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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今天是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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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生入学的第二天,也是通知书说的正式入学的最后一天,下午时候汽车潮已经退去得差不多了。大四的已经有部分开始找工作了,还有一部分在做考研的最后冲刺,忙碌中显得焦躁。毕业生逐年增加,这两年更是如潮般地涌入各行各业,原来的“毕业分配”已经消失了近十年,但是大学生就等于高待遇高地位的惯性思想还是有部分保留。消褪的心态都被能力主义取代,在漫漫的渗进大家的求职心态里。刚刚毕业出来的学生能有什么能力呢?或者说表现能力的机会都还没有得到却空要求高能力。于是,要去自己想要的平台,只能是用各种“敲门砖”,各类的证书,不多的特长,方方面面的关系……就是这样,心态也要摆好。失望是埋在理想血液中的自由基。大三的刚开始考虑后面的起点,寻找握有的或者比较容易把握住的资源。大四是摆在眼前的火海,但是不远出的蜃景还是能让人闲不下来的。这时候的大三则是幽幽的彷徨,哪个方向都有美好,在找更美好的时候迷了方向,眼看着离纯真远去,却只能徊在这幻景和起点的路上。而大二呢,是最不要思考的,安安稳稳的耗着日子,等着自己走来的明天,也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褪去了梦想,掉落下了凡,to be or no to be?区分天上人间的问题,的时候。当他们逐一和这些手握通知书的孩子们对视的时候,一眼分出是异类,一眼能看穿对方的细细心情。
他们三这时候慢悠悠的逛回了寝室,门是虚掩的。张宁一把推进去,一个小个子在镜子前洗脸,朝过脸来,有点惊愕。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注定是一生的知交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从哪开始来顺势接下上帝的安排。总不能冲上前去说,‘兄弟,这是上天安排的,让我们现在就开始这段缘分吧……’,然后一个大拥抱。嗨,究竟是太陌生了,得慢慢培养。
小个子猛撮两下,带回毛巾到晟洲的床的对面坐下。想了半响,大家都没能开出第一句话。晟洲起身,把黄冈的板栗拿过来倒进椎栗的袋子,混起来,吆喝大家过来吃,张宁一个箭步上来,抓着了一大把,回到座位边说:“刚才没吃饭,都不好意思吃了,要不早就终结了它。”
丁仕靠过来,“恩,你这种椎栗倒像是瓜子,这么点大,黑乎乎,象鼻屎。折腾它个半天才能弄出那点点肉,没意思……”。晟洲带的椎栗有两种,一种和板栗差不多个头,另一种只有烟头的直径大小。
张宁回头,嘴里正嚼着,连壳一起进去了。“你这人……今天就这话最难听了……没看到我在吃么,嘴不干净,一边去,别吃了你……”。
“你看你那吃相,硬壳的都能这么嚼……呵呵,有分别么……进了厕所搞不定吃得更香。”丁仕一手托着,另一手很专心地拨弄这三种混起来的栗子,举棋不定在,先吃哪个呢,是个问题。
“黄冈中学的卷子我都做怕了,就是你们家那的么?倒没听过还产绿茶板栗呀!”晟洲朝着丁仕说。去掉茸毛并不容易,丁仕的板栗没有晾干,毛全裹在肉上。
“呵呵,那很正常呀!一个地方能被人记住的,就那么一两点嘛,就是有你也不想记或者忘记了,除非生活过段时间。我记得你们那毒蛇猛兽横行的是吧?‘五毒教’是不是你们那的?”丁仕嬉笑地说。“至于你说的黄冈中学太恐怖,湖北很多县市的第一名都过来,有些还是其他省市过来的”。说到这里眉就皱上了。
“那你呢,是不是那学校的高徒呀?”晟洲想大笑。
“额,这个吖?你看我来和你们住一起了……你说呢?”丁仕看看他们俩。
三个都笑。
