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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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二楼的杜惜之看着自己照例是一尘不染的房间，感到十分幸福。这种幸福不仅是指安稳富足的生活，还有那种时刻被记挂在心上的感觉。自己出国读书后，馨姐不仅会时常打电话过来问一下她的生活，还常常吩咐佣人或者是亲自打扫整理她的房间，增添一下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所以每一次回来香港都可以立刻住在自己熟悉干净的房间，那种温暖的带有阳（螨虫）光（尸体）和家的味道的被褥使她十分安心。
从红木衣柜中拿出衣服后杜惜之就走向房间里的浴室。温度偏高的水散发出的蒸汽使浴室里都有云雾般的感觉。杜惜之的肤质十分好，由于当年从小照顾她的除了和姐还有一位来自江南地区的佣人。小的时候每天晚上她都会用珍珠粉加鸡蛋清为她敷面，因此杜惜之的肤质像糖白瓷般嫩滑细致。巴掌大小的脸，有些近视却又不肯佩戴眼镜的眼睛，让她在看东西的时候，露出一丝的迷糊气。
把头发都吹到八成干后，杜惜之穿上之前放在家里的衣服。粗针织的白色圆领毛衣，里面是一件绿色格子衣服，在穿上一条黑色的紧身裤，配上她纤瘦的身材，笔直的小腿，活脱脱就是一个英伦学院风的小美人。
然后杜惜之打开早就寄回来香港的箱子，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了。每个女孩子都会有一些永远收拾不完的小物件，杜惜之也不例外。
忽然，有车开了进来花园车库的声音传来，杜惜之想了想，觉得是应该她爸爸回来了，就不理会那些一时之间收拾不完的杂物，准备下楼见爸爸。
“叮！”手提电脑突然发出声音，杜惜之就坐回到书桌前查看。
原来是自己之前去旅行时发的游记引起别人的回应，于是她就先坐下来，一边吃着馨姐做的糖水，一边逐条地回复网友们的问题。半个小时当她就离开房间后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激动的吵闹声。
“什么？你居然将惜之的事情四处说？”杜景震怒地问道。Lemon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景哥，Lemon他也不是故意的，就别……”田安馨看情况不对，就出口相助。
“Lemon，麻烦你去一下厨房帮和姐准备开饭。”杜惜之对着Lemon使了一下颜色，Lemon看见事件受害者以德报怨地出来，为自己打圆场，心中感动不已，只能以加快脚步消失在大家的视线来报答了。
杜惜之心知杜景心中的顾虑，但还是坐在沙发边劝说着：“就算他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吗？掩耳盗铃而已。”
“惜之，我们这些当□□的，过得今天没有明天。我死没关系，但如果连累到你……我是怕我的仇人找上门对付你呀。”杜景压低声音解释，随后就牵着惜之的手，带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爸，就算Lemon不说迟早也会有人说的，你就别怪他了，好不好。”杜惜之为这位只见过一次的人开了口。
宝贝女儿也这样说，杜景哪有不答应的份呢？“既然惜之为你开了口，就算了吧！”杜景提高音量地对着厨房说，他决定放过Lemon一马，“不过接下来的事你就别搞砸了，否则……”
“我一定不会搞砸的，景哥你放心。”Lemon见事情有了大的转机，就从厨房里出来。
“嗯。对了，我叫你买的海鲜呢？”杜景话锋一转，问道。
“在厨房。今天的龙虾和螃蟹都很生猛，买回来的时候还是游水的。”Lemon滔滔不绝地向杜景介绍他的战利品，留下田安馨和杜惜之在客厅闲聊。杜景的厨艺是被杜惜之练出来的，今天，他打算亲自下厨，做饭给妻子和女儿吃。
看见两人进了厨房，馨姐拿起一只新的杯子，用热水洗干净并预热后倒上一杯龙井给杜惜之。
杜惜之细细地品尝，以她品茗多年的经验，不用问也知道，这应该是今年的新茶。自从离开外公家，杜惜之喝的大部分是咖啡和可可，很少再喝到茶了。
“今天累不累啊，惜之？”馨姐随手拿着一只靠枕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让我睡在上面。杜惜之舒服得只想向田安馨撒娇：“馨姐，我今天好累啊，车又堵，天气又冷，好困啊……”说着就张大嘴发起哈欠，但随即就用手轻掩着嘴巴。
田安馨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杜惜之又可爱又娇气的小动作，心中一片柔软。不禁回忆起当年遇见他们两父女的事。
田安馨的故乡在广东省的一个山区里，虽然很穷，但日子过得很开心。自从顶梁柱的父亲去世后，她家里的日子变得难过许多，田安馨也没有继续读书。有一天，她就被家里嫁到了邻村的一个男人家里。男方的腿有点残疾，一手木工却做得很好，家里不算有钱，但总算过得去，一家人对她也还好。
结婚后有一天，她被婆婆指使着去弄屋顶的瓦片，不料瓦片破碎，田安馨从高处摔了下来，肚子里刚怀上的孩子也流了产。村里的医生说，她这辈子很难再怀上。田安馨还没来得及为肚子里失去的孩子痛哭，婆婆就开始对着躺在床上的她冷言冷语，什么“下不了蛋的母鸡还不起来干活”，这种语言组织或有不同但核心意思一致的，伴随着一日三餐而来，连丈夫也没有给好面色，整日里非打即骂。娘家的弟弟正在和村长的小女儿谈亲事，她也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回娘家。
