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27、初识月仙 园

　　园子里，花开的正好。满树的桃花、海棠花娇艳非常。有人在忙着布置戏台，看来是要唱戏。

　　凤姐边走边看，问他哥哥今儿来的都是什么人，演的什么戏等等。王仁一一作答。凤姐又问起自家可有兄弟来凑热闹，王仁撇嘴不屑道：“叫他们作甚么。”

　　凤姐心知他瞧不上那些姨太太们生的兄弟们，凡是跟官场子弟们来往时从不让他们介入，照王仁的话来说就是不成器上不得台面。又细问后得知除了她们兄妹外，并无自家那些来往亲密的亲戚，如此正合了凤姐之意，本就不愿让人认出自己来。

　　兄妹俩一路走来，丫头小厮们只当是仁哥儿带了外面不知哪府里的公子，并未认出凤姐，凤姐暗暗得意。一早的就未施粉黛，只将那眉稍稍修饰，挑成那剑眉之势，将发用紫金冠束了，一改女儿之态，将自己装扮成一个俊朗公子。看打扮妥当了，找了个小丫头传给平儿话，出去逛逛午饭不回来吃了，趁着没人偷溜了出来。临走还不忘拿了扇子，一路只遮着脸，怕碰上熟识的家人。这会看来倒是没必要了。他们一则是看不出，而则是想不到。于是摇晃着扇子学男人踱步。

　　“妹妹，这一早的还不热呢，你怎么先摇个扇儿？”

　　凤姐一愣，忙放下手。心里明知道人家说的也是，可嘴上却不饶她哥哥，捏着话柄：“你长没长脑子啊？大哥！你这是叫谁呢？”

　　王仁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对对，你是在外地的四叔家的堂弟么，王熙，------熙兄弟，这边请。”

　　凤姐走近了戏台，看看已是布置妥当，众位客人还四散着在园内赏春看景呢，就对哥哥说：“哥哥自去忙你的，也不必给我引见什么人，除非人家注意到我，你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你们乐你们的，我自己照顾自己------尽量的别张扬了就是。”

　　“好、好，兄弟说的是，我去了。”王仁巴不得她这样，赶紧撇下她走人。

　　凤姐捡个清净地落了座，一个个的细细打量来的那些人，左看右看不过是些油头粉面的锦衣公子哥儿，个儿顶个儿的纨绔子弟，也没啥出众人物。若是论起出身来倒都是豪门显贵，除此外一无可取之处。看着自己的哥哥还略比他们强些。这人都是自私护短的，在家瞧着王仁再不济，这和外人一比凤姐的心还真是偏了一下。

　　正在胡乱看着，这戏就开演了。众人落座。凤姐也找了个偏处角落坐那喝茶看戏。

　　刚刚的开了个头，只见一华服女子身后跟了两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款款而来。只见她容颜娇美，身材窈窕，云堆翠髻，唇绽樱颗。一路走来，环佩叮当，裙裾飘然。凤姐看了暗叹，真乃佳人也！已猜到定是那醉春楼的梅月仙了。众人一见，呼啦啦全站了起来，争着上前问好。凤姐看他们那德行，摇摇头继续打扇喝茶。

　　那梅月仙久居风月场中，人情世故自是圆滑，知道今天来的非富即贵，得罪不得，陪着笑一一见礼。早有人腾出正中好座，请她坐了。那些多情哥儿还是不肯落座，只围着她献殷勤。
　　梅月仙含笑应对。

　　凤姐坐那心不在焉的看着戏，手里还把玩着那把扇子。扇柄握手心里，三指用力猛地撑开，又倒回去甩合上。经常看男人们拿着扇子开合熟练，动作潇洒，可自己怎么就不行呢？再试-----哗地撑开，嗯，还可以。往回甩回去-----嗳！又没全合拢。试了几次，次次如此，泄了气，皱眉恼怒地把扇子拍在桌上。

　　月仙偶一抬眼蓦地瞥见远处角落里坐了个少年公子，形容出众，风姿俊秀，心内一动。继而看到凤姐甩扇子这一幕，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转首去问王仁：“哪里来的这么俊的公子？瞧着眼生，仁爷怎么不给引见一下呢？”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登时愣了，都没注意何时多了这么个俏公子。一时都扯了王仁怪他。王仁心里叫苦，这妹妹长得天仙似的，扮作男人更是不得了，看这样不光让女人动心，这帮子大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答道：“这个么，是我的-----堂弟，名王熙，近日才来府上探亲。他家在外地，对这里不熟悉，性格又腼腆孤僻，不爱结交人的，只管让他自己清净罢了。”
　　众人不依，“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这样的一位神仙人物不介绍给我们？”拉了王仁不干，王仁只好招呼凤姐过去。

　　凤姐早看见他们指点自己，只是不动。看哥哥冲自己招手，只得起身，过去听凭她哥哥介绍了一干人物，淡淡地行了礼。又格外看了月仙一眼，施礼道：“久闻姐姐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月仙双眸含笑，盯住他不放，细细打量。见他身子略微单薄，长得又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比女人还要俊美，只当是富贵人家的儿子娇贵，身边奶娘丫头一大群，日日锦衣玉食，养得精细了自然娇嫩。又看他神色间隐隐含着一股英豪之气，行为又潇洒爽利，愈显不凡。心里暗暗称赞。

　　月仙也不拘礼，执了凤姐手道：“今日得见你这样标致人物，可是我三生有幸了！”

　　说着拉她一同坐下看戏。凤姐借机抽出手来，心里却打着算盘：今儿倒是好个机会。

　　月仙一面看戏，一面跟凤儿及众人说着话。不觉已是中午。大家便去厅内，早就摆好了宴席。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加上说书的，唱曲儿的夹杂在内，又有猜拳的，敬酒的，乱哄哄一团。

　　凤姐被人死劝了几杯，便有些微醉。因想着怕误了自己的事，再有来聒噪的就一概不理了。只留心眼瞅着那月仙。后来看月仙也被人灌了不少的酒，眼见得要醉了不肯再喝，便凑过去倒了一杯捧到她嘴边，“月仙姐姐，小弟敬你一杯。”

　　月仙晃着站起，看他笑道：“若是别人，定是不能了------你的，我就再喝这最后一杯！只是你诚心敬的话，就伺候我喝完------”

　　凤姐一笑，端至月仙唇边，小心喂她喝下去。又挟了些菜给她。众人哄笑.

　　又坐了一会儿，凤姐佯作起身，月仙按住她问：“去哪里？”

　　“有些头晕，这里又乱得很，去旁边房里歇歇，喝些醒酒汤去。姐姐也过去醒醒酒吧？”心里打着鼓，千万答应了才好！

　　“唔------好啊！我也乏得很。”两人就往外走。马上有人就来拦，找个借口混过去了。

　　及至偏房，让丫头上了醒酒的茶，两人坐着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