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清归》韦羽

54、第三十一章 番外袁世凯 女人对我来

　　女人对我来说只是一项用来暖床的、生育子嗣的工具，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以建功立业为已任。哼！这些个酸丁腐儒无病呻吟，“牡丹亭记”、“红楼梦”这些个烂书简直是污人眼睛，磨人心志的毒草，是我们这等当世豪雄所嗤之以鼻的。
　　然而这一切根生蒂固的观念就在我见到她的那一刻骤然改变。
　　她虽然算不上风华绝代，但她在亭中与刘光第、文廷式谈笑风生的安然，略带讽刺的笑颜，机敏锐利的语锋让我刹那间神情恍惚，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漫了上来，我知道我爱上了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呵！傻姑娘，你以为身着男装就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女子吗？如水的双眸，芙蓉般明媚的娇颜，柔软甜糯的声线，我一眼就看穿了你其实是个美娇娘。
　　至此以后我处处打听处处留意你是哪家的格格。我今生定要求你为妇。
　　好不容易，无意间我在松筠庵门口又碰见了她，我讶然的发现她竟然是维新党人谭嗣同义妹，离我只有咫尺之远，虽然我平时仅只是欣赏结交维新人士，并没有与他们深入为伍，但因为她我在维新人士面前百般表现讨好，于今年担着政冶风险和我的老上级荣禄的责骂加入了保国会。哈！这回我就不会放过她了！
　　今年的9月15日，在康有为的保荐下，我奉旨秘密入京，在颐和园玉澜堂内被当今圣上郑重召见。
　　她，我抬头一眼就看见她，她身着女装是那样的妩媚清丽。不对！她怎会与皇帝一起在玉澜堂内。难道……？
　　“珍儿，这天怪热！给袁侍郎也端碗冰镇的梅肉汤吧！”
　　不会吧！她竟然是当今圣上的宠妃—珍妃。
　　我整个人几乎要傻了，冷静！冷静！我终究还是无法平息内心中的剧烈翻腾，是心痛！是悸恨！原本打算忠君保帝的心渐渐冷却下来！我要更强！我暗暗发誓道：“珍妃，为了你从今以后我要不择手段获谋高位。你终会是我袁世凯的女人，皇上，臣对不住了！”
　　“袁爱卿，从今日起你就是袁侍郎了！”
　　我依然恭谨地叩首，“臣叩谢圣恩！”
　　当我迈出玉澜堂没几步，李莲英那厮迎面而来，他笑咪咪地朝我招手道：“袁大人，咱家这边有请。”
　　我慌忙拱手道：“劳李总管大驾了，不敢劳烦请字。”
　　李莲英摇了摇他白胖肥硕的头脸，摆了摆手道：“袁大人可是当朝红人啊！刚从皇上那儿讨得封赏，这不，太后老佛爷也差咱家送赏来着呢！”他朝一旁候着的手捧托盘的小太监指了指继续道：“小子，还不给大人递过去。”
　　我立即朝着赏物叩首谢恩：“叩谢太后老佛爷恩赏，太后老佛爷佛体安康……！下官也谢过李总管了。”
　　李莲英轻笑道：“袁大人不必如此谦恭，咱家早就对大人引为知已了。不过，这老佛爷的赏物可不简单哦！我提醒提醒大人一下，回府后一定要好生琢磨琢磨，这样才不枉老佛爷赏赐一番那！”
　　我诺诺应声道：“下官一定会遵照李总管的吩咐做得。”
　　李莲英点了点头，满面笑褶，喜颜道：“那就好！那就好！袁大人事忙，咱家也就不眈误了，请袁人好生走好吧！”
　　听毕，我也不多作逗留了，我不紧不慢地朝他拱了拱手带着太后的赏物告辞而归。
　　回府直达内室稍稍坐定后，我立刻揭开遮着赏物的淡黄罩布。梨！呈现在托盘上的竟是几只橙黄色的香梨！我讶然了！
　　“大人，谭大人求见。”老管家躬身来报。
　　“什么！？赶紧出迎，将人迎到书房，我稍刻就来。”我急忙整衣出迎。
