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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话 冷浪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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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昴流侧望着车窗。
此刻，夜色正浓。
昴流回想起了最初。
凌晨的房间，响起的电话语音。
竹下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公寓里。
他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东京铁塔。
心里想起了五年来自己活下来的唯一执着。
如果那个夜晚，他没有答应和竹下见面。
那么，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
“1960年奈岐洋子在推销保险时遇到了「樱塚护」，还有我父亲……”
昴流转过头说：
“之后，她离开保险公司，创立了新兴宗教团体。当时在众信徒中，还有和崎的父母……”
街灯闪烁。
几小时前，和崎的话晃过昴流的耳边。
——到最后我们是不是都会重蹈覆辙父母的人生？
昴流的内心涌现一股复杂。
奈岐久美子出生的第二年，一家搬进了洋楼区。
在那里，奈岐被家人终日囚禁，直到后来与「樱塚护」相遇……
想要出去的奈岐，从少年的手里接过了命运的导火索——
她用「樱塚护」的打火机，结束了一切……
毁灭与重建。
熊熊大火照透了半边天空。
火。
弑亲。
强烈的仪式味。
焚烧的烟里，弥漫着火葬场的味道。
据说，那天原本有雨。
天空低垂，火光照亮的四周，一片阴沉。
直到大火烧尽。
雨滴也没有打下一滴。
在那里。
全新的奈岐久美子。
……诞生了。
奈岐的灵力，正是那个时候被唤醒了……
昴流想起了五年前。
“比起教主，她更像是学校的导师，感觉非常温柔。”
当时，他确实这么觉得。
不过……
“渐渐就发现，那种温柔只是种空泛。”星史郎回道。
“嗯……那是一种凌驾在一切之上的温柔。”
昴流觉得。
那种温柔，没有所指。
因为奈岐久美子，从来没有真心走进过任何一个人的心里。
那种温柔。
只是持有者的装饰品。
“三十年前，奈岐一家四口遇害，这意味着奈岐夫妇有两个孩子。”
星史郎说出了关键。
“是姐弟。”昴流回道，“奈岐久美子有一个弟弟。”
“尸体发现的时候全部烧焦了吧？”
“嗯，因为当时也有教徒的孩子在现场……据说，那场事故处理得有点草率，因为现场非常混乱。”
“所以，无法百分百肯定，遇害的一定是她弟弟。”星史郎推断，“如果奈岐是天生的能力者，恐怕那个人也不是普通人。”
车开到了十字路口。
蓝-灯闪烁。
星史郎没有踩下刹车。
男人临时改变想法，转了个弯。
“昴流也在怀疑奈岐创立「MS研究所」的真正目的？你的推测是？”
谜。
正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似乎快要解开了。
“奈岐出生的那一刻就戴着父母的宗教枷锁，我不认为她会重蹈覆辙父母的路。除非有什么原因。”
“比如，弟弟？”
昴流点了点头。
“因为和弟弟的回忆，只剩下了父母的教会记忆。或许奈岐也认为，自己的弟弟没有死。”
五年前的「MS研究所」，有强烈吸引年轻人的倾向。
现在想来，这也是奈岐想要的结果。
“如果弟弟没有死，有一天或许会因为看见「MS研究所」而找到自己。”
昴流认为，这就是奈岐创立「MS研究所」的真正目的。
星史郎缄口不言。
他同意昴流的想法。
这一刻，昴流似乎明白了奈岐那份空泛的温柔的来因。
因为真正想要温柔相待的人，从来不在自己的眼前。
即便当时拥有了不少信徒。
但奈岐心底里的那份温柔的指向，却始终飘荡在遥远的远方。
而奈岐很有可能，还没有来得及跟弟弟重逢就死了。
“那个人不仅活着，而且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昴流说出了心里的推论。
那个人……
就是这出舞台的「创造者」。
“迄今为止，我们遇到的每个人背后都有某种联系。”
星史郎笑了。
昴流点了点头。
“那么，”星史郎接着问出耐人寻味的话，“那个人，是已经在我们眼前出现的某个人？还是尚未出现的人？”
“老实说，我不觉得有人可以同时逃过我们的眼睛。”
昴流想起了当初在竹下身上犯的错误。
