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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伊莱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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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深处的阴影里,达里尔喘着粗气,伤口每动一下都扯着疼,却还是抬眼盯住安然,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我们可以救她。”
安然一怔,瞧见地道的出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木屋地面上。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嘻嘻哈哈,忽然听见地窖方向传来极轻的响动。
“底下有东西!”
头目啐了一口,朝旁边两人一扬下巴,“去看看,别是藏了什么好货。”
两个小弟骂骂咧咧地挪过去,一把掀开地窖盖板,手电筒光柱往底下一照——
一股淡白的烟猛地往上涌。
“什么玩意儿——”
话没说完,两人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刺破空气。
最靠近地窖的男人眉心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倒地。
剩下几人瞬间炸毛,疯了似的找掩体。
砰——
又一枪。
另一个躲闪不及,肩颈中弹,惨叫着滚倒。
“二楼!有人在二楼!”
头目反应极快,一把揪过被绑在木桩上的女孩,胳膊死死勒住她脖子,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前,举枪就朝黑暗的二楼疯狂扫射。
子弹打得木屑四溅,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只能暂时缩身躲避。
女孩始终没哭没喊,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唇瓣咬得发白,眼底沉得不见底,藏着沉甸甸的心事与压到极致的恨意。
“走!”
头目拖着女孩,跌跌撞撞往门外冲,只想开车逃命。
拉开车门的瞬间,他粗暴地把女孩往里一推,自己正要弯腰坐进去——
暗处,达里尔已经稳住持枪的手,枪口稳稳锁在头目后脑,指节刚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女孩藏在袖中不知何时摸到手的匕首,猛地朝着头目后腰狠狠扎了进去。
锋利的刃口毫无阻碍地刺入血肉。
这一下快得猝不及防。
达里尔持枪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沉。
头目整个人僵死在原地,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不敢置信,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他挟持、看似柔弱的女孩。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死在这个一直被他拿捏在手里的人手里。
女孩的脸近在咫尺,眼神冷得刺骨,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积压已久的、沉如深渊的狠戾与解脱。
她手腕再一用力,将匕首又送深了几分。
头目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重重砸在车门外,至死都维持着那副震惊、不敢相信的神情。
女孩浑身剧烈一颤,握着匕首的手不住发抖,却没有后退,只是缓缓拔出刀刃,任由温热的血溅在指尖。
她趁机连滚带爬逃出车外,撑着地面站起,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硬挺,心事重得像压了整座山。
黑暗里,一道身影慢悠悠踱出来,叼着烟,嘴角痞气的笑意淡了几分,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惊了一下。
莫尔吹了声半截的口哨,把枪在指尖转了个圈,看向女孩的眼神多了丝玩味的认可:
“嚯……小妞,够狠啊。”
地道口,达里尔缓缓放下枪,捂着渗血的伤口,脚步虚浮地靠在墙边,脸色白得吓人,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看向女孩的目光沉得更深,听见莫尔的话没好气地低吼:
“莫尔,别他妈耍嘴皮子,过来帮忙!”
莫尔嗤笑一声,慢悠悠上前:“急什么?你命硬得很,死不了。”
达里尔喘着粗气,懒得跟他斗嘴:“少废话。”
安然把地窖里那两个迷晕的家伙拖出来,牢牢捆住。
眼见头目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尸变前的细微抽搐,达里尔眸色一冷,强撑着伤躯上前一步,攥紧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对方头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众人随即进入屋内查看厨房。灶台之上,血肉模糊的断肢残骸与黏腻的血污混在一起,那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下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混杂着肉香、油烟和腐烂的味道。
女孩站在厨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狼藉。她的眼神很平,没有丝毫波澜,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恶心,反倒透着一股近乎漠然的不屑。
她似乎对这场惨烈的反杀毫不在意,对那些血肉残骸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她只是静静站着,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翻涌,只留一身孤傲的冷气。
女孩站在原地,指尖还沾着血,匕首被她攥得死紧,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却依旧挺直脊背。
她抬眼冷淡地扫过达里尔、安然、莫尔三人,声音低沉干涩,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丝毫讨好,只是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叫伊莱拉。”
“我欠你们一条命。”
说完便再度沉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秘密,依旧满身疏离,仿佛这句认账,已是她能给出的全部。
达里尔垂着眼,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恨。
他抬眼,目光冷得吓人,语气硬邦邦的:
“狗杂种开枪打我,这笔账,必须算。”
莫尔嗤笑一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脸戏谑。
达里尔瞪他一眼,却没力气反驳,只闷声咳了两下,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三人正准备上前审问地上被捆住的两个昏迷男人,问清这群人的来路与底细。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伊莱拉握着匕首,毫无征兆地冲上前,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刺穿了两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地面,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达里尔、安然、莫尔同时怔住,满脸惊愕地看向她。
伊莱拉拔出匕首,随意在裤腿上擦去血迹,转身便要离开。
安然却在这时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清晰,叫住了她:
“等一下。”
伊莱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充满戒备。
安然没有靠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两盒未拆封的哮喘吸入剂,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这是之前车上留下来的物资。
“我刚才观察过你,你说话时呼吸很浅,偶尔会无意识按住胸口,喘息频率不对,不是因为害怕,是哮喘的前兆,对吧。”
安然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没有半分试探,“你出来,不是被他们抓来这么简单,你是在找药。”
伊莱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破绽。
安然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以示没有恶意:
“这个给你,对孩子也有用。”
伊莱拉缓缓转过身,那双始终冷硬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盯着地上的药,又看向安然,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她弯腰捡起药,紧紧攥在手里。
目光忽然扫过屋外慢慢靠近的尸群。
再抬眼时,她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提醒的认真。
“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
“我给你们一个忠告。”
“早点离开这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避开什么无法言说的危险,才缓缓、沉重地补上一句:
“远离西南方向。”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三人一眼,踉跄却倔强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间阴影里,只留下一道孤绝冷硬的背影。
莫尔眼神一厉,立刻抬步就要追上去,显然是不想就这么放一个底细不明的狠角色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达里尔死死扣住。
“别追了。”
安然望着伊莱拉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地上两具还在渗血的尸体上,指尖微微收紧。
西南方向。
她把这四个字,沉沉压进了心底。
来不及细想,屋外的嘶吼声骤然密集,腐烂的腥气顺着风钻进门缝,黑压压的尸群正踩着凌乱的步伐,被木屋中的血腥味牵引着不断逼近,枯瘦的手臂胡乱挥舞,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亮着屋内的几人。
安然心头一紧,顾不上再深究伊莱拉身上的秘密,快步朝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急促却坚定:“尸潮过来了,你一个人走不掉,跟我们一起上车,我们能带你离开这里。”
伊莱拉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冷硬的劲儿裂开了一丝缝隙。她回头看着安然,又扫过一眼被紧紧护着的茱蒂丝,握着吸入剂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翻涌的忌惮终于透出一丝动容。
但她只是沉沉吸了口气,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决绝:“我知道。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身影如鬼魅般扎进了那片即将被尸潮吞没的密林深处,将骇人的喧嚣统统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