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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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为子民带来了食物，水源，家畜，参天的生命树，守护神。
以及——
裤子。
宁衍不懂，但壁画上是这么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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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过去，如今已经是些许欣欣向荣。
小小的部族一个一个，瞧着也怪是可爱。
那日宁衍下潜时，为他们带去了作物，教会了如何他们种植，如何捕猎，如何取火，如何制作工具。
光屁股小人儿们学得很快，他们就像敬仰神明一样敬仰着宁衍。
他们围绕在宁衍身边，挽着手赤足起舞，口中发出嘿呼嘿呼的欢愉歌声。
虔诚，真挚，热情。
宁衍吧…就很吃这套。
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把自己有的会的都给他的小朋友们。
好在蓝蓝星及时制止，“不行的爸，就算是造物主也不能这——样——干预星球。”
蓝蓝故意拉长声调同他说着。
“不要再雕飞碟了！就这些才刚学会穿裤子的小人儿，他们学不会开飞碟的！”
宁衍顿了下，然后将飞碟改成了飞船。
蓝蓝星：“飞船也不行。”
宁衍攥了攥拳头，将飞船改成了飞机。
蓝蓝星：“飞机也不行，我会生气的。”
宁衍不耐烦了 ，可最后也只是悻悻然收回了刻刀。
想了想虽然蓝蓝星的话很伤人，但还是对的。而且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过度干预会遭致什么样的后果。
算一算这才是自己第三次下潜，确实不该这么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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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宁衍放弃了自己乱七八糟的一些想法，“我回去看看我儿子怎么样了。”
他溜达着走回山谷中，水声涧涧伴着虫鸣鸟叫听着也是悦人，如今此处已经生出了不少新的生命。
鲜活的生命恣意生长好不快活，却在听到宁衍的脚步声时一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但似乎又像是感知到什么，疑惑只有一瞬，转而便又活络起来，挨个往宁衍身前凑着。
宁衍抱起一只扁嘴白毛四条腿长犄角的小东西，像只小羊羔，但只有巴掌大。
那边又爬来只披着鳞片有着兔子耳朵与龟壳的小家伙。
有些奇怪，但总比什么海獭人要好多了。
“今个阿加托竟然没来扑我吗。”宁衍好奇，但也未多想，只是驾轻就熟来到了岩洞之中。
“阿加托！猫猫！”宁衍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他心上浮起了些不好的念头，赶忙来到放置孩子的叶子旁。
叶子还在，孩子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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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呢！”
“我放在这儿那么大的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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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衍慌忙之间便抽离出去，调整操作台赶忙定位阿加托和那孩子去了什么地方。
只是这破机器也不好用，怎么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分析出来了。
同时他将时间调慢了许多，毕竟已经出现了生命，宁衍也想一点一点仔细观察一下。
这毕竟是他第一颗星球，上面的生命是他第一次创造出的生命。
另一方面，万一还没等自己找到儿子，儿子就寿终正寝了怎么办。
那晚宁衍迷迷糊糊在教室里趴着睡着了，梦里他都琢磨下次再给他的小宝贝们带些什么过去。
操作台发出嗡嗡的细琐轰鸣声，多少是有些恼人，可宁衍却睡得很是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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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
