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伟大的土豆 ...
-
陆谙破天荒在不去图书馆的晚上踩着点回到寝室，迅速洗去一身黏腻。
曲起左臂枕着躺在床上，手机已经在手里拿了好几分钟，不看也不玩。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黑掉的屏幕，睁眼盯着天花板默默背着生理学知识点。
这是陆谙一直以来的睡前习惯，学霸的习惯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但是今天，学霸他有些反常。
“正回馈调节是指……负反馈调节……”左手，反了！左手是哪儿！刚才的场景一直在陆谙眼前跳，在持续走神几次之后他有些烦躁地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在被子上，下床喝水。
周五的晚上，季漾回季家过周末，路过春熙路一家冰激凌店时拐了进去。
“喂瓷瓷，对我现在回家”季漾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手提冰袋，走到小绵羊面前。边歪着头夹住手机边伸手掏钥匙，神情柔和，“买了，你乖乖在家等我。”
季漾把小绵羊骑进自家车库，一只小绵羊强行挤在多辆豪车之间，仿佛羊入狼圈。
季漾看着最外面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嗤了一声，从小绵羊的脚踏处拎起手提冰袋往外走。
听到门口传来的开门声，顾维清放下手里的吸尘器转过头，看清来人之后笑意满满地走上前，“哟漾漾回来啦。”
季漾随手把冰袋交给旁边的佣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走进大厅：“清姨你又不听话哦，都说了这种活儿交给她们干就行”。
顾维清是个膳食营养师，烧得一手好菜，一辈子无儿无女，早些年被请来照顾季漾的母亲。季漾母亲离世后，一直留在季家替小夫人照顾着这两个孩子。顾维清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季家人另请了佣人，她却坚持亲自料理季家人的一日三餐。
听到季漾的话，顾维清睨了季漾一眼说：“清姨又不是老得走不动道了，干这点儿小事哪里就能累着着了？”顾维清抓过季漾的手捏在手里，仔细看着眼前这个高了她小半截身子的小少爷，心疼道：“都多久没回家了，看看这假期好容易长了点肉又给瘦回去了，今晚可不准回学校了啊，清姨给你煮夜宵吃。”
季漾乖巧答应着：“好好好，这周末都在家”，眼神却一直往楼上瞟。
顾维清看见他的眼神，好笑地伸手点点季漾的额头：“找瓷瓷呢？这会儿知道想妹妹了，想她上周干嘛不回家？”顾维清指指后花园，“去吧，在后面捣鼓花儿呢！”
季漾被她推着顺势往后花园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没头没脑地回头答了一句：
“我回家和他吵起来，瓷瓷会害怕。”
顾维清看着他走向后花园的背影，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紧锁着的书房，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为这对父子的关系叹气。
季漾来到后花园的时候，季慈正奋力挥着手里的那把小铁锹祸害草坪，旁边堆放着一小堆玫瑰花。
“我说”，季漾抱着手臂倚在门边上，“小仙女咱能不折腾了吗，开了花的玫瑰再往下种，和你上次把巧克力融了再做巧克力有什么区别啊。”
季瓷抬起头看到正抱着手挖苦她的她哥，一脸惊喜地扔下铁锹朝季漾扑过去，
“漾漾！”
“诶诶诶叫谁呢没大没小！”季漾伸手轻推着她的额头阻止她抱上来，小样儿，那一手泥。
季瓷计划落空，撇着嘴拍干净了手上的泥:“切小气鬼”，转身又继续撸起袖子祸害草坪。
季漾倚在旁边静静看着灯光下季瓷的侧脸。
季家两个孩子长相都随过世的母亲，尤其是季瓷活脱脱一个季母的小翻版，拔尖儿的美人脸。
季漾突然很想抽根烟，手已经往下摸到了裤袋里的烟盒，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拿出来。
一个大跨步走上前抢过季瓷手里的铁锹，“小仙女家家的挥什么铁锹！洗手吃你的哈根达斯去！”
季瓷捧着一盒冰淇淋坐在藤椅上，看着被吃掉了上面一层辣条之后的冰淇淋，有些兴致缺缺地说：“不好吃。”
“哥，清姨说你这周末在家住啊？”
季·免费劳动力·漾正拎起一株玫瑰就要往坑里放，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季瓷咬着勺子欲言又止。
季漾没忍心看她一脸纠结的小模样，“哥哥这次不会不跟他吵架。”
季瓷歪头用勺子戳着冰淇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才跳了一晚上健美操，又弯着腰把这一小堆玫瑰种下去，季漾扶着腰差点没站住，领着季瓷扛上铁锹往屋里走。
