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情诗》寻桉

34、番外篇-曲芳染——回首若如初见，岁月何须斑驳

　　1.天旋地转，万物模糊；
　　意识忽沉，倒于他怀。
　　这是我昏过去前最后的记忆。
　　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那个俊朗的男子。
　　是他，突然出现，迷晕了我；
　　是他，在我昏过去后，接住了我。
　　那腰间匕首上的“楚”字熠熠生辉。
　　段楚......北雁国太子......
　　我心本该泛起冰凉的无奈，
　　却出乎意料的，一丝温暖像在清水中点上的一滴墨水，
　　迅速蔓延，升温......
　　或许是因为窗外阳光太过温柔；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敌人太过美好；
　　或许是因为心跳的太过剧烈；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预感到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会与他一起，陷入爱情的深渊，沉沦......
　　......
　　2.说真的，我在北雁国的待遇，比在南雀国还要好上几分。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乖巧懂事的我，为了与那东阳国太子——阮墨的婚事而第一次反抗，
　　所以大为生气的父王才将对我的待遇低了又低。
　　好吧，承认一句段楚对我很好真的很难。
　　可是，事实正是如此。
　　我还是瞒不过自己。
　　对不起，我爱上了我们南雀国的敌人......
　　3.“芳染，我爱你。”
　　低头轻抚樱草花的我因对面男子突然的发话而愣住。
　　其实，我并不喜欢那手旁围绕的樱草花。
　　可在那一刻，我觉得那大片的樱草花，
　　无与伦比......
　　“芳染。”段楚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很不孝，也很疯狂，但我清楚的知道，我爱你，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只要与你携手，我都不怕.......”
　　他温热的体温萦绕在我颤抖的指尖。
　　我的理智那么清楚地告诉我，我应该甩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可是，在爱面前，再怎么理智也是徒劳的。
　　我将左手叠放上去，泪水流进嘴里，是甜甜的，幸福的味道。
　　“段楚，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
　　4.“公主，有人找......“
　　“又干什么！我很忙！没空！”
　　那刚踏进门的侍卫吓了一跳，他惊讶于这个以前性情温和的主子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我性情大变是有原因的，比我小十岁的妹妹——湘茗已经失踪数天了。
　　我本不应该这么狂躁，但我总感觉，这事和段楚有关。
　　一想到这，我就感觉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那，那人说是跟湘茗公主有关的。”
　　我诧异的看着那小心翼翼的侍卫：“叫他进来。”
　　那侍卫如获大赦，逃似的快速离去。
　　“芳染姐。”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的清香在舌尖环绕：“哦，是你啊，岑潇。”
　　面前这与湘茗同龄的少年我并不陌生。
　　以前湘茗每次到我这里都会逼着他叫声芳染姐。
　　从前湘茗和他整天黏在一起，要说谁知道湘茗的下落，应该非他莫属了。
　　他递出一个信封，我扫了一眼就把信封压在茶盏底下。
　　“芳染姐，我要去参军了，这封信就麻烦您转交给皇上吧。”
　　我莫名的心慌意乱，来不及询问他去参军的因果缘由，只能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
　　八岁。本是贪玩的年纪，他却像背负了巨大使命一样。
　　是我眼花吗？那一步一步，坚定地迈向远方的岑潇头顶，仿佛盘旋着一只漆黑的巨龙。
　　“双儿。”我盯着信封沉默良久，唤来我最信任的侍女。
　　“公主。”
　　“拿上这封信，我们去找父王。”
　　我端起茶盏，仰起头，一饮而尽。
　　桌上摆的几束樱草花沾上了飞溅的茶水。
　　可惜樱草花似乎并不会品茶。
　　就像此刻的我一样。
　　5.“芳染，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湘茗。”
　　父王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冷静。
　　我拿着信，走出大殿。
　　——“遇段楚袭击，湘茗陷入昏迷，现于皓山临亭。”
　　段楚，果然。
　　“双儿，拿香炉来。”
　　我打开盖子，把那封信掷进香炉里。
　　如果段楚袭击湘茗一事能如这信一般灰飞烟灭，那该多好。
　　6.随着马车的颠簸，我的心也猛烈的跳动。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芳染，我们私奔吧。”
　　“半月后，行吗？”
　　“嗯，我在老地方等你。”
　　段楚......