“老大的S级评议竟然通过了？”加涅和双生子一起走进了教室。
三人一眼就看见了趴伏在操作台上的宁衍。
加涅蹦跶着上前一巴掌拍在宁衍后脑勺上，“天亮啦天亮啦！”
只见着宁衍被惊醒后下意识招呼起拳头，但看清来人是加涅，又转而只是捏了下她面颊。
“再让你吓死。”
加涅揉了揉被捏红的小脸，“恭喜啊。我还以为你要替天行道，给他们都宰了呢。”
宁衍不懂，问了两句才知道是自己的评议通过了。
很费解，很不可思议。
很爽。
宁衍：“但我真给他们打了顿…没想着他们好这一口啊。”
奈尔明显没睡醒，整个人迷迷糊糊挂在他哥身上，“可能是看老大你好清纯好不做作呢。”
莫尔将他弟弟往一旁推了推，但无济于事，奈尔又呱唧一下靠回自己身上。
“也许是党派斗争，未必是好事，你当心些。”
宁衍咂摸了下，想不通，但管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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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台还在继续算着，暂时仍未定位到那个孩子去了哪。
想想也是，这么大一颗星球，搜寻起来确实不容易。
双生子和加涅都已经回了自己操作台旁，从苍也悄悄钻进了教室，宁衍瞟了他一眼，那孩子始终是低着头也不同其他人交流。
奈尔：“莫尔你看！我的海獭人！我的海獭人发现你的星球了！你的蜥蜴人对于他们来讲是不是就是外星人啊。他们还没见过蜥蜴的样子呢！一定觉着你们长得好奇怪！”
莫尔瞥了旁边一眼，然后没理他。
奈尔继续叫唤着，“我是不是好厉害！”
莫尔也知道他这孪生弟弟就这副样子，越不理他越是来劲，故而不得不敷衍着，“嗯嗯，你厉害你厉害。”
“嘁。”奈尔当然听得出他是敷衍，“就是我厉害！”
他当然厉害，他为了超过他哥，都把星球的等效速度调成一比一亿年了，他再不比他哥厉害，这颗星球是得多废物啊。
当然再废物也废物不过老大那颗长毛星球，他的海獭人可都知道穿裤子的。
“嘿嘿。”奈尔傻笑着看向宁衍。
宁衍瞟向那边的莫尔：管管你弟弟可以吗。
不过宁衍确实有些羡慕的，他也好想知道自己那群小家伙们在以后会不会也能遨游进宇宙。
·
即便是宁衍昨晚出来就将时间调慢了，但外面才是过了一晚上，里面还是已经过了几百年。
宁衍看了眼已经搜寻过的地方，然后让蓝蓝星将自己传到了最后一小片还没来得及找的土地上。
“当心——”蓝蓝星喊了他一声。
宁衍才落地听闻声音下意识回头，正好看着有人用木制削尖的矛冲着自己就刺了过来。
宁衍仍是沉静，毕竟他在此处也只是个有实体的投影罢了，那长矛就算将他贯穿也不会影响什么。
但此时宁衍才感知到周围乱乱糟糟，原是自己正站在一场部族与部族的战争之间。
原始，灼热，凶残。
正当他准备侧身躲开，余光中突然闪出来一团金色，飞快向自己猛冲而来，那架势同时震慑住了两方的部族。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阿毛别去！阿毛！停下！”
宁衍：谁是阿毛。
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已经被那金色大毛球飞扑在了地上。
同时血盆大口一张开，宁衍都看见这怪兽的嗓子眼了。
下一刻宁衍接收到了来自金色毛球一口好大的亲亲。
“阿加托——坐下。”宁衍偏头躲过了这金色毛球的第二次舔舐。
他认出了这是他的阿加托，毕竟长这么奇怪的生物，天上地下也就独此一份了。
不过这会儿看着脏兮兮乱蓬蓬的。
阿加托在听到宁衍的命令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同时呼哧呼哧喘着热气。
宁衍笑着伸出手，阿加托赶忙低下头，用脑袋猛蹭着宁衍手心。
“好孩子好孩子。”宁衍揉了揉他两侧的面颊，然后轻轻打在了他鼻子上，“又乱跑什么，我儿子你给我放哪去了。”
两方部族俱而震惊，眼前这可是传闻中与天同寿的神物，最以凶残著称。
据说谁得到它就代表谁得到了神子大人的认可，他就会得到这四方寰宇的支配权。
而如今这个莫名出现在此处的年轻男子，竟这般就让这凶恶之物如此乖顺。
宁衍：“握手！趴下！好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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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你做什么呢！”
宁衍还逗着狗，这才听清方才那声音是从阿加托背上传来的，他踮着脚往其背上看过去，正和一个半大少年四目相对。
赤着上半身的蜜色肌肤，在太阳的炙烤下泛着光泽。灿金色的眸子与乌黑的短发，是与宁衍全然相反的样子。颈子上缀着许多骨头饰物，看起来像是战利品，又或者是某种地位的象征。
