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九乎

1、吃什么

　　“阅文，中午吃什么？”
　　张启正拿笔戳戳徐阅文后背，压低了声音询问。
　　徐阅文眉头一皱，本来就有些涣散的思路一下子断了，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都行，我想吃点肉。”
　　“好嘞！待会掩护我，趁着地中海看前头，我去食堂捞盆红烧肉回来！”
　　“算了吧。”
　　徐阅文立马接口，“一会再去吧，有就吃没有就算了，别让地中海抓住。”
　　他微微转过头去，快速又小声地叮嘱:“要是老板知道了还没事，要是给校长逮住，少不了‘国旗下讲话’！”
　　张启正咧嘴一笑，“没事，我跑的快！哎，时间到了，掩护我！”
　　说着他往旁边踢了踢椅子，惹来了同桌一个白眼。
　　讲台上，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半侧着身子，正用粉笔写着什么，突然，他脑袋一动，目光落在大半个身子已经离开位置的张启正身上。
　　徐阅文一直在盯着地中海，几乎是在他刚刚看到的时候，就一把抓住张启正半边身子，只听“哎呦！”一声，张启正被拉的重心失衡，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干什么呢？”这时候，地中海才不慌不忙地扔下粉笔头，慢悠悠的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就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直直的看向最后一排。
　　“没、没干什么，就是摔了一下······”
　　在四十多人的注视下，张启正也没胆子耍嘴皮子了，支支吾吾交代了几句，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地中海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哼”字，扶了扶脸上的大黑框，不阴不阳地说道：“有些人哪，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想拉一把还沾一身晦气；还有的人就偏偏爱往烂泥坑里跳，这谁拦得住啊！”
　　一段话说的张启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平时利索的嘴皮子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安静的空气像是炸了一样，一瞬间气氛火热了起来。
　　“咳！哼！安静！像什么样子！”
　　地中海眉头一拧，大声呵斥：“下课以我为准！你们马上就升高三了，眼看着没几天就高考了，一个的还这么松懈，对得起你们辛苦工作的父母吗！？刚刚耽误了几分钟，现在我们把这题讲完再下课！”
　　说完，也不顾大部分人都已经神游天外，继续讲起了黑板上那道排列组合的题目。
　　章区中学的绿化做的相当不错，这时候正是早春，道路两边的旱柳已经初现绿意，后边的桃花也冒了花苞，一派春暖花开的安逸场面。
　　徐阅文不紧不慢地走着，随手摘下一片柳叶，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倒是张启正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阅文，别玩你那几片柳树叶子了，咱么要吃不上饭了！都怪地中海，平时拖堂就算了，连午饭时间都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今中午红烧肉是白搭了，看看能不能剩点炖白菜什么的吧。哎，想我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沦落到吃素度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少卖弄你那点成语了，是这么用的吗？还有，就你还七尺男儿，那我得是九尺了吧！”
　　徐阅文看着张启正耍宝，也忍不住调侃了他几句。
　　果然，等到他们两个来到食堂的时候，整个大厅几乎全都坐满了，打饭的窗口也关了好几个，只有零散几个素食窗口还开着，打眼一看，全是自己班的人在打饭。
　　他们挨个窗口看过去，“茄子豆腐、清炒白菜、清炒豆芽、清炒海带丝？连点酱油都不给，就这些怎么吃啊！”
　　张启正一阵抱怨，连带着徐阅文也没了胃口，不过嘴里还是说道：“怎么不能吃了？你不是说你妈做的也不过这样吗？都吃了十几年了，不多这一顿，一样的。”
　　“就是被荼毒了十几年，所以才不想吃啊，还想着改善改善伙食呢！”张启正一脸的委屈，眼看着徐阅文已经拿了托盘要去打饭了，他眼珠子一转，一把拉过徐阅文。
　　“别，反正这玩意我是不会吃的，咱们去楼上看看，吃个小炒？”
　　章区中学食堂有两层，一楼是学生食堂，开了二十几个窗口，至于二楼则是教师食堂，除了供应饭菜之外，还提供小炒和小吃，但是基本上不欢迎学生上来就餐，徐阅文并不是很好奇的人，因此也没有上去过。
　　“算了吧，估计上面窗口也没什么好吃的了。”他有些为难，私下里他还是不太愿意和老师们交流的。
　　张启正倒是兴致勃勃，“别呀，上面不是还有小炒呢嘛，再说了，说不定老师们吃的比我们好多了，他们人又少，可能还有剩，走走，去看看！”
　　徐阅文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张启正这样，也只能放下托盘，跟他一起上了楼。
　　二楼上，老师们可能都吃完了，只有三两个老师还在吃饭，看到有学生上来，也只是瞟了几眼，并没有说什么。
　　一上来，张启正也蔫了，跟徐阅文一起鹌鹑似的挪到窗口跟前。
　　果然楼上也没什么好吃的，甚至比一楼还干净。
　　“咱们还是下去吧，要不然可没饭吃了。”徐阅文小声建议，他对于陌生的环境颇不自在。
　　张启正四下里看着，角落那边有一桌，除了两个老师，还坐着几个学生，也注意到了他们俩，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张启正霎时脸涨得通红，“都上来了，咱们去吃小炒，走！”说着拉着徐阅文来到小炒窗口，看起了菜单。
　　胖胖的大师傅正忙活着什么，也没招呼他们俩。张启正看着菜单心里一阵抽搐，“土豆丝一盘十五？带点肉的都上三十块了，这也太贵了吧！”
　　徐阅文也是一脸为难，他们俩个家庭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一天生活费也就十几二十块，吃了这顿可能接下来就得节约很多。
　　“哟，同学，吃点什么？”白袍厨师转身就看到他俩，笑嘻嘻地问道。
　　张启正和徐阅文对视了一眼，张启正说：“就，土豆丝吧，再来个这个。”他一点菜单，点了最上面也是一个素菜。
　　“师傅，有馒头吗？”徐阅文小声问。
　　“有，五毛一个，那边自己拿。”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大笸箩。
　　果然比一楼贵，一楼只要三毛钱。徐阅文拿了四个馒头，虽然贵点，不过比楼下的大一圈，倒也差不多。
　　楼上也是刷校园卡，张启正一脸心疼地刷了一下，一看余额只有二十来块。
　　“阅文，接下来几天可靠你了！”
　　徐阅文看他凄惨的表情，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他们俩端着两盘菜去了楼梯口那边，正好角落那桌吃完了，一伙人正往楼下走。
　　“小楠哪，既然来了就好好学习知道吗？你爸爸那边我跟他说，你就安心留下，别让你妈再替你操心了，都是大小伙子了······”
　　走到徐阅文他们身边的时候，一个老师冲其中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启正抬眼看了一眼，立马低头老老实实吃起了饭。
　　徐阅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直到那伙人走了，他才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对徐阅文说：“阅文，大校长啊！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见到哎！”
　　见徐阅文不搭理他，他又找话：“也不知道那个高个子是什么人，大校长亲自带着，还一起吃饭了呢！”
　　徐阅文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管他们做什么，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快吃饭吧，一会回去还都得睡一会，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要是课上睡着了，老张少不了让罚站。”
　　张启正呲牙一笑，狼吞虎咽起来。

作者有话说

　　臆想，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