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罗] 羽的轨迹 （多宝丸乙女bg长篇）》醍醐空

2、初见と箭道 一指点手晓

　　醍醐府上，一队素着白衣的人躬着腰，在左右醍醐护卫的把守下，缓缓地跟在一位少女身后。

　　少女一身淡灰的供服，内衬的白麻衣时隐时现，一身整洁的行头映得她乌丝发荧，其后的侍人第一排持弓与箭，第二排抱书，第三排用手托着洗换的衣物，而后的侍人只有卑微的后发髻显现出来。

　　“停行!”领队兵吼道。

　　紧张的侍从们闻声立止，各个面悬凝霜，但少女神情淡然，一丝波澜不兴。醍醐景光杵着刀柄，站在府上一行人中间，身旁一个矮个子的男孩扯了两下他的衣袖。
　　“父亲大人，那个女孩子就是我的箭训师吗？……呐，呐父亲大人，请回答我!”

　　那孩子就是多宝丸。空如是想着，浅灰色的眼珠转向他。

　　现场气氛凝结着，白衣行队不敢先言，多宝丸又在对面跳闹着，众人的忽视让他心里很是愤懑。

　　情绪如此轻易就能被挑起。
　　空看向醍醐景光。

　　您的儿子可非箭材也。

　　交涉、交文书、交人、交流，两国不大，但礼戒严律，空明了但始终不喜，“只需遵守明身，方能处尊”是空所谓的准则。

　　上午过去后便是真正的箭道培训。

　　醍醐府侧院。

　　“从今以后多宝丸，她将仅作你的箭训师，于每日午后教你射箭。”父亲抚摸着多宝丸的额头，将他的额发往后捋去。
　　男孩皱眉。

　　“好好学。” “不父亲!我要您教我!”
　　醍醐景光拿开他头上的手，吩咐下人到：“衣服拿来。”

　　国府用的箭道服在那个时代算是高级服饰了，且苇麻绳所束腰背处却较复杂，这是为了方便左手持弓脱袖，侧绳从腰间一抽，便能用来束缚衣袖。
　　非空的学箭国人是不会穿的。
　　所以“还请各位回避，道训开始了。”空开了口，其余人都心明规矩，退了下去，至于醍醐景光他本已不在场。
　　醍醐大人自然明白在空的国家，箭道是秘传，国破在即才答应要求送人来授道，对于那女孩，他是轻看的，但“无情无欲”的空他也是略晓一二。

　　“无情无欲”

　　对于醍醐景光来说，这可意味她可能任人支配，并无主见。

　　——让他得意的“冷兵器礼物”。

　　还剩两个小孩在院门外守着。

　　贴身护卫么。空收回眼神，转而面相站在面前的多宝丸：

　　“ 空 ”。
　　“嗯？……你说什么？欸!……问你话呢。……哼，我是醍醐将军之子多宝丸，报上你的名来。”

　　“……”

　　白阳含撒，初春秀色，已然点缀的青瓦木楼，翩翩的白蝴蝶追觅着无源的花香。两个十二岁的孩子，在空阔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幼小。

　　空捧着衣物，无声走到墙沿边的息凳旁，多宝丸跟了过去，对于他来说他更希望只是多了一个玩伴……“不不不!学好箭让父亲母亲骄傲才是!”多宝丸看着面向他的空，挣扎地紧咪了下眼。

　　“把衣物，脱下。”
　　清冷但明显还有孩童细腻的声音。然而听到此言的多宝丸脑里却跳着“她敢不说敬语!”这样的话。看着空无表情的脸，多宝丸稍怯稍闷地……抬起了双臂。

　　是要求侍从更衣的动作。

　　是指令。空的眼睛在那么一瞬稍有睁大，继而又恢复成原来浅垂上帘的常样。

　　……

　　虽然，她已经预料到需要教多宝丸穿道服，但这是空第一次为别人脱衣服。这是一套完整的更衣动作吗……空在心里暗问着无从回答的自己。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没有像侍从一样谦卑地躬下身子，而是背自然地挺直，有条不紊地用不算纤细手指解开多宝丸左右锁骨处的暗扣。

　　痒痒的……但一定要让她知道谁尊谁卑!

　　……有点香香的气味。

　　多宝丸心里一阵打着小心思，一阵又“提防”着陌生人的接触，自己学着父亲的样子抬起下颚，半闭着眼睛。

　　腰绳，侧扣，外衣褪下后，空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多宝丸脸稍红连忙抬起手臂遮眼睛，吐字急促还似乎有些生气：“你!你干什么!”

　　？

　　空偏偏头，不再理他。脱下自己的供服后，同对方一样还剩一件白布衫，她用右手轻握住多宝丸抬起的手腕，缓缓拉下来递给他一件衣服和一圈绳子。自己也有一套。

　　“跟着我穿，”空说罢，背向多宝丸套上了衣服，“以后也请您自己更衣。”

　　四月的春气，浮在淡暖的阳光中。后山传来悠悠吆啭的布谷鸟叫，合适地给深蓝的天串上阵阵波痕。
　　宁静的院台旁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穿好衣服后的多宝丸骄傲地挺胸直背给空看：“怎么样!不错吧。”
　　错了很多……
　　“嗯。”思忖后的回答。空看着多宝丸扬起的笑容，愣了愣，察觉到自己撒了谎，还是给他整理了一下。

　　石檐屋台就在院子内的空地边。在阴影覆盖的桌台上整齐地摆着各种箭具。空一一为多宝丸介绍着：“镞，铭，杆，羽……”口中啖出的是极其简练，手上却指着工具耐心细致。顽皮的多宝丸听一个便拿起一个把玩几下，拖着进度。空歪了歪头，不知道怎么说。这样学习效率不会太高。

　　她垂下扇睫，“扳指，用于护指…”，见那孩子满心好奇地把手探来，欲拿过这枚戒指时，空没有多想就伸出食指轻按在多宝丸的手背上……

　　“!”
　　“……”

　　凉凉的触觉让多宝丸愣住了，甚至有些木讷，稍稍惊讶一动不动。对于空，这是她从越冬后于初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来自一个活泼的孩子。
　　甚至让她感到烫。

　　一指点手……

　　她面无表情，收回手指，轻说道：“这枚是鄙人之物。也请您安好，听我讲。”

　　突如其来的陌生触觉其实并没有让多宝丸觉得冒犯，而是认为自己有失风度，竟让父母亲之外的人“教训”了。他稍红了脸，故作镇定地说：

　　“哦？那我的呢？”

　　“会有的。”

　　……
　　但五日过去了，也不见自己的配具齐全，多宝丸甚至连一发箭也没放出过，对自己的“小师傅”空，不满到了极点。嚷她她不理，捉她捉不住，父亲出国交涉了，母亲也只会笑着安慰，视为小孩子脾气。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