晟洲后面的小个子终于转过身来,没有太多表情的说:“我叫欧阳赤水,大家以后叫阿水就好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叫张宁,弓长张,安宁的宁,李宁的宁来……来来……吃栗子。”说着递上了袋子。
“你们吃吧”。欧阳赤水回转过头继续设定小东西的摆放位置。
“好名字,好名字呀……是怎么来的呢,说说看嘛!”丁仕不甘心刚把他引过来就跑走。
“嗯,咳咳,你是想说好姓吧?都是这么说的。名字蛮普通,因为老家那边缺水,要到一个叫赤水的河挑水过来。”这个回答多少有点标准化,像是说了好些年的话。
“就这么简单……?”张宁其实没有怀疑,只是冷淡的做了个惊愕的表情。又得继续,正好被丁仕打断了。
“你是,你是河北对不对?你口音倍儿象河北的,我女朋友就你这个音,真是……”丁仕等不了了,把张宁的假惊愕打了回去补上自己的。
“我说是陕西才对,和我妈的口音有八分神似哩!”丁仕的话提醒了张宁,想到了,也毫不客气地断了他的话。
“我说你们争什么呀,让人家说完嘛。”晟洲慢吞吞的吐字。
“第二个答案比较接近,在甘肃出生长大的。”手很缓地深入袋底抓起一把小栗子。又是目无表情,当中有些疲倦,透出低落情绪,罩着几人。
“水哥真是目空一切哈……额……”丁仕没话往下了。
大家见都没话,散开擦洗整理去了。
过了半小时,天已经黑了很多下来,是路灯光刚刚能发挥的时候。寝室比较闷热,两个比巴掌稍大的电扇卖力地吹出暖气。丁仕和张宁由于早来一整天,家长也都跟来了,都是父母两来帮他们打点了一天,剩给自己的事没两样。摆弄一下就又闲下来,望望窗外,是几排隐现的墓碑,赶紧缩回头,俩交叉地横的走了两来回,决定出去转转。晟洲又是铺床,又是套被套,一会儿归类洗漱用品,一会儿支起蚊帐,一会儿架起衣服到衣柜……一直没停下。欧阳赤水也再在做相同的事情,就是看到手总在在空中停留,时间都没有落在事上,估计全部上心里去了,弄个半小时,刚刚把床和蚊帐搞好。丁仕走到门口回望了他们俩一下,道别的口吻问晟洲俩去不去逛。晟洲俩都没抬头,也是用‘再见’的口吻说不去的。丁仕快步出门,大叫张宁等他。
晟洲一心忙着,大致整理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到武汉要有一天了,觉得过得挺慢,做到椅子上发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发呆。突然想到还没有跟家里联系呢,想到了爷爷,快快地掏出电话,走出寝室。
占线的响几声,妈妈说话了:“什么人?”
“我,洲洲,到武汉一天了,都好,都顺利。”晟洲语气平和的说。
“昨天到了…...不打电话回来,是不是会有什么事情……”晟洲的妈妈叫陈霞霞,是土生土长的武夷山人,几十岁的年纪里,就去过福州一次,两天,那是晟洲的姨妈陈霞妹第一次去夫家的时候陪去的,其他的岁月里都没有离开过武夷山。只有小学文化,普通话并不太会说,只能进行很基本的交流,能听懂,可是说不清楚。和晟洲的武夷山方言水平差不多。
“额…冒罚……冒练花……”(没办法,没有电话)晟洲还想说,已经不行了。“这个就是我的手机号码。爷爷的手术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喔……知道…….要残了……额……”说个大概的意思。
“你说本地话好了!能听懂,我说普通话。他到底怎么样了——”晟洲很焦急。
“…….”晟洲他妈用方言详细说了一下。
“哦……都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晟洲已经掉了不少眼泪,声音丝黏丝黏的像藕一样。
“没……没有什么……注意身体……”