“我没有怀疑过你的工作能力，即使那时你只有16岁，我也说过同样的话。况且，现在的你变得更强了。”
星史郎窥见了昴流的心情，说道：
“竹下的存在一度让我费解。如果他被设置成了「只有昴流看不见真相」，这种答案也让人困惑。
因为，我不认为在日本，还有谁的能力在你之上。”
“我虽然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是也没有到自负的地步。”
“如果是别的「世界」，倒是另当别论。”
星史郎回道，露出捉摸不透的神色。
幽明中。
传出打火机的声音。
男人再次点着一根烟。
喷着烟，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
“抱歉，昴流。”
“嗯？”
“整个事件怎么看，都是对「樱塚护」的报复。”
星史郎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竹下的话。
那个人在消失时确实说过。
昴流经历的那些事。
目的是为了把他拉进来。
昴流沉默着。
身子向后一倾，侧着头，轻靠在了车窗上。
现在。
他能看清星史郎的整张侧脸。
“刚才……”
星史郎偏了一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遇到了一个贩卖机管理员。”
“是吗。”
“实在有点奇怪。”
“奇怪？”
男人的声音在雾中泛着沙哑。
“做那种工作的人，会穿白色西裤吗。”
“人们不是总说，东京的街头有很多奇怪的人吗。
在廉价居酒屋穿着时髦的绅士，一大早一边吃着木鱼花煎豆腐，一边喝啤酒。
一身豪气的派头却迷恋廉价酒屋。
嗯，还有七十岁还在坚持梦想的风俗娘。”
“嗳？七十岁吗？”
昴流吃了一惊。
星史郎笑了两声。
“你平时都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家附近。”
家吗。
昴流目光一沉。
眼眸瞥见了星史郎架在膝盖上的左手。
他注视着那只手。
夹着香烟。
车里一片寂静。
没有声音。
光，燃烧着烟纸，微微发亮。
这时，昴流向前倾了倾身。
正当他想要抓住那只手的时候。
星史郎突然抬起手，远离了昴流。
昴流眼眸微微一颤。
男人咬着烟灰掉落的香烟。
“刚才……烟灰掉到你的手上了。”星史郎轻声说道。
风，透过车窗吹了进来。
烟屑带着星火，飘进了夜空。
昴流移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似乎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突然。
车停了下来。
正当昴流纳闷的时候。
窗外传来了声音。
驾驶座的玻璃晃现一道黑影。
星史郎摇下车窗。
“茶山太太。”
“啊……”窗外露出了一张古稀之年的老人的脸，“原来是樱塚先生啊。”
星史郎满脸笑容，“您这么晚还没睡吗？”
茶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脸不好意思：
“告诉你哦，便利店出了新品种的甜甜圈，大半夜的，忍不住，惦记到连觉都睡不着。”
“是嘛。”星史郎笑了。
茶山将头微微探进了窗户，半眯着一双老花眼，朝昴流的方向看了看。
“啊，”对方发出吃惊地声音，紧接着道了声，“好久不见。”
“嗳？”
昴流愣了一下。
“咦，上次见到你好像是一年前了，那天樱塚先生把你扛回来……”
太太连珠炮似地说：
“啊，记起来了，是圣诞节的时候。你是不是喝太多了？头发上还粘着发亮的银纸屑。”
星史郎从嘴里摘下香烟，轻轻一笑，说道：“他不知道。”
“这样啊……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哦。”
茶山将凑到星史郎面前的脸收了回去。
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
“早点休息。”星史郎微笑着对茶山说，“晚安。”
昴流看着茶山离开的背影，面露茫然。
“是住在隔壁的邻居。”
星史郎摁熄了香烟，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男人的脸看不出一丝情绪。
昴流突然想起来。
“难道，那位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还在坚持梦想的风俗……”
“昴流。”
星史郎打断了昴流。
昴流不解地转过头，发现星史郎正看着他。
男人低下头来，不动声色，问道：
“昴流。”
“什么？”
“我可以抱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