　　此时天色已暗，书房间灯火通明。我在门外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热情扬溢地堆着笑容，朝那正背对着我专注于墙上所挂字幅的颀长背影拱手道：“谭大人，别来无恙！老管家还不快点给谭大人看茶。”
　　谭嗣同转过身来，淡淡地朝我笑了笑，拱手贺道：“袁大人，可喜可贺啊！谭某人是特来贺喜的，只是你可知圣恩隆眷因何而来？”
　　我故作感激状，“这还不是康大人与谭大人对我青眼有加啊！”
　　谭嗣同摇摇头，庄重地道：“否！是维新变法需要袁大人，是当今圣主心中有你。”
　　接着他又靠近一步，压低嗓音：“袁大人，只怕你不能象墙上字幅所书的那样独善其身了！”略停了停，他严肃郑重地接着道：“圣主对你如此隆眷，你当何以为报？”
　　我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地道：“必誓死效从！”
　　“好！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据我们的秘报，当今圣主有难，太后即将逼宫，已秘密谴荣禄准备在下月皇上到天津阅操时骤然发难，将圣主废黜另立新帝。届时新政将倾刻推翻，圣主的心血将付之东流，我中华神州将重覆旧日黑暗当中。”谭嗣同对我和盘托出
　　我静静地听着，内心再也不复平静，默默地思索着。
　　此刻谭嗣同大声地对我道：“袁公，该是你报国报上的时候了！”
　　我心里长叹一声，却斩钉截铁，眉头都不皱一下地答道：“谭大人只管吩咐袁某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现在我代表圣主命你现在不动声色回天津小站，等到下月皇帝天津阅操时你一面缜密安排布署保卫圣驾，一面以迅雷掩耳的手段宣布奉诏讨贼，将荣禄这贼子擒下斩首于军前，尔后你迅速以勤王的名义带兵入京围困颐和园，将慈禧妖后囚禁，逼她向皇帝交出全部政权。”
　　我面目呈现出一丝难色，作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只是我无凭无据，骤然在军前发难，恐难以服众，只怕、只怕……。”
　　谭嗣同淡笑道：“圣主早已考虑到了，特命将此诏传于袁公。”他从手袖里抽出一份上谕郑重地交予我手中，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道：“事成后，圣主将擢升你直录总督。这样你为国为民办了一件大好事，势必流芳千古，名利双收。否则你现在后悔到颐和园举发我，功劳也是不小的啊！”他眯着眼半真半假地冲我抹了抹他的脖子。
　　我故意面色一沉，坦然道：“你将袁某人当成什么了！你放心，我三代世受皇恩，如有异心天诛地灭…...。我拍了拍胸膛朝他道：“你放心，我杀荣禄老贼如同杀一条狗一样！”
　　谭嗣同立起身，朝我深深一躬，动容道：“袁公高义，吾辈皆不如你！这一躬是我替圣主、苍生给你的。谭某人就此告别了！静候你的好消息！”
　　“好！煮酒论英雄时，袁某人候着你！”我拍拍胸膛，豪气干云。
　　望着他渐渐消逝的背影，我一个转身，摇了摇头，沉思再沉思…..！唉！这毕竟是一条难择的路啊！珍妃，你这祸水！你此时偏偏钻进我的脑海。我不甘心！我仍旧想得到你……，或许告密能缓解我一丝恨意!告密，千古骂名！我将背负这千古骂名！沉重的精神枷栲将永远铐在我的身上…..。
　　我闭上双眼，缓缓地吐出一个浊气，扬声朝待从令道：“备马！”
　　那夜，我从此踏上了一条遭众人唾弃的告密者的路。
　　荣禄似一条疯狗四处乱吠！慈禧太后如阴毒的腹蛇，龇着獠牙朝光绪狠狠一咬，将他禁闭在四面环水瀛台，然后四处搜捕帝党，大批有识俊杰的人头纷纷落地，他们的鲜血将整个菜市口都染红了，同时也染红了我这二品大员的顶戴花翎红缨……。
　　而她身陷囫圄，境地凄惨，我今世唯一心动的女孩，最终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