“喔……”晟洲挂了电话,眼泪不停地掉,他对爷爷的感情是超过家庭里的其他成员的,小时候晟洲总能见到爷爷掉眼泪,自己有什么眼泪也是到爷爷那去掉。这两年,爷爷越发的想自己在台湾的弟弟。爷爷生了三男一女,最小的刚刚过三十岁,老年得子,却没想到大了是个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烂人,前些年去广东,后来贩毒被抓了。另一个晟洲叫叔叔的,虽然一直在武夷山,可对爷爷不好,生病了从没有嘘寒问暖,也没给过生活费。唯一的女儿远嫁四川,两三年才回一趟,爷爷担心死的时候,她都赶不回来见最后一面。老伴死得早,这些年唯一欣慰的就是小晟洲绕在身边,可是终究是要长大的,现在老人家有什么不愉快也都背着晟洲自己掉泪。爷爷叫李阿猫,去年的时候就病危过一次,那时候晟洲高考补习刚刚开始,请了一星期的假陪爷爷。那段时间精神很好,常常说自己的名字就暗示是有九条命的,没这么快走的,还等着看晟洲上大学,成家立业呢,是不舍得走的。
这次很是严重,到现在危险期都没有过,最好的情况也要偏瘫。想到当年生龙活虎的爷爷,六十好几还和小晟洲去打猎,每每都有斩获。又掉了两行泪,悻悻地回了寝室。
寝室没看到人,门却是虚掩的。晟洲一进来就听到低沉的打呼声。坐下,不知道做什么去,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黏黏的,风扇有吹不完的细细的汗。晟洲准备了一下,冲了十分钟澡,出来了,觉得心里闷,人也挺累,就又去淋了二十分钟。挺奏效的,回到床上,什么都不想了,这样,那低低的鼾声也就上不了心,一会儿就睡香了。
晟洲一大清早就被张宁的大嗓门吵醒。丁仕边刷牙边用武汉话调侃地骂张宁,俩人铆上了,说得飞快,丁仕的牙膏泡泡已经刷出来了,现在喷得一镜子都是。晟洲基本听不懂,就听到一句什么狗日的,就是这几个字也不知道准确的意思。就觉得这话特别冲,是不是起了冲突。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晟洲想平息下他们。可没人理会。
“丁仕……”晟洲加些音量。
“哦,我们没事。”丁仕音量降下来,用普通话说到。
“那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晟洲不解。
“我不是在说他么,和你一样,刚刚都是被他吵醒的,一大清早的。武汉话本来就声音大,还偏偏在大家都睡的时候说,真的很无语……”丁仕把牙刷在杯子里涮一下,带上毛巾走回床位。
“帮大家叫早嘛,别这生气撒……”张宁嬉皮笑脸的。
“以后别在我们面前说武汉话,大家都听不懂……”丁仕看了晟洲和欧阳赤水一眼,想要支持。
“严重同意……”,晟洲和欧阳赤水同声笑道。
“好好好……我的人生是有计划的,将来是要去首都的,还想做播报员呢。普通话就普通话,我怕啊?”张宁高音地趾高气昂地说。
“先把你的‘刘郎恋刘娘,刘娘恋刘郎,刘郎牛年恋刘娘,刘娘年年恋刘郎,郎恋娘来娘念郎,念娘恋娘念郎恋郎,念恋娘郎。’背好再说吧,丁仕不无嘲讽的说。
“你们等着吧,等着吧…….吃早饭去咯……”说着,重重的带上门。
“真是自恋加无赖,噗……”。说后,顺便吐了一口没有喝尽的绿茶水。
晟洲笑了笑,问丁仕有没有辅导员的消息,今天有没什么特别任务需要做。丁仕说今天白天休整,晚上开系会选班干部,还会安排到十一前的时间。丁仕特别问了大家对选班干部的看法,欧阳赤水和晟洲都表示没兴趣,丁仕说自己正摇摆着并表示张宁非常有兴趣,昨天晚上就是去辅导员办公室献殷勤的,自己也被迫吹那么冷的空调,温差太大,两腿今天都还无力着。接着三人一起去吃了早饭,又到附近还不熟悉地形的院系楼去走了一走。今天比昨天凉爽不少,风也吹动了国旗。三人从食堂到行政楼,再到工程学院,还有外语学部,经管学院,再绕回体育场,最后到了学校未开发的荒草地上休息了一下。三人觉得学校花了那么多钱做的人造景,都还没有这后面一千多亩没有开发的地来得有魅力,一路的座位和相配的“景色”都没能吸引他们。
说到学校的荒地,大家觉得有点被愚弄的感觉,通知书上说的三千多亩,现在居然有近一半是荒地。这一经挑起,大家都找到不少欺骗的证据。丁仕说学校地处科技园区,现在是以后更会是武昌的经济发达区,还能“学校研究—收益,于企业推广—回馈”的互动。而现状是,校园后面一群的坟墓,就一乱葬岗,企业根本还没有驻扎进来,就是来的也刚刚在建房,等通知书的理想实现了,他们也就毕业了。晟洲抱怨了学校说的那个美丽的“比萨斜塔”却是个装饰得像匹萨一样的邪塔,和那被说成未名湖的却是“一沟绝望的死水”。从通知书的照片上看去,塔湖相应成趣,晟洲说从宿舍看过去那是影响呼吸的特级废水沉淀池和造成心理恐惧的白娘娘心中的“雷峰塔”。一直沉默的欧阳赤水这时候说得最激动,把刚才一路过来的每个角落都细细地点评了一番,从前门到后门,从假山到办公楼,从老师开车的素质到学长穿衣的品味,甚至对男生的身高和女生的胸脯都不甚满意,当然,赤水自己并不高,但不代表没有要求。说得像学校欠他一个世界一样。
