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与助理与猫》杰洁

6、电视剧（四） 人生啊，都

　　楚明最后的一幕戏是在战场上，蛮族宾临城下，小小的县城根本抵挡不住。
　　由于朝堂上的内部争端，军用的物资被拎不清的丞相私下卖掉中饱私囊，没有粮草大军无法行军，于是救援迟迟未能抵达。
　　楚明本领高强，本来他是可以私下离去的，当然中途他也出去了，去临近的城池报信求援，但被对方胆小怕事的守将拒绝，于是只能黯然回来。
　　最终楚明也没走，他在县城被攻破之后还奋力杀敌，最终力竭而亡。

　　本来剧本里写的楚明是死在女主怀里的，虽然连副导演都私下吐槽都城破了，大家纷纷不是抵抗就是逃亡的时候，还能有时间让男二躺在女主怀里诉衷肠再挂，然而剧本就是这么不科学。
　　可是再不科学的剧本，都抵不过女主拍戏老笑场的不可抗力。
　　对，哭不出来也就算了，反正有眼药水，但是笑的那么开心就过分了啊。
　　问她到底在笑什么，也说不出来，但次次都笑的春花灿烂。

　　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十遍之后，李艺儿不干了，导演也放弃了。
　　正好李艺儿也不想留下哭的眼泪横流的画面记录，一枝梨花春带雨那是唯美，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是毁形象。
　　在征求她同意之后，导演便让现场的随行小编剧临时改了剧本，改成了男二直接战死的小结局。
　　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这么，楚明电视剧里的戏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赵哥专门从京市提前赶了过来，在附近最好的酒店安排了个局，请导演等人吃饭。
　　由于是内部小聚，也就只有导演、副导演、场记、监制、以及汪泊熙和他的经纪人老钱。
　　按常理说，这种局唐窦是没资格参加的，他就应该坐着在大厅里随便吃一点，然后守在包厢门口，时刻关注里面的动态，等着最后提前跑去结账。
　　但是由于我方实在是人少，同时导演等人也算是和天娱合作多年关系不错，加之也都还算好说话，赵哥就提前在酒店前台压好了钱，多退少补，然后让唐窦也坐了进来。
　　没事抽空帮忙端端茶倒倒水，出去跑腿加个菜，中间帮楚明挡个酒什么之类的。

　　整个饭局，还算是宾主尽欢，赵哥能说会道，哄的大家都很开心。
　　虽说楚明喝酒很烂大家公认，但是该敬的一杯没少，也算是有诚意。
　　只不过到了最后有个有些尴尬的事情，就是导演，喝着喝着，哭了。
　　本来导演只是想诉诉苦、说说情、借机看看能不能后续再拉几个合作和投资。
　　可是没想到，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伤心处，恰逢今天正好被李艺儿气到了。
　　于是，只是有些一开始哽噎，很快就发展到了后面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以为我不想好好拍吗？我好不容易拿到这么个大ip我容易嘛，明明多么好的故事，结果让他们改成了什么鬼样子？剧本改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不说了，你让我挑两个人好好演啊，还一个二个的往里面塞人。”

　　导演刚开始说的有些跑偏的时候，副导演和监制立马就开始救场，什么“导演你喝多啦，快吃口菜缓一下。”“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你看你都在说些什么呢。”“来来来，老哥我敬你一杯酒，咱哥俩走一个。”
　　赵哥和老钱也试图转移话题，活络活络气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谁都不能阻止今天想要发言的导演。
　　作为也是被投资方塞进来的一员，汪泊熙和楚明两个人面面相觑，继续默默低头喝水。
　　唐窦，唐窦更是只能坐在座位里，一言不发当鹌鹑。

　　“我不，我就要说！就那个女主，演技就是坨屎，连台词都记不住，磕磕巴巴的也就算了了，谁正常说话用棒读啊？除了瞪个眼撅个嘴还会什么了？让演哭戏还不干，说是大哭会很丑不好看。不好看？你来演什么电视剧，要好看你拍写真去啊？还有那个御史，人家明明应该是虽然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但该有的智商和情商还是要有的，要不怎么爬上的高位，可他演的倒好，除了甩袖子发火还剩啥了，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明明只是四十刚出头的中年人，头发却白了快一半。
　　他低着头、抱着酒瓶子，哭的不能自已。

　　“我这以后怎么办啊，我都不敢过年回学校去看老师了，他要是看到我拍的这个片子，还不得把我直接扫地出门，想想这片子上导演写着我的名字我就难受。楚明，泊熙还好有你俩，要不这电视剧更没法看了。我当时为什么就鬼迷心窍接了呢。老王、小李，我对不起你们，本想着拉你们一把大家有钱一起赚，结果把你们都拖下了这个大坑，有钱、光有钱有个屁用啊，我对不住你们啊！”

　　副导演等人劝着，想把酒瓶拿下来，让导演喝点水冷静一下，然而谁劝都没用。
　　场记给副导演使了个眼色，口中说着导演醉了来我们把他扶到洗手间去醒醒酒，然而没用，两个人都搀不动他。
　　赵哥和老钱本想着赵哥借口出去抽根烟，实在不行让楚明他们先撤退，把包厢空出来，然而导演谁都不让走。
　　最后大家都没辙了，于是就只能默默的在包厢里坐着看导演哭。

　　还好后来导演哭累了，能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车轱辘话也转了好几圈了。
　　大家又开了两瓶酒，拼了一轮。
　　也不知是导演是清醒了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真的喝多了，最后安安静静的不闹腾了。

　　总之，当晚有点混乱，本来赵哥在后面还安排了KTV的行程，也没有人去了。
　　场记和监制扶着导演先上了车，副导演留在后头和大家道了个歉。
　　当然，谁也不能当真，谁也不能让他把歉道实了。
　　花花轿子你抬我、我抬你，赵哥、老钱、副导演三方又互相尬吹了一波，算是提前散了场。

　　唐窦扶着稍微有些喝多的楚明回了房，楚明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水，冲进洗手间，吐的稀里哗啦的。
　　赵哥也往沙发里一躺，示意唐窦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吐完的楚明漱了漱口，又躺了回去。

　　“导演…...也挺不容易的啊。”楚明看着天花板，悠悠的冒出来一句。
　　“切”赵哥嗤笑了一声，“你知道这部电视剧他能拿多少吗？”
　　“多少？”唐窦有些好奇。
　　“就你们几个主演，片酬加起来都没他拿的多。三分之一的投资都用来请他了，现在还觉得他不容易吗？”赵哥本来想抽根烟，都拿在了手里，瞄了眼楚明，想放回去又犹豫，最后叼在嘴里过干瘾。
　　“人生都是自己选的，就算他今天再怎么样，真金白银拿在手，人家依旧是成功人士，你们啊，还有的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