其实田安馨对着一切都心中有数：为什么自己一个女人要去走上走下去做粗重活，是因为自己的丈夫腿脚不方便。娘家家世不显却可以跟村长攀上亲事，不还是因为用了自己换来的聘礼增添娶老婆的筹码。
终于，等村长的女儿嫁过来娘家后，田安馨找了个机会和弟媳说话。
“阿兰，我直接跟你说吧，我想你帮我离婚。”阿兰是她弟媳，跟自己的弟弟早就两相情悦，如果不是自己家里穷，给不起聘礼，田安馨也不至于要嫁给木工。
“这么大的一件事，我……”阿兰心知无法轻易摆平，连忙准备拒绝，丈夫的姐姐的婚姻怎么好插手啊。
“别的不说，阿兰，你想你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样的姑妈？是一个在婆家抬不起头的还是在香港生活的？”田安馨抛出一根香甜的胡萝卜，引诱着年前的小驴弟媳。香港，是当时所有人眼中的繁华之地，传闻遍地黄金，金钱名利唾手可得。而田安馨，恰好有一个在香港的同学。
“香港？但你这是逃港，抓到就不得了。”阿兰又喜又惊地说着。
“你爸是村长，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不会连累你半分。”
“可……”
“你只说行还是不行？”田安馨见着时间不多，就问了最后一句。
香港的诱惑太大，田安馨的处境人尽皆知，两者权衡，阿兰还是帮了田安馨，木工家虽有不满，但他家的做派村里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木工也只好闭嘴了。
由村长家出面，跟木工提出离婚后，她也没有回娘家，而是跟着高中同学到香港去谋生。
当时的香港赚钱说难也不难，脱光衣服躺下，钱就有了。田安馨身材好容貌端正，言谈举止中透着男人最喜欢的温柔如水，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这样做。于是后来，她就凭着自己的做饭的手艺，在学校旁边卖小吃。她卖的小吃款式多样，物美价廉又卫生，很多人都愿意光顾她。很快，她也攒了一笔小钱，总算是瓦遮头，有顿饱饭吃。
一天中午，田安馨在摆摊后如常收拾东西，就有人来收保护费。
“靓女，生意不错喔，这个星期交了保护费吗？”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问。
“前两天才交了啊。”我一手护着钱包一手在和面前的这些古惑仔理论。
“我管你之前有没有交，总之我现在就要交。”这些古惑仔一手推倒我的东西，锅碟都掉了一地，我立刻害怕得跳开。
“X你啊！你们是傻还是瞎呀，这里是我杜景在看的场子，居然还敢来收钱，你们当我死了吗？”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指着那群古惑仔在骂。
“对不起景哥，是我们小孩子不懂事，对不起啊。”那群古惑仔一见到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就很害怕，甚至大多数人低着头，只有为首的人敢跟他道歉。
“滚！”杜景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说下去。
“谢谢你啊！”田安馨当时对眼前的男人既害怕又好奇，但还是本能地道谢。
“没什么，我就是第一个向你收保护费的社团的大哥，你不用谢我的。这是我女儿上次来吃东西欠的钱，”说着，杜景就将钱放在干净整洁的小木桌上就准备转身走。对于妻女以外的女人，杜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你是……惜之的爸爸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田安馨听说对方是常常来吃东西的小女孩的爸爸，便把心里藏着的话告诉他。
“什么事？”杜景一听她在提自己的女儿，不禁关心起来。
“惜之说她为什么会欠我的钱？”田安馨一看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很疼自己的女儿，但又不知怎么疼。
“她说她下午饿了想吃东西，但没带钱，是你请她吃的。所以她就让我来帮她还。”杜景还是不懂眼前的女人究竟想跟自己说什么。
“惜之的零花钱不少，我看得出，吃点东西而已，这么少的钱她难道不会自己还吗？至于欠我这个小店的钱吗？”田安馨与她自己的爸爸相处的时间很长，她深知男女思维有差异，所以她也不急着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说出来，而是慢慢引导面前这个男人按她的思维想下去。
眼前这个女人说的事情正是杜景心中的疑问，他每个月都会给惜之一笔普通办公室文员的月薪作为零用钱。女儿花钱的地方不多，她的早餐午餐都是在学校吃，晚餐在岳父家里吃，就算她天天来吃东西，买自己喜欢的书，衣服，也应该够了。“所以？”杜景的确想不明白，干脆就直接问了。
“所以我猜惜之每天下午是来这里吃晚饭的，但即使下午吃了东西，晚上也会饿，所以她每天要在外面吃两顿饭。但就算这样，惜之之前都没有欠过钱。我想，她这个月有额外而又无法支付的费用，因此才会欠我钱。”
“每天晚上惜之都会去她外公家做作业，学书法学琴，她为什么不直接在家里吃？”杜景想不明白，虞家的厨子做饭很好吃，他自己也尝过，完全符合惜之的口味，而且，岳父好像不太喜欢在这种路边摊吃东西吧，那为什么惜之会……