几人都觉得是因为学校在半山腰上,路弯曲不好走,步子也慢,才会耗尽了一早上绕回食堂,而不是所谓的“占地面积3000余亩”的原因。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三人进了食堂上了二楼,觉得学校目前最值得他们称道的地方就是食堂了,味道还不错。三人在一楼吃的各种风味各类的面食都不错,现在来二楼检验饭菜。到了二楼的时候,三人看到了那朵“红牡丹”,裤子没有换,衣服换成亮黄色,那一抹红色依旧耀眼。小鸟依人地被个高胖的男人牵在后面。丁仕说这个姜嘉玲对自己连抛眉眼,欧阳赤水说他自恋,人家都有男朋友了,看你做什么,丁仕不服。赤水最后承认,她的眼神是有点暧昧。晟洲却一直不语,还以为就自己在看那朵“红牡丹”,想不到大家都这么注意她。不过说回来,是不是她自己要带新生走前面,特地找个炫臀部的“牡丹裤”穿呢?她还害羞?那天。自己才上了圈套呢,晟洲想得出神。两人说完,晟洲还没有缓过来,拍了他一下。晟洲忙说:“,来来来……吃饭吃饭……这菜也是不错滴…….我们应该全票的正面通过‘优味食堂’的称号,是有点口味偏咸,但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呀……。”晟洲猛扒了两口饭。说得邻座都看过来,好似不仅因为晟洲失控的声音,而是不同意“优味食堂” 这个叫法。
回到宿舍,张宁说等他们很久了。三人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张宁就一连几个看法,几点要求。其实大致意思是,他要选系长,其实是两个专业——公共事业管理和会计。大家一个寝室的,不能内杠,不要分裂,要团结,应该全力支持他。三人觉得搞笑,问他是不是还愿意“贿选”,张宁笑而不答,三人不依不饶,张宁拗不过,只好说再请次热干面。三人连骂他小气。张宁大笑又出了门。丁仕追出去问,晚上什么时候在哪里集合。好一会儿才回来寝室。
晟洲问丁仕,不是和他老相识么,怎么今天他做什么都不拉你去。丁仕说他过河拆桥,来的时候没人玩就粘着他,现在混熟了辅导员,要选系长,怕成自己的对手,就不叫自己去,也好,本来是摇摆的,现在彻底作罢了。赤水问那个叫孟宇新的怎么还没初现,没人知道。赤水又上了床,不再做声,不一会儿就呼呼的睡去。丁仕小声地问晟洲昨夜有没有睡好,说自己被赤水搞得两三点才睡着。可能是他昨天刚到,太累了吧,说着晟洲也爬上了床。
丁仕做在椅子上,研究了一下张宁带回来的《学生章程》,里面有段说禁止攀比的说明,丁仕十分赞成的,可是居然把mp3都列在奢侈品范围。想必是几年前定的,现在是非常正常的消费品了。看到这,也就没兴趣往下。等他俩醒后一起去了经管院系的教学楼,图书馆。晟洲和赤水都对图书馆满意。丁仕不置可否,一路就是只是蛮认真的看了经管楼前面的维纳斯,和图书馆里面的几张放大的没穿衣服的西洋画,边看还边说,被张宁这小子带坏了,看到下一幅又感叹西洋画是多么的唯美。
学校的只有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从图书馆出来后,俩陪赤水出去中国银行取钱。几个人从校门口附近的街道开始,一直逛了一个多小时,在快到鲁巷的地方找到了中行。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晚上六点半点名,三人急匆匆的找有十六路的公交站坐车回去。
吃了饭,回到寝室。张宁又在,问他们下午去哪里了,本来要他们帮忙的。责怪丁仕的手机忘记带,知道他们三人在一起,就是联系不上,四人这才互换了号码。丁仕急了,骂张宁说,中午大家在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没带手机,我惹谁了我。“六点半到经管2栋4102教室”,丢下这句,就走了。
