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元前，歌飞》断鸢

5、孤哀子 当我细

　　当我细数着过往的日子，当我用心将他的名字一针一线绣上他留下的白绢，当我站在画廊回想他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个瞬间，当我留恋于他带给我的点点温暖，当我抚琴将对他的思念化为段段旋律……
　　我听见玻璃落地后脆弱的绝响。　
　　我已努力不去妄想，却为何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孤哀子，你醒醒，那个男子不会再出现了，或许他曾经对你有所留恋，却在那夜一切都随风飘散。　
　　我感到自己身形迅速消瘦，我不知有多久我不曾睡过，总以为不睡就不会梦见他，却不想竟是如此结果。
　　我做不到自己曾对他说的逢场作戏，却抱着不该有的痴心，每日念他想他，终于将自己逼入生病的境地。　
　　“孤哀子，有人用大手笔邀你为他唱一曲。”妈妈为难地来到我的病榻之前，“我知让你带病登台，确有不通情理之处，可霍府之人不好得罪。况且，他曾替你在青城公子面前，求过情……”　
　　妈妈的话尚未说完，我已坐起。
　　是他？！
　　我难以置信，他竟还会来这里？
　　那刻，我感到呼吸艰难，沉重的幸福感让我有些承担不起。
　　精心装扮后，我抱琴由妈妈带入他所在房间里。我踩着略带着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心如鹿撞。　
　　却在推门而入的刹那，血液如浇冷水般瞬间冻结……
　　我看到他左拥右抱……
　　我看见他浪荡形骸……
　　诚然，我怎能妄想那对我而言从来遥不可及的幸福？
　　我以为他会有所不同的。可是，或许他此时此刻所需的只是一名能歌能琴的歌妓。
　　而我只是那最合适的一个。　
　　我将琴摆上桌，貌似平常，实则心如刀割地问他，想听什么曲子。
　　他沉声说：“无所谓。”
　　我弹起与他初见时的那首曲子。
　　他若有所思了一阵，忽然大笑，令身旁的姐妹伴舞。　
　　一曲终了，我起身请辞。
　　如果再不走的话，我不知会不会被那心痛折磨的死去？如果不走，我会不能自已的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吗？　
　　“不知有幸与否，能与姑娘共饮几杯？毕竟逢场作戏也应演全套。况且，我已付钱，姑娘就该听从我的差遣。”他离席，将盛了酒的杯子送到我眼前。　
　　他竟会如此说！？
　　言出于他口，我的心从未如此痛过！
　　曾几何时，他对我彬彬相待？如今却毫不犹豫的将我的尊严狠狠踩碎。在他眼里我竟如此不堪？
　　我怒火万丈地将他手中的一个杯子接过，毫不犹豫喝下，又拿过另一个装有酒的杯子狠狠泼向他的脸，然后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我的心，痛得仿佛已片片碎裂，肺亦痛得要爆裂，一直忍着不敢咳出声，此时却如火山爆发似的，剧烈咳着。直到我嗅到血腥味，才发觉血已顺着嘴角流出。
　　可是，我又能怪谁？一切不过是我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