是很漂亮的小人儿。比其他人都漂亮。
宁衍如是想着。
少年的神情中有不解，也有不屑。他坐在阿加托上，天然带着些睥睨天下的气势。
“你从何处来。”
宁衍想了想，“嗯…天上来？”
少年这才又打量起他来，传说中的神子大人穿着素洁绮丽的长袍，有着墨一般的眼瞳，还有着在阳光下散着金色光芒的发丝。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觉着眼前这人十分亲近，亲近的甚至有些不正常。
看见他的第一眼，自己会觉着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欢喜之意。
那份没来由的欢喜…可能比较起阿毛都有过之无不及。
“神子大人？”少年问着，眼神中是些许犹疑。
宁衍也无法否认，故而只是笑着点点头。
四周众人顿时一同吸了口凉气。
宁衍倒是不觉着如何，还在笑着同他们说，“啊…你们打。我就…路过。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后撤两步准备将这有利地形还给他们。
这可是神子大人…所有人都这样想着。故而本来好端端的一场部落战争，不约而同地演变成了神子的争夺战。
胜利的部族会得到神的眷顾，双方都是如此笃定着。
神愿意降临的土地，才会是最富饶的土地。
神赐福的部落，才会是最强大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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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部族的首领，身骑灰色巨狼，此时虎视眈眈盯着宁衍。
下一刻却迅速向目光锁定到了少年身上，准备与他一决雌雄。
心照不宣的，胜者的奖励会是神子的赐佑。
宁衍却是得了趣儿般瞧着这一切，他平生就爱看这种场面。
那坐在阿加托背上的少年，他倨傲着将手中的长矛向前一掷。
在长矛刺入地面的瞬间，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这是以神为赌注的战争，他们谁也不会退让一步。
宁衍所见之处顿时乱作一团，蛮荒时期的争战看起来有些许滑稽，却也是真真切切的战争，也是混合着暴力与血腥气味并以生命为代价的战争。
宁衍收了之前的玩味，好似动了些恻隐之心，毕竟若只是为了自己，这仗打得着实没什么必要。
正当他抬手欲图制止，西方那骑着巨大灰狼的首领，突然冲出了人群，目标直指宁衍。
宁衍皱眉，在自己身前画了道防护，他还不至于被这些刚学会穿裤子的小人儿算计了。
可下一刻宁衍突觉身上一轻，他的后领子像是被什么提溜起来而顿时腾空。
等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扔在了一片金灿灿毛茸茸的阿加托的背上。
宁衍：……
他看着面前颇是嚣张的少年，琢磨自己竟然还真被算计了。
宁衍坐起欲开口，但少年却伸手将他又推倒了回去，力气颇大。
“别动。”少年命令道。
宁衍差点起来骂人了，但手臂一侧突然感知到阵划破空气的冷风，偏头一看，却是那西方部族首领将长矛对着宁衍挑了过来。
长矛正紧贴着自己上方划过，然后被那少年轻松挡下。
宁衍没想着那少年是为了救自己，对方倒是挑衅着瞥了过来，同时站在了阿加托背上。
手中长矛一掷，直接刺穿那匹巨狼，只看着对方首领当即从其背上摔下，若非跑得快，非得被人愤然刺死。
显然，这场争战是少年人的胜利。
“阿毛，回了。”少年没有笑，但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瞟向宁衍，眸子里有些说不出的趣味。
少年倾身欺上来，故意凑得很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神子大人，甚至好奇着嗅了嗅。
宁衍倒是只觉着些无奈，将他往一旁推了推，“做什么。”
少年眨巴着眼睛，从部族手中要了捆麻绳，上前就将宁衍双手捆缚住。
那麻绳太过粗糙，宁衍只觉着手腕生疼得紧，不得不自己调低了痛觉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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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神子大人，他是那样圣洁华贵，就算在这混乱肮脏的争战之地，他也依然这般从容隽雅。
宁衍被这目光盯着怪难受，也不知道这小鬼在琢磨什么。
可却看着对方突然笑了起来，乖张且放肆。
少年将麻绳猛地抽紧，同时嘻笑着开口——
“战利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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