丁仕他们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教室里满当当的人。只能做再后排。前面大票的女生,一问才知道,辅导员带了两专业——公共事业管理和会计,公共事业有两个班六十人不到,会计三个班进一百人。吵吵嚷嚷的十几分钟后,大家期待辅导员王青青终于在掌声中出现,旁边照例站着“红牡丹”还有几个并不面熟的女生,还有个更熟悉的身影——张宁,正前后照应辅导员的小事情。几句客套过了,简要的介绍了学校和自己,并引见了旁边的共五个女生,四个大三的,做他们的“小辅导员”,“红牡丹”是总管。晟洲在二班,分到的“小辅导员”也见过,叫李绝昭,蛮朴实的一个中等个子。再后面就是挨个做自我介绍。可怜这一百五六十人,前面说了后面的人再说,就把前面的忘了。前面介绍的还乐于表现,说得蛮多,二十个后面就多是只说名字,祖籍了,见个面而已。听到后面就很没耐心了,都抠手弄头发去了,有些索性扒在桌上瞌睡。当然,也是有些蛮个性有趣的。
小辅导员李绝昭就蛮幽默。“我名字叫李绝昭,没错,我爸起的名字就是‘绝招’,后来是因为注册的人把名字写错了,就变成这个‘昭’”,说着,在黑板上写了出来。|“为什么我爸要叫我‘绝招’呢,他是非常封建的一个人,一定要我妈生个男的出来。大姐叫李夏荷,女的,我爸他气疯了,生第二个的时候,还是个女的,二姐,他很生气,就起名叫‘李招男’,到三姐的时候,变成了‘李再招’,女的。当然,我也是女的,爸爸非常绝望,被计划生育委员会告知,如果再生,就不是前面的抬电视,烧家具这么简单了,会拆了我们家房子,他无比绝望,于是我就变成了‘李绝招’……”声音蛮小,却有穿透力。
还有个小个头女生是这么说的,“我叫死白痴……喔……不是……不是……我本来叫史帛慈……我奶奶取的,记户口的她……他是个文盲……也……也…不是文盲拉,就是乱写……就是不负责…..后来……后来…….”女生很紧张,思维混沌,开始乱抓头发,“后来…..后来他就……他就帮我写错了,成了柏……然后….然后又被人故意读错……再然后….再后来……”女孩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晟洲他们三早就抓紧拳头猛地轻拍桌子,抓狂在。“然后…..再然后……”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然后……我就是死白痴…..”女孩快快地小步跑回座位,突然非常安静,然后是哄堂大笑,东倒西歪的。
很快到了最后一个班的名册,晟洲的号数靠前,上去后才开始理解史帛慈。以前从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说过话,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晟洲只是简单的介绍自己都已经断断续续的了,这场景晟洲曾经是想过的,可就是缺点什么,可能是经验吧,晟洲后来的总结。欧阳赤水倒是新鲜了一把,用英文介绍,可就任是怎么说怎么重复都说不清楚,能印象人的依旧是他的姓。丁仕也是不行,没两句就败下阵来。寝室唯一可圈可点的只有张宁,表达非常流利,思路也蛮清晰,停顿少,最后来了句英文谚语|“no pains no gains”,说是愿意付出就会有收获,还表示愿意为大家付出,这句倒是有点莫名其妙,没有任何说明,就在这话上结束了。丁仕小声的跟晟洲和赤水说,这家伙铁定准备过,肯定是下午,看他朝自习室了的。
辅导员这时候又上来唠叨了几句,说是要选班干部了,让有心的同学挨个上来自荐。张宁这时候弓下身子小步过来,又重复中午的话叫他们等等支持他。
第一个就是选系长,负责总务辅导员的任务。结果却根本没有悬念。张宁不仅表现自然突出,还得到了辅导员的提名。张宁是第二个演讲的,也就他的话有那么一点点演讲的样子,后面就没有人上了,算是弃权倒投了他的票。三人终于知道最后一句话原来是为现在铺垫。丁仕在底下嘀咕,这家伙,准备这么充分,要我们做什么,真是的。张宁说完后,做回他们三身边,异常得意。四人都任务完成,也开始无心地摆弄各种姿势,等着集会结束。后面选了各班的班长,团支书。