“你在的家才是惜之的家，她可能不喜欢在自己外公家吧？外公的家，哪有自己的家待得舒服啊？”田安馨微微一笑，她也懂得那个敏感的小女孩的内心，同时，在她心里对惜之有了更多的怜爱。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女儿不愿意在外公家住，杜景也是头脑精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虽然自己也不想这样，但他一个□□，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如果自己的妻子虞懿还在，就不用这样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到自己的岳父家接走惜之，在路上和她聊聊天，然后陪她睡觉，再去完成社团的工作，清晨回来，送她去上学。偶尔有些突发事件需要杜景额外花时间解决，惜之就在虞家住下。其实岳父也隐约向自己提出，全面接过抚养惜之的责任，但杜景宁愿自己辛苦，也拒绝岳父。而且不知为什么，他也觉得女儿更喜欢自己和自己待在一起，而不是待在花团锦簇的虞家。
“那你和惜之好好聊一聊吧，我觉得吧，始终孩子还是跟着自己的父母会舒服一点。”不得不说，田安馨的想法跟杜景不谋而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是我只顾工作，少关心她。你放心，我会让手下的人注意一下你的档口的。”
“谢谢。”
之后，杜景巧妙地问出当月惜之究竟有什么大的支出，惜之只好说出她打碎舅母的镯子，惹得舅母很不高兴。虽然舅母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惜之想重新买一只更好的镯子赔偿。杜惜之虽然有钱，但她手上更多的是不动产而不是流动资金不多。
于是她只好卖出自己房间里，因为容易打碎和积尘，不常常摆出的小件镂空牙雕球。估计买家是看惜之年纪小，压她的价。结果惜之就用那笔钱加上自己的零用钱，勉强才能买回一只比她打碎舅母的镯子好一个成色的新镯子。
杜景知道这件事情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
在□□混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会看人，无论是选老大还是选手下。以杜景优秀而出错率极低的眼光来看，虞家的少奶奶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以非亲生血脉的少奶奶居然可以逼得虞老爷子的亲外孙女这么尴尬。
他一方面不愿与虞家那边闹得太僵，但另一方面又不想惜之受委屈，于是，田安馨了解此事后就建议杜景去买一只比惜之还回去更好的和田玉镯，然后当着虞家所有人的面，跟惜之一起赔礼道歉。还说惜之之前买回的镯子不好，趁机说惜之太调皮，要接回家去教育一下。正好惜之也不想常常待在虞家，也连忙顺着话说自己要回家反省。
虞珀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儿媳妇做得不大气，但也不得不答应。
至此，惜之与杜景之间的关系更上一层楼，而田安馨，借着和惜之熟悉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增加景哥接触次数。
再后来，随着惜之的同意，田安馨顺利成为杜景的妻子。
田安馨还记得在景哥娶自己之前的情景：“阿馨，我喜欢你，但我最爱的是我的妻子虞懿和女儿惜之。惜之和阿懿的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我给不了你的。你如果介意，我们就算了。”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和她们两个争。只要你心中有我的位置，我就很开心。”杜景是个好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与杜景在一起，财富地位甚至是她一直奢求的尊重，都会拥有，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田安馨最想要的，不是会说着情话哄着她的丈夫，而是能保护她，为她出头的人。
“谢谢你理解我。”杜景拥抱着田安馨，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为了表示对惜之妈妈的尊重，胜和上下，都没有叫自己嫂子，而是叫馨姐。但有杜景这么久以来一心一意的对待，惜之一直以来的尊重，田安馨对比着在木工家里的日子，就觉得足够了。正所谓知足常乐，不是吗？生活差距得越明显，田安馨就不自觉地对杜家父女更好，似乎是在用加倍的好来回报老天爷对她的厚待。
其实平心而论，田安馨扮演着的角色都很好，温柔体贴的妻子，慈爱耐心的继母，有勇有谋的社团大嫂。特别是在社团里，虞懿有自己大小姐的骄傲，向来不大愿意跟社团里的人打交道。而田安馨吃过苦，做人做事都很妥帖，会为丈夫处理社团里的事情，会帮得罪人的小弟说两句好话。因此现在在社团记得虞懿的，也只有寥寥的而又不愿意谈及此事的数人了，该怎么稳妥地解释惜之的身份，还是有点难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