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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府 “我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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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文颂就醒了,大概是前两天睡挺多,今天就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时间。
花了两刻钟时空穿衣,两刻钟时空束发后,文颂终于款款走出房门。
清晨轻柔的冷风扑面而来,文颂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就开始做广播体操……
做到一半时,转身动作,双手还举过着头顶,就看见了走廊,文颂慌乱地退后了一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冷漠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说,“等会儿,勤津侯府的人就要来了。”
看来是一直在这里……
“噢,我记得,你昨天说过的。”
冷漠点点头,“去吃早饭?”
“嗯嗯。”文颂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还举着,放下后,尴尬地对冷漠一笑。
两人并肩走向饭厅。
冷漠:“刚才……你是在做什么?”
“那个呀,是我们那儿一种锻炼身体的动作。”文颂两手在身后勾着,步伐轻松。
“哦哦。”冷漠缓缓点头。
“你觉得我今天头发束的还成吗?”文颂突然问他。
冷漠仔细看了看,回答说,“挺好,不像昨天被抢劫了似的。”
“有那么严重吗!”文颂皱了皱眉。
冷漠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哪里好笑了?”文颂佯怒。
“没没没,一点都不好笑!”冷漠正了正神色,但想起昨日早晨文颂鸡窝似的后脑勺又忍不住发笑。
文颂别过脸,不再看他,免得一肚子气。
终于到了饭厅,两人又走到了一个人不多的角落里用餐。
刚坐下,文颂不争气的肚子发出来一串婉转的声音。
冷漠憋着笑,“快吃快吃,肚子都饿扁了。”
文颂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复又转过眼盯着眼前的早餐,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早饭。
一顿早餐,文颂吃了仨大包子,俩粗面馒头外加一大碗稀粥。
吃完后文颂偷偷转过身小声打了个饱嗝,转回来时发现冷漠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忍笑。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方没笑他,文颂自然也装得无事发生,“你吃好了吗?”
冷漠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然后点了点头,“好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文颂问他。
“我想先去和主持他们辞行,”冷漠看着他,“你可以先回之前的那个院子里待着。”
文颂:“我不用一起去吗?”
“都行,没大碍的,”冷漠顿了一下,“你要是想去也可以去看看,到时候让空砚把汤药送到主持院子去就行。”
文颂:“那我还是不去了吧。”那苦的要命的药还得喝多久啊?文颂想。
冷漠看着他,“记得路吧?”
“记得的,记得的,你放心。”
两人从饭厅门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冷漠轻车熟路地到了主持那里,在门外等了一刻,主持才缓缓出来开门。
“要走了?”看起来年迈却很和蔼的住持轻声问他。
冷漠嗯了一声,然后就和住持进了屋内的别间。
别间里只放着两把椅子和一个小茶桌。
“喝茶还是清水?”住持问他。
“不必。”冷漠一边回答一边坐在了离他近些的椅子上。
住持却还是给他和冷漠都斟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冷漠右手边,然后坐下。
“我知道你肯定都考虑过了,”住持看着冷漠,“但……”
住持却停了嘴,没再说话。
冷漠:“你我都明白,有些话说出来了也是徒劳。我也明白您的想法,但是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是不会也不能后退的。”
……
“您请放心,小侯爷与我的安危自是无需担忧的。”
“好,”住持捻着珠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了。”冷漠起身对住持鞠了一躬。
住持轻轻摇了摇头,目送着他一步步走出房间。
而另一边,文颂从饭厅出来后,转了两个岔口之后,顺利地迷了路。
文颂盯着眼前一池清水苦笑着。
池里种着些荷花,还含着苞,文颂仔细一看,也有两三朵开着的。
微风拂过,池面起了涟漪。
文颂环顾四周,也不像有人的样子,于是就近在池旁找了块大石靠着。
偶见一两只蜻蜓飞过,看着涟漪泛起又消逝,也感受到了一些难得的闲适。
文颂又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池边上,他看见几只红鲤打着圈,追来逐去,十分惬意。
也不知盯了多久之后,池面上被击起了一圈圈小涟漪,越来越密集,冷雨飘落了几滴在文颂脸上,文颂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下雨了。
文颂站起来,轻轻蹬了蹬有些发麻的腿,转身回顾四周,仍是一个人影都不见。
徐徐走到穿廊上,骤起的冷风吹了他一个激灵,文颂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未掩实的房门,转身靠着廊柱坐在了红漆刷过的木制扶栏上。
不知为何,睡意突然袭来,文颂头一低便睡着了。
站在房沿的冷漠看见一袭白衣的那人瞬间松了口气。冷漠运力而下,直接落到了文颂旁边。
原来是睡着了。
冷漠看着十分熟悉的脸,却感觉与那人很是不同,心里仿佛有个地方悄悄地慢慢冰了起来。
低呼一口气后,冷漠伸出手想推一推他,却鬼使神差地抚上了他的侧脸,温柔地顺着他的耳发。
文颂感觉自己耳朵痒痒的,睁开惺忪的眼,感觉眼前还有些雾蒙蒙的,好像有个男人站在他右侧。
冷漠急忙抽回了手。
又是一股冷风吹来,“啊……阿嚏……”文颂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闭目清醒了一瞬后复睁开眼。
“是冷公子啊。”文颂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皮还下垂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困着呢?”冷漠问他。
文颂抬头,一边用手挡住眼睛打了个呵欠,一边点了点头。
“回去吗?”