“清姨，莲子粥呢莲子粥呢！”季瓷像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往厨房里蹦跶。
季漾刚想在沙发躺一会儿，看到沙发上那个正襟危坐的人，脸上的笑意生生敛住，心里有些忐忑，想了想还是转身往餐厅走。
季忠海听到声音也放下手中的报纸，一抬眼就看到正要转身走开的儿子，“怎么，我从小就是这样教育你的？见到连人都不会叫了？”季忠海皱着眉头沉声呵斥。
季漾顿了顿脚步，也不转身，侧过头淡淡开口：“从小教育我的，是妈妈而不是您，您没资格质疑她。”
“你！”季忠海一下站起来指着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如果你母亲还在，知道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季漾无视掉季忠海身后气急的话和那张发黑的脸，快步走向餐厅。
“哎呦小祖宗，可别撞洒了再烫着你”
季漾刚走到餐厅，就看到顾维清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绿豆莲子，正神情紧张地看着想上前来帮忙的季瓷。
还没等走到顾维清身前，季瓷就被她哥拎回来在脑袋上轻敲了一记，“烫！”
季瓷乖乖走回桌前坐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维清手里的两个碗。
季漾在她旁边落座，直接伸手把季瓷的那碗莲子羹端到自己面前，轻轻地用勺子搅动散热。
季瓷手肘撑在桌面上，捧着脸看他呼呼地吹粥。
“哥，你又和爸爸吵架了？”
季漾没回答她，“新出的辣条冰淇淋不好吃，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想吃？今晚路过桂香园的时候看见……”
“我刚才都听见了”季瓷没有打算放过他，“你不肯回家，是不是还在怪爸爸改你的志愿？”
季漾把吹凉的羹放到她面前，嘱咐她“慢点喝”。
拿起叠放在一旁的餐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汽，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不是因为这个，你也别瞎想了喝完早点睡觉。”
此时的H大碧波苑内。
陆谙已经放弃了挣扎，扔下生理学，从床头随意摸到一本野史，坐起来点开小夜灯打发时间。
也许是大多数学霸看书都喜欢远离手机，陆谙也不例外，拿起手机打算调换飞行模式，刚拿起来就看见微信上新收到的回复信息。
--谢谢小陆老师，下次请你吃饭鸭，wink~
陆谙：……
陆谙在感受过机械舞王者的致死魅力之后，又一次因为油腻而感觉到深深的无力，罢了罢了……一个小时前他给季漾发了好几个教学视频，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全是最慢速健美操教学。
请吃饭？你脑子里除了土豆炖鸡还有别的吗么，陆谙想。
--上次的土豆炖鸡我就觉得非常不错啊！
陆谙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对方已经觉得文字不能表现出他对土豆炖鸡的疯狂热爱，一下给陆谙发来好几条语音。
陆谙接上耳机，点开第一条刚听没几个字，就果断一键关闭，打字回复。
--你真的没有因为在半夜鸡叫被邻居投诉过吗？
对面一下回复过来好几条，激愤之情溢于言表。
--？？？
--你骂我！你你你又骂我！
--劳资不想跟你好了！
陆谙看着这些文字，想到了上节体育课后的情景。季漾兴冲冲地拖着他一路狂奔到中校区食堂，一路上都在喃喃倾诉着暑假两个月他对这份“快乐源泉”的思念之情。
当两份土豆炖鸡摆在餐桌上的时候，陆谙觉得季漾的眼眶里都饱含热泪。
陆谙尝了一口，在对方满是期待的眼神下，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嗯，很入味”
对于这短短三个字的官方评价，季漾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吗！你是在对最伟大的土豆鸡之神说话！”
陆谙又吃了一口，细嚼慢咽下肚，耿直开口：“可是，东校区红烧肉就比它好吃啊”
季漾一下压低了音量，一脸认真严肃地教育陆谙：“下次这种话可别当着孩子面说！”
陆谙想了想，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冷淡地对待别人的……挚爱？？好像是不太好。
其实还挺好吃的，陆谙话没出口，就看见对面的季漾用筷尖点了点餐盘，说：“你以为它听不见吗？它也会难过！”
陆谙：MD智障
陆谙坐在床上，任由季漾那边不断传来新的信息，很明显并不打算费神跟这个傻逼玩意儿多费口舌，就为了捍卫一顿土豆炖鸡。
对面不见他出声，也不觉尴尬地一个人在吧啦。直到陆谙果断按下了关机，一夜寂静无声。
季漾：该配合我演出的你演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