为是赵翊钧长脑子发现了酒里的蒙汗药,但看着赵翊钧就着谢荣欢的扇舞一碗接着一碗喝得好不快活,就知道这厮根本就没发现。
“师妹可有想过再去找那个孩子?”谢荣欢是第一次见这个师妹失控,在别院她是武学好手,打赢比她大很多的师哥师姐都不在话下,实战演练也是沉重冷静各种翘楚,从未有过披露,所以苏丞相才会让她没到年纪就进行任务。所以对于师妹对那个孩子会异于平常的失控也是很好奇的。
“师姐说笑了。”沐唯轻拍着谢荣欢为自己暖手的纤纤玉手,无能为力的苦涩却是泛上了指尖,现实在狠狠地警示她,暂时离不开昭国,想救的人也错过了时间,留给她的只是听从丞相的安排。
好几日没闻到师姐常用的熏香,依旧是这么的好闻,多日的疲惫牵着她往香气的深处越陷越深。
沐唯终是靠在了谢荣欢的肩上,沉沉地睡去了。
多年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末尾的回响总在萦绕。
---
春日午后的日头不减,阳光刺地仰躺着的沐唯微微睁开眼,入目是扎眼的日光,碗大的太阳高挂。身边颤颤水声,身体却是随着身下的硬板高低起伏,似是仰躺在什么活物之上,左右转头,眼前却似迷着一层雾,使劲眯眼才看清似是一张碧绿的竹筏。
见她有了动作,竹筏上的人也动了动,一片棕黄色的油纸伞沿闯进了沐唯的视线内,遮住了刺眼的太阳,“是不是被热醒了?”
沐唯刚想顺着伞的方向抬头望去,就被这熟悉的声音震得浑身一颤,话语不自觉喊出“殿下!”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太子拦了下来。
“别急。慢点...”
一个转身,沐唯从床下掉了下来,淡紫色的床幔缠着她的脚腕,害她以一个变扭的方式仰躺在冰冷的地面,肩膀和背被撞地生疼,还来不及转身的瞬间就感到不远处有一焦急的脚步声正向沐唯这边靠近。
推门进来的是,幼白。
幼白迈着凌乱的步伐,闯进了沐唯的房间,“我的好姐姐你没事吧,怎么摔了,我在门口就听到好大一声响。”
幼白将食盒往桌上一放,赶忙小跑到床边搀扶着沐唯起身,为她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姐姐睡在房梁上可从未见掉下来过,看来是床没有梁舒服,害得姐姐要下来睡地上,嘿嘿。”见她没事,却是打起趣来。
“诶”沐唯每每此时总会被幼白的多言惹的头疼,“谢谢。”沐唯望向窗口,见日头还旺,“对了,是午后了吧,可陪五公主去过皇后那儿了。”
“去过了,五公主给皇后带了亲手做的薄荷糕,皇后娘娘很是欢喜,对了娘娘还提了姐姐,让姐姐有空去叙叙旧。不过皇后这病看着越发重了,前几个月还能在房内走动几步,今日见了却已经没法起身了,五公主看着可心疼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诶,看着说的,皇后肯定能长命百岁的。”说到皇后,幼白的言语间多了惋惜,低着头自顾打开带来的食盒,“五公主给姐姐也留了些,还有皇后让文思姑姑给姐姐带了点点心,说都是姐姐爱吃的。”
皇后已经无法起身,熬了这辛苦的十多年,也终是快到头了,沐唯将一块花朵形状的粉色糕点塞进嘴里,记忆里的甜味扩散在舌尖,松软的糕点填充着口腔,与那时的味道一样,是好吃的。
太子幼时,皇后总喜欢给太子和沐唯做上一些这种糕点,那时候的日子才是最怀念的,皇后还未病重,太子也还在。
快及冬日,希望心善的皇后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不过说来也怪,临到我们快走了,皇后娘娘竟突然邀着五公主去溪山别宫,娘娘也不顾念自己的身体,那溪山别宫可是要三四天路程,这身体怎么支撑地住。”幼白见沐唯难得吃起了糕点,也拿起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不错,还挺甜的。
溪山别宫是前朝留下的行宫,位于云溪山也就是太子葬在的地方,算算日子又合计上皇后的身体,皇后娘娘应该是想再去看看太子殿下吧。"定了何日出发?”沐唯思量着,算算日子把紧要的事情办了,别耽误护送五公主去溪山。
“说是要请示陛下,再定日子。”幼白伸手又取了一块兔子形的白糕,一口咬下了兔子屁股。
“好。”沐唯点点头,又塞了一块。
两人三下五除二把这一食盒的糕点给解决了个干净。
---
“瞧一瞧了,看一看了,天下第一酒楼新出炉的鲜肉包,经咱梧州请来的大师傅请手调馅,那滋味美的,别看它小小一个,皮薄肉大,咬一口满嘴流汁!”店小二举着肉包在天下第一酒楼外卖力吆喝,在外的行人不时被吸引,天气渐冷,这热腾腾的包子倒是比冰冷的茶点在这冬日更令人向往。
伴着门外的吆喝声,孙老板烦躁地拨弄着算盘,今年自从被岁食轩撬走厨子开始,收益一落千丈。
随稀稀疏疏的人流,走进一位蓝衣公子,身后跟着一个素衣小厮,手里提着一个红木食盒,“小儿,来屉包子,再打包五份龙井茶酥饼。”
五份龙井茶酥饼?呀!财神爷来了!孙老板扔下算盘,就差从账房翻出去给财神爷跪下了。“许公子,远道而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孙老板向后探去,不见平日的黑衣沈小哥,今儿竟是许公子亲自来的,稍显疑惑,“怎不见沈小哥来,还劳烦许公子来一趟,真是有失远迎,还是麻烦许公子给个地址,我们也好为您送货上门,不劳烦您亲自来取。”孙老板殷勤地为许公子引路至楼上雅间坐下,吩咐跑堂赶快送上包子和茶水,小心伺候贵客。
“怎的,不喜我亲自来。”许公子刚坐下,便四处张望,“我今儿心情好,就喜欢自己来。”
“哪儿敢呀,这不是怕您就带了一位侍从累着嘛。”孙老板接过小二送来的包子和茶水,为客人沏好,醇厚的香气四散,“许公子来得巧,正好新进了些安怀的黑茶,适合这初冬饮用,还有咱新上的包子,要趁热尝尝鲜!”
许公子走至窗前,自缝隙望向了楼下,“你们这包子倒是吸引人,连岁时轩排队的人也少了些,但也没见对面岁食轩出些什么新的热食。”
“公子说笑了。”孙老板攥紧了拳头,可面上却是不显还是堆笑奉承着,“承蒙老主顾的喜爱,我们总得卖力出点新的好的吃食,才配的上老主顾的再次光临。您说是吧。”
孙老板小心为这位顾客又布了些干果茶点,见许公子专注着窗外的风景,也没有再客套下去的意思,便妥帖退下了,催促着赶紧为这财神爷准备好五份龙井茶酥饼再挑些新品一起送上去,记得要小心准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许公子便自二楼而下,侍从提着食盒紧随其后,“孙老板,接着。”,一小锭金子以优美的弧线滑进孙老板的怀抱,“替我再定五份两日后来拿。”
真是财神爷啊,孙老板眼冒金星看着手里的金子,这可比那十份茶酥饼贵多了,连连点头称是,跟着要去送一送这许财神爷,刚跟出酒楼大门,却不见许公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