“嗯嗯。”文颂了站起来。
文颂看着他愣了一下,“你……你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文颂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冷漠,“你……没带伞吗?”
“没……”
“好巧,我也没……”
“跟着我走就行。”冷漠瞥了一眼旁边门窗严丝合缝的房间,毕竟这个地方不宜久待。
“好。”文颂点了点头。
沿着屋檐一直走,右拐了两个弯居然就到了!
文颂觉着很是奇妙,原来两个院子竟是背靠着背的。
“这个两个院子是几十年前的一位大师设计的,上次听空砚提过一嘴,就记得了。”瞥见文颂一脸不可思议,冷漠一边推开门一边道。
“噢……原来如此。”文颂跟着冷漠一起进了屋。
“衣服湿了,你先将就穿一穿我的。”
冷漠从他的行李中拿出两套衣服,转身正准备递给文颂时,“你的伤口……要不要再重新上药?”
“应该不用吧,”文颂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外面的衣服湿了,里面都是干的。”
“还是换一下药比较好,”冷漠看了看他,“也好几日了,也该重新上药了。”
“那也好。”文颂点头。
“那我先把我的衣服换了,清洗一下手之后就来帮你换药。”说完,冷漠就已经将腰束松开了,外衣也退了一大半。
冷漠的头发都被雨水润得湿哒哒的,不光外衣,他的里衣也湿了大半。墨一般的长发凝在一起贴着脖颈而下,湿了的里衣贴在冷漠的肌肤上,透出了肉色。
这一幕来的太快,让文颂一愣,立刻背过了身。
冷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忍不住一笑。
这是……害羞了?
房间里太安静了,以至于文颂都听到了他的一声轻笑。虽然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嘴比大脑快,“你笑什么?”
“啊?”被听见了?冷漠惊觉自己的笑声似乎是有些大了。
“没,没笑什么,”冷漠顿了顿,又笑道,“公子……以前没见过别人换衣服吗?”
“我又不是害羞!”文颂转过身,看就看,他才没有害羞!
文颂转过身时,冷漠愣住了,文颂也愣住了。
一瞬后,文颂逃似的走到屏风另一侧,耳根红了个透。
他……他怎么刚好全,全脱光了?!而且,怎么?怎么还刚刚好正对着他???
而脱光光的冷漠也愣了一瞬,连忙正色,而后十分迅速地换好了衣服。
又正了正衣襟的冷漠说,“我换好了,你过来吧。”
说着,便迈步走了过去,“公子你先去里面把衣服脱了,我去取药。”
文颂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门外传来了空来的声音,是来送汤药的,冷漠开门接过了药,并对空来表示了一番感谢。寒暄几句之后,空来就离开了。
而里面边脱衣服的文颂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冷漠不同,宇文颂一看是属于长年缺乏锻炼的清瘦青年,这点倒是和文颂一样了。所以文颂看着这并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贵公子的身体,倒也还是挺满意的。
冷漠将药膏和热水取过来之后,文颂已经将上衣脱掉了。
冷漠让文颂坐在床沿,然后轻柔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绷带,用热水将干净的帕子打湿,仔细地擦拭着文颂的伤处,然后才敷上新的药膏,缠上绷带。
上半身弄完了之后,冷漠看了看他,“把裤腿撩起来吧,腿上的药也得换了。”
“好。”文颂往后退了退,将有伤的左腿放到床沿上。
冷漠拉过他的腿,往自己腿上放,“过来一点,好上药。”
文颂闻言又往前挪了挪。
冷漠边解开绷带边说,“勤津侯府那群人许是被大雨拦住了。”
“雨还是下得大吗?”问出口后文颂几欲捂住自己嘴巴,那么大的雨声明明都听得到,自己脑子是抽了吗?
冷漠却面色如常,“嗯,还是挺大的。”他正细细地收拾着文颂的伤口。
文颂也看着伤口,却突然想到,“我怎么受伤了呢?”
冷漠抬眼看了一眼文颂,又低眼给伤口上药,“从楼上给人扔了下来。”
那日,那名说宇文颂缺了一魂一魄的道士带着宇文颂走上了城内最贵的一家酒楼,还是提前十日预定的三楼包间。据道士说是因为酒楼正处于都城内的乾位,而三楼最安静,于是选择此地做法。谁知当日酒楼内竟走水了,而三楼包间内的宇文颂将将做完法后,火势就已经蔓延到三楼了。道士为了救他便将他从三楼推下了,而道士自己却葬身于火海。
那火也怪的很,之前一直无法扑灭的火在吞噬掉道士之后便自己慢慢灭了。而那日所有在酒楼里的人中,只有道士一人死亡。
大概了解到这些后,文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又是怎么被那几个土匪抓到了的呢?”
