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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末拉着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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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末拉着蓝色的皮箱走在街道上,轮子摩擦着地面留下一长串拉杂的声音,一阵风扬起地面的沙尘,带走了枯叶,只有这‘嚓刺嚓刺’的噪音一路尾随。
得快一点,就要赶不上火车了。小末心里想。
小末要坐的这趟车是从广州直达成都。在过年的前几天将一摸儿散落在广州各地的务工者搬回自己的老窝。
小末站在过道,看着那纤细的的人缝,只是微微的皱了眉,便将箱子往前一推,硬是从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道。十几分钟后,她终于挪到自己的座位前,那如死水瘫在座上的的人才开始慢悠悠的晃起来。小末站在别人让出的一个座位上试图将箱子放到架子上,一个大叔看着这么一个瘦弱的女孩,好心的搭了把手。小末将背包放在腿上,看着慢慢倒退的房子,吐出一口气来,插上耳机听起了歌。旁边刚醒了的人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包凤爪啃起来。一股辛香的味道在封闭的空间中弥散开来。小末的脑袋靠在窗旁,在列车哐哧哐哧的声音中,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当小末醒过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到了郴州,湖南与广东省的交界处,太阳挂在枯草边上,仿佛燎原的火炬。从韶关到郴州,就这么一睁眼一闭眼的距离,那明天什么时候能到呢,希望快点吧。小末懒懒的伸了一下腰,拉远了一下视线,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自己的手机上。火车将小末旁边的窗口带到了郴州站昏黄的灯光旁,看着车窗外拉着行李急走的人,小末感到了一丝惬意。她翻翻手中的杂志,被其中好笑的内容吸引,一种舒爽的感觉从她的脚底心升起,让她想像太阳下的小猫伸展下自己的爪子。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姑娘停在了她座位旁的过道。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座位。”
“大叔,不好意思,你可以让一下吗?”
四周一片静寂,那位戴着墨镜,挂着黑帽,围着黑巾,披着黑风衣,踏着黑皮鞋的大叔仿佛cos许文强的泥像岿然不动。对面座位的两个男孩子不知在聊着什么,大妈推攘着大叔去泡面,说着等下把辣鸡爪拿来就面吃。小末对面的女人一个刚醒过来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一个划拉的手机屏幕笑的很欢。小末合上了书,撩了撩眼皮瞅了一下对面的那一男一女,看到那个男人的装扮,撇了撇嘴角,又重新低下头去。
女孩怕挡住别人,尽量往旁边站,她将提包放在自己的皮箱靠在自己的肚皮上,用空出的那只手找自己的车票。可是没能等到她用自己的车票将座位的使用权属于自己证明时,大叔已经站起来了。“这是你的座位吗?那你坐吧。”一股酸臭味在封闭的车厢里蔓延,小末放了一颗口香糖进嘴里,清爽的香气溢进鼻腔,总算是遮盖住那阵臭味了。
“把这个拿去用吧。”姑娘拿出一卷纸给对面的那两个男孩。“谢谢。”“你们要喝水吗?”“哦,谢谢,不用了,我们有水。”“你们要到哪里去啊?”“武汉。”“那不远啊,很快就到了。”“是啊”“你们是兄弟吗?”“对啊”旁边的聊天声又渐渐弱下去。这封闭的车厢仿佛一个巨大的消音器,渐渐的吞噬掉所有的声音,只留下它一个人的独奏曲——哐哧哐哧哐哧哐哧
小末在这无聊的节奏中渐渐合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火车在凌晨停在了武汉,姑娘对面的人换成了一个大叔和小男孩。
火车经过一片浩渺的湖泊,太阳沉沉的从水面浮起。
“爸爸,你看,那里有海。”
“那不是海,那是湖。”
“湖?湖里有鲨鱼吗?”“湖里哪有鲨鱼,都是人吃的鱼。”“那么大的湖有鳄鱼吗?鳄鱼那么大,它会不会爬上岸啊?”“鳄鱼,我还有龙呢。”“龙!湖里有龙。我是东海龙王!嘿!看我七十二变,齐天大圣来也!”
姑娘听着对面的谈话,不自觉的笑了笑。她看着窗外,见晨阳在水面上留下了一汪粼粼波动的虹,渐渐地变成车窗后一条小小的尾巴。
一片平坦广袤的平原,一片密集的红屋顶的房子散落于上,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时而闪过刺眼的光芒。一堆厚重的雪平铺在这个位于长江附近的平原上,远处几个移动的小人像几只蹒跚学步的麻雀向着那些个红彤彤暖烘烘喜气洋洋的房子走去。姑娘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一股溶溶的暖意流淌进心底。对面的小男孩睡着了,车厢又复归于寂静。
“充电宝。十块钱一个的充电宝。手机没电了,快来充电啊。”“各位旅客朋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十块钱两个美容转笔刀,削下来的黄瓜又薄又亮,每天削点黄瓜敷在脸上,补水很足的,过年带一个转笔刀回去,用天然的水果蔬菜美容,好用又便宜啊!”
火车上的推销声时常过来,到处都是借过,让一让的声音,人们三三两两的摆着龙门阵,谈着工作的经历,抱怨着这趟回家又花了多少钱。广播里在播放着新闻和音乐
太阳高高的悬在了天上,是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君王。而她管理的民间——这一个小小的六号车厢又开始嘈杂起来。
然而这些声音不过是车轮的伴奏,哐哧哐哧、哐哧哐哧不少的人们又开始沉下自己重重的头颅。在一片嘈杂声中安静的打盹。
一睁眼一闭眼中,火车到终点站了。人们挨个从车厢里被挤出去,迎着扑面的寒风,却感到一股快要沸腾的暖意涌向四肢,不自觉的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姑娘艰难的提着行李下梯子,小末看到了帮她先提着背包,并冲她笑了笑,姑娘看到小末笑的弯弯的眼角,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你也是成都地吗?”“哦,我不是,我等哈还要转车。你是成都哪里滴啊?”小末和姑娘边说边笑着出了车站。人们交谈的声音和着轮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在这个冬天交融出许多暖意。只留下大张着嘴巴的六号车厢呆呆的站在那里,像一个没家的孩子,睁着雾蒙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