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梨妖怪修炼手册》凡人的美学

23、第 23 章 承诺

　　在心理学上，人与人迅速熟识起来，或许只需要面对面坐下来的一百个问题。

　　封闭的独处空间，再加上双方本质上并不抵触彼此，这的确是培养家族成员感情的好背景。

　　未来世界的大战当前，攘外必先安内。

　　就算泽田纲吉不在意，reborn也无法宽心到认为孤悬于家族之外的雾之守护者会完全配合行动。

　　不过这些作为辅助者和老师的思考就不是泽田纲吉所知的了。

　　泽田纲吉坐在风间凪身侧，略感好奇道：“风间同学，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呢？”

　　他单纯的感叹：“有时候真的会觉得风间同学厉害到无所不能呢。”

　　风间凪因为这个评价停顿了一瞬，旋即失笑：“无所不能？不，我完全做不到那种事情。”

　　“泽田君，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算好事。在灵能力者的视角里，知识大多时候扮演着‘诅咒’这样糟糕的角色。”他在这个时候反而没有敬而远之的称呼泽田纲吉为BOSS。

　　“灵能力者啊……总感觉像是什么漫画里会出现的角色，没想到身边居然真的有这种人物。”泽田纲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风间凪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现在的这个时代，妖鬼已经退出了舞台。被现实淘汰的可怜家伙被遗忘也是理所当然的。”

　　意识到泽田纲吉那一点属于中二期少年的兴趣，他主动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千年以前，神秘仍然活跃，在平安京的舞台上，妖怪、神明和强大的阴阳师恣肆的起舞。生命的边界被无限压缩。”

　　一种莫名的情绪随着风间凪的叙述升起，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最为繁盛精彩的过去。”

　　泽田纲吉却直觉的比当事人先一步捕捉到了。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风间同学很向往平安京的生活吗？”

　　那双极淡的紫色眸子落到了泽田纲吉脸上。他看不见，瞳孔没有聚焦，眼底映照不出实物。

　　但是泽田纲吉却真切的产生了自己在被另一个层面注视着的感受。泽田纲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风间凪的语调放缓，轻柔到有些奇异：“为什么会这么说？”

　　泽田纲吉：“因为，你很熟悉那个世界的模样，不是吗？”

　　泽田纲吉代入到自己身上想了想：“如果没有人能够理解你看到的世界，只有自己背负着这一切。这样的生活一定会非常孤独吧。”

　　从小到大作为废柴的孩子感同身受。他们总是期待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能够融入其中的集体。

　　所以，泽田纲吉再怎么抵触mafia，却无法抗拒这一场属于他的“家族游戏”。

　　风间凪本就极轻的呼吸如同游丝，几乎无法分辨。

　　这让泽田纲吉有点不安：“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说错了吗？

　　没有，泽田纲吉并没有说错。风间凪冷静的想着。

　　只是风间凪自己从来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童年的那段阴阳师族地的奇遇让风间凪走上了这条属于里世界的道路。

　　其实他在回到妈妈身边之后就完全可以放弃阴阳术相关的一切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不过是一些该被时代淘汰的麻烦东西罢了。

　　那么，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因为……

　　“……我呢，可是这个行当的天才啊。”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睑。

　　不情愿诉说给任何无知者的那份自负与傲慢。风间凪说到底也不过是这种人。真糟糕，被虚荣心驱赶了啊。

　　泽田纲吉却发自内心的称赞道：“风间同学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

　　“虽然我并不懂阴阳术什么的，但是你一直都是大家眼里闪闪发光的天才哦。”

　　就像狱寺隼人、山本武、云雀恭弥和其他的伙伴一样，大家都非常好，好到身在其中的废柴纲每每遇到挫折都不忍心让这些人失望。

　　风间凪：“就算你这么说，但是真实的我说不定和你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呢。”

　　“有一位天上的存在祝福我也诅咒我，往后的人生里要与谎言与虚假的朦胧月光相伴。泽田君这样善良的好孩子是相信着说谎就会鼻子变长的那类人吧。”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泽田纲吉的鼻头。

　　泽田纲吉被这种戏弄的动作刺激得脸颊通红，愤愤道：“那是蓝波那样的小鬼头吧！”

　　风间凪眯了眯眼：“或许正如你所说，我并不讨厌平安京那样的环境。”

　　在月读命缔造的那场幻梦当中，如果不是记挂着黑曜的大家，风间凪的确能够在平安京生活得如鱼得水。但是只要六道骸存在，那么风间凪的一切选择题都只有一方通行。他只会、也只能去往有六道骸存在的那一边。

　　他们是往后千万次六道轮回也绝对无法再摆脱彼此的半身。风间凪缓缓想着。他早已下定决心如此诅咒彼此。

　　“泽田君，我只为你勾勒了人鬼共生的繁盛与妖娆，但你尽可以猜想，在聚光灯之外属于无能之人的坐席有多少尸首埋葬。”

　　“正因为有能之人纵情的欢歌宴舞，无能者的命运才更令人悲戚。他们的生命只在台上之人的一念之间。”

　　风间凪：“而向往着那里的我不是很糟糕吗？”

　　共情能力很强的泽田纲吉明显露出了对风间凪叙述的难过。

　　风间凪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他总有自己的方法去感受面前的世界。他静静观察着面前的BOSS。即使遵循了和六道骸的约定归于泽田纲吉麾下，他也并不讨厌泽田纲吉。但是……如果泽田纲吉想要驯服家族成员，风间凪就不会轻易给出认可。

　　棕发的少年磕磕绊绊道：“为、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呢？”

　　“风间君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风间凪愣了一瞬。

　　泽田纲吉几乎要憋出眼泪：“我没有亲眼见到过你伤害谁，但是风间君曾经却真的毫无缘由的帮助过弱小的我。只是这样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苛责呢？即使是因为各种原因做了坏事，在最为平凡的日常里，依然能够遵循本心的去帮助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这样的他还不足以称为好人吗？

　　泽田纲吉：“好人才不是那种必须毫无杂质的东西。”

　　已经走上了mafia的道路，未来必定充斥着杀戮和血腥的他们，难道还必须受到“纯粹”的折磨吗？

　　哪怕是泽田纲吉再怎么逃避，他也明白不能用那些苛刻的原则去欺压自己的伙伴。尤其是他曾经在幻术中窥探过黑曜等人经受的过往。

　　风间凪的头脑一片空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泽田纲吉却莽撞的紧紧握住风间凪的双手：“风间君所喜欢的那份繁华美丽从来不是依托于血腥罪恶存在的。那样的世界我并不认可。”

　　“与其顺从的全盘接受那一切……让我们将那些东西统统改变吧。”

　　“去创造你希望的那个舞台。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繁荣，亦或者是毁灭，皆由你来决定。彭格列的十代目首领。]

　　视野一片漆黑的风间凪却听到了，那段自命运长河中逆流而来的喟叹。

　　家族的守护者会拼尽全力为了首领的心愿去改变世界，而他们的愿景也永远的……寄托在首领的意志中。

　　一簇澄澈的大空火炎在风间凪空茫的视野中亮起了。

　　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生生不息的火炎。

　　“真是美丽的灵魂。”阴阳师如此感叹。

　　“阿纲，请使用这双眼睛吧。”风间凪牵着泽田纲吉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眼上。

　　他承诺：“我会为你看清前路。”

　　“即使命运不可为，我也会为你的理想抗争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