“刚好把你扔到他们旁边了,”冷漠慢慢给文颂缠上新的绷带,“好了。”
“喔喔。”
喝过空来拿过来的药之后,冷漠问他,“饿了吧,去吃午餐?”
“嗯嗯。”今天的药没那么苦了,文颂喝得还挺开心。
在冷漠的帮助下,文颂很快地换好了衣服,两人一起去了饭厅。
依旧是十分清淡的饮食。
文颂想,等好起来了之后一定得好好吃他一顿,哦不,是要每一顿!
晌午过后,雨才渐渐停了。
又摸约过了一个时辰,勤津侯府的人才赶到无名寺。
领头的是宇文颂的一个亲信,名叫宋贺,看起来应该是个武功不错的人。
宋贺一见到文颂便单膝跪下了,“宋贺来晚了。”
文颂连忙扶他起身,“雨天路滑,我明白的,无碍无碍。”
宋贺抬头,眼睛有些微微泛红,“公子近日受苦了。”
看来他被土匪掠走的消息都知道了。不过这宋贺看起来确挺忠心,文颂不由得松了口气。
宋贺去抚他胳膊肘,却正正碰到了文颂的伤口,文颂倒抽一口气。
宋贺连忙松开了手,“公子受了那么多伤吗?”
看见泪眼朦胧的宋贺,文颂觉得十分惊奇,却表现得很镇静,“无妨,修养一段时间便可。”
“回去之后把李太医叫来,”宋贺转身对后面的人说。
啊?太医?
文颂连忙说到,“不碍事不碍事,”然后突然记起旁边的人,“你看,有冷先生在,不必担心。”
宋贺这才发觉自家公子旁边还有一个人,愣了愣,“真是辛苦冷先生了。”
然后,一行人踏上了回府的路程,一路上很顺利,马车也比较稳,偶尔颠一颠倒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宋贺那仿佛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一般的目光让文颂多少有些起鸡皮疙瘩。
抵达勤津侯府时已是黄昏时分了,第一次真实地见到如此气派的府邸,文颂还是被震慑到了几分。
进了大门之后再穿过一个门才得见正厅,厅里有一穿着华贵的妇人走来踱去,听见下人惊呼“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眼睛一亮,看向文颂,也朝着文颂走了过来,“颂儿,你可回来了!”
文颂看着眼前美丽大方的女人,看起来还非常年轻,猜测许是那宇文瑶。
女人走到了文颂跟前,“让姐姐看看,颂儿这几日受苦了。”
还真是。
宇文瑶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瑶儿,你这像什么话,快让小侯爷坐着再说。”是温润的男声。
文颂抬头,那人看着比宇文瑶大几岁,文颂想他是宇文铧还是宇文瑶的丈夫。
身旁的冷漠低了一点头,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俩听到的声音说,“是瑞王。”
文颂明白了,笑着对着瑞王说到,“劳王爷与姐姐担心了。”说着便扶着宇文瑶向厅内旁边的圆桌边坐着了。
下人们十分明事地给每个人都斟上了茶水,然后退到一边。
文颂坐在冷漠与宇文瑶之间,瑞王则坐在宇文瑶旁边。
宇文瑶要说的话无非是那几句,担心他,问他哪里伤着了,说不该纵着他,让自己受了伤,期间抹了抹眼泪。
虽然很平淡,文颂却感觉心里暖暖的,有人真心实意地担心着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踏实。
文颂也帮她抹了抹泪痕,“姐姐别哭了,瑞王爷还在旁边呢。”
瑞王说,“无妨。”
但宇文瑶也由此收了收泪水,然后说:“今日是我缠着王爷要回来一趟的,就是想看一看你,母亲病着,父亲和哥哥不在,京城里只有我这个姐姐能来看看你。”说罢又红了眼。
“嗯嗯,王爷和姐姐要回府的话可以早些回去,改日我再专程登门拜访你们。”文颂对她温柔地笑着。
瑞王看了看外面的天,“有些晚了,是该回去了,瑶儿。”
宇文瑶犹豫地看了眼文颂。
文颂对她安慰一笑,“我没事的,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宇文瑶只能作罢,三步一回头地同瑞王一起离开了。
文颂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回头对冷漠说,“冷先生,要去休息了吗?”
“嗯。”冷漠也朝他一笑。
宋贺也早就很懂地给冷漠安排好了客房,客房距离文颂的北苑很近。
两人跟着宋贺来到了客房,冷漠正准备走进去时,文颂突然拉住了他。
只听文颂对宋贺说到,“还是将冷先生安排到北苑吧。”
宋贺愣了愣,“好的,这样也好照顾少爷您。”
文颂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于是,当晚冷漠便在文颂隔壁房间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