统票结果是张宁以绝对优势取胜,公管二班的班长是个叫刁棠的小妹。辅导员安排一个学期的事,大家只关心到明天。明天下午开始军训,时间已经到九月二十三了,到十一只有六天时间,可就是六天也累得瘦去一圈,皮被晒脱一层。辅导员结束集会后,张宁叫他们三等等,自己上前去和辅导员嘀咕了几句。回来了还是不肯走,说是要浏览一下两个专业的美女,要搞个内部的选美赛。丁仕朝着赤水说,看,就是被他教坏的,眼珠却锁在几个会计的女生身上,张宁回过头,骂丁仕又口是心非,无耻。晟洲本来已经走到后面口,也掉过头,等着女生走过。赤水冲过晟洲,拉着嚷着,才拽他们出来。
回来的一路上,他们三看着张宁“舞”回来,还不时变化吹的口哨,好不得意。
丁仕一到寝室门口就骂开了。
“你个狗日的,准备这么好,还要我们做什么,请客……”
“没有你们不行嘛!是我坚强后盾…….嘿嘿”,张宁还沉浸在成绩里,算是没白费一整天的心思。昨天晚上帮辅导员做了花名册,整理了转团关系表。今天早上去各个寝室照帐号管理页面了个面,下午又准备了演讲稿。
“狗日,狗日的…….”丁仕小声的骂,拿出衣服去洗澡了。
“日有用吗,有用吗?哈哈哈……大哥今后当官,小的们有什么事直说,大哥我….我,马到成功……哈哈哈……”,张宁依旧笑在春风里。
晟洲终于忍不住问道:“日是什么意思,不理解……像狗一样的太阳?不是吧……”。
赤水就是笑,没说什么。张宁也没说话,晟洲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做个很下流的动作。看到有观众,动作更夸张了。“就是这……就是这……”。
“哇塞,哇塞,你个下贱的胚子…...把你的屁股放回座位去……”又笑了晟洲无知,“连日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还能做什么……”丁仕光个身子冲出来。
“光个身子……你看你那内裤,面积那么小,下次给我穿四角的。影响市容,影响心情。”张宁说。
“下次穿丁字裤……”丁仕做了个鬼脸。
“哎,我说你还真不要脸……你看你那身材,猴干一个,要是个肌肉男也就算了。得得得……赶紧穿上吧你……”张宁正经起来。
“装,你就装去吧,还不是跟你学的?”丁仕套上了夏天的翠花短裤。
晟洲问丁仕怎么三分来钟就出来了,他说在武汉都是洗两次澡的,晚上一次叫冲凉,淋去汗水就可以了。晟洲理解了“日”后,也告诉了他们“哇塞”的意思,和晟洲一样,他们也很吃惊,他们又求证了一次,说是好以后别卖弄错了,晟洲说是闽南的一个表妹说的,网上说也这么说了,他俩才满意的走开。赤水说,南方和北方就是不一样,藏得这么深的话,要不是别人解释,自己是想不透的。张宁又来了,绘声绘色地说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其实是一样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宁就去了辅导员那,交代丁仕帮他代领军训用品。赤水谈到军训有点吓,他表哥的大学去年就把人给累死了一个,说自己身体小,估计受不了,是铁定要请假的。被丁仕好好的嘲笑了一把,没开始就要退缩,语气直接。赤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两套军服,一条皮带,一双解放鞋,还有一个军帽和水壶,三人拖回了四人的东西,有扛上了八楼。满头汗的丁仕又惦记着张宁的那餐饭,说是就算原来吃热干面,那今后也要加个蛋才行。
三人吃午饭又碰到了“红牡丹”,就隔着他们一桌坐,正相互喂饭在。丁仕说他们是“dogman and dogwoman ”,他俩一头雾水,丁仕说这叫“狗男女”的便称,免得被听到。又瞎猜说他们肯定是同居了。“人家又没和你女朋友同居,瞎紧张个啥……真是,吃你的饭吧,下午饿死你!”赤水终于忍不住他的多事。
回到寝室后,顾不得热,都睡了午觉。后面是和武汉天气的肉搏战,唯一的武器就是好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