　　我闭上双眼，想阻止泪水的滑落。
　　“公主，我们到了。”
　　不管了，先找到湘茗。
　　我走进临亭，里面空无一人。
　　床榻余温仍存。
　　我走到窗边，远处山腰上一个不断在喷吐火焰的凤凰虚影若隐若现。
　　那是湘茗。
　　螭龙和翎凤吗？
　　吟舞剑，要出世了吗。
　　段楚，我脱口而出的半月后，是母后寿宴。
　　我是为了方便出逃呢，还是，有理由拒绝呢。
　　私奔，真浪漫啊，
　　所谓浪漫，
　　就是没有未来。
　　段楚，命中已注定，何须仍执念。
　　对不起，我想我并不会同你一起远走高飞。
　　7.母后寿宴如期而至。
　　我早早溜出宫去，在和段楚约定的地方等待。
　　其实我只是躲在树后观察而已。
　　段楚不久之后就到了。
　　他倚着树干，眉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蹙起。
　　“谁在那里！”忽然有一士兵出现，在段楚出手的一刹那，我转身匆匆离去。
　　回到宫中，手下传来段楚攻进军营的消息。
　　他仅带有不到百位士兵和忆罢了。
　　忆......
　　熟悉的名字勾起我心中为数不多的甜蜜回忆。
　　“芳染，等你我成婚后，我定会告诉你忆的真实姓名。”
　　这本是我好奇为什么忆只有代号时，段楚给的一个小小的承诺罢了。
　　也不知为何，一直记在心里。
　　只不过，同当时的甜蜜相比，现在的心血流不止罢了。
　　我望向刚吩咐双儿丢掉的樱草花。
　　段楚，你知道樱草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除你之外，别无他爱。
　　8.“芳染，我昨天等了很久，你......”
　　“对不起，段楚，我要和阮墨成亲了。”
　　我打断他的话，没有勇气看清他的表情，匆忙的转身离去。
　　他的眉毛是不是又蹙起了呢。
　　他的眼眶会不会被泪打湿呢。
　　我很想知道，但我不能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已经有些发酸的鼻子就会被泪水沾湿。
　　我怕我一回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会烟消云散。
　　我怕我一回头，就会犯下不可泯灭的错。
　　段楚，你知道父王有多焦虑吗。
　　你知道父王问我是否同意这桩婚事时，眼神有多无奈多卑微。
　　不，你不知道。
　　所以你可以站在那里想带我离开。
　　可我知道。
　　所以，对不起。
　　9.今天，是我和阮墨的大喜之日。
　　华丽又庄重。
　　只可惜，段楚，你我注定不会拥有......
　　还未到时辰，我看着窗外愣神。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我冲出门。
　　我追着他，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芳染，我......”
　　“段楚。”我多怕这时候心软，“我希望你能祝我幸福。”
　　“祝你，幸福......”
　　他转身离去，没看见我瞬间落下的泪水。
　　他跨上骏马，飞奔而去。
　　我悄悄地离去，没人知道，正如没人知道我出来了一样。
　　段楚。
　　10.为何心中如此不安。
　　我一向直觉灵敏，这次，怕是有大事发生。
　　段楚，十年来，你杳无音讯。
　　是你，要出事吗。
　　我执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湘茗亲启：
　　欲唤吟舞，唯有秘法；欲得秘法，唯有成皇。”
　　我叠好信纸，把信递给双儿。
　　“双儿，把这封信给湘茗，不，如果我出什么事的话，再给她吧。”
　　双儿乖巧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了几分诧异。
　　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双儿真是我最贴心的侍女，比起那些聒噪的，趋炎附势的好太多了。
　　我在偌大的皇宫里闲逛。
　　前方，岑潇的面前，是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甜蜜笑容的湘茗。
　　11.“哎呀，芳染公主和驸马感情真好！”
　　我挽着阮墨的手臂，向那讨好我的大臣报以一个完美的微笑。
　　那有什么感情呢。
　　只是两个没有棱角的人被逼到一起罢了。
　　相敬如宾，却无心动。
　　“杀啊！”
　　正要相碰的酒杯顿在空中。
　　在我正愣神的时候，
　　忆拿着匕首，抵在我的咽喉。
　　上面的“楚”字刺得我泪眼模糊。
　　“曲芳染！都是你！害的皇子去世！”
　　他一反往常，冰冷的语气中带着疯狂的愤怒。
　　段楚，他，死了？
　　心，突然好痛，好痛。
　　“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身后的忆颤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就叫忆。”
　　“那好，忆，现在送我去见段楚吧......”
　　泪水流进嘴里化作尖刀将心千刀万剐。
　　忆又是一怔，匕首跌落到地上。
　　我弯下腰，捡起匕首，微笑的递给忆。
　　又微笑的看着忆把匕首刺进我的躯体。
　　眼前，
　　泪水和鲜血模糊。
　　却仿佛看见了一幅画面——一名男子愤怒的驾马狂奔，仅在腰间配上一把刻有“楚”字的匕首，不顾何方，泪水飞扬。一支箭从轿子里射出，正好射中那飞奔而来的男子。
　　段楚，此生无缘，来世，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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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寻桉执笔
他俩到最后也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