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年之许》林一口

18、Chapter 17 “这里这么

　　“这里这么吵，能睡得着么？”
　　许修年又问了一句。
　　安懿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该干什么。
　　“能啊，”他勾勾嘴角，两臂往胸前一插，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里，“反正还没开始入场呢。”
　　说完便两眼一闭，一副不闻身外事的模样。许修年看了看他的脸，不觉一笑。
　　安懿的脸型生得偏于秀气，皮肤也挺白，但他的眉形，眼线和鼻唇都保持着□□，既不显得太过粗糙，也不会给人阴柔之感，倒也是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睡着的时候，脸上平淡无波，沉静安详，长长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动，比醒着的时候……可爱一点。
　　嗯，其实醒着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给出这样的评价之后，许修年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看起了新闻。
　　场子里越来越热闹了，不少人在路过时高声大笑，信口阔谈，许修年悄悄瞅了瞅安懿，只见他一无所觉，纹丝不动，仿若什么东西都吵不醒他。
　　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睡着？
　　许修年表示钦佩不已，他动了动酸胀的后背，刚调整完姿势，就听一人大呼小叫着跑了过来。
　　“安懿！安懿！要入场了……呃，学长，你也在啊。”
　　话未说完，就读懂了许修年目光中的警示，乖乖放低了嗓音。
　　“怎么了？”
　　“那个，观众已经进来了，现在得找人维持一下秩序……”
　　许修年了然点头，转头看着旁边那人，见他正与周公难分难舍，几乎要留下口水来，也不太忍心把人叫醒。
　　“我去吧。”
　　在来人惊讶的注视下优雅起身，向会厅门口走去。等忙完回来，发现那家伙还是睡得昏天黑地的，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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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军训下了很久的雨，新生几乎都没怎么受过苦，也会这么累么？
　　挑了挑眉，继续拿出手机浏览网页。
　　没过多久，突然肩上一沉，吓了他一跳。
　　一颗小脑袋正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肩窝里，几乎把所有重量都集中在这里了。
　　甚至还不知足，整个上半身也朝相同的方向拱了拱，简直恨不得用强力胶水把自己贴上来一样，最要命的是舒服了之后还发出一声愉快轻松的低吟。
　　——直直地钻进许修年耳中。
　　“……”
　　许修年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为了让人枕得更加舒服一些，他不得不仰身靠紧椅背，肚子上的肌肉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安懿！学姐问你备用的话筒放哪儿了？”
　　许修年扶了扶安懿的脑袋，淡定地站起来：“我去找。”
　　回来以后，思虑片刻，又把那脑袋轻轻挪回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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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懿！下一场节目需要你上台给嘉宾献花……”
　　仍然是许修年主动把活揽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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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懿！站在后面的观众太吵了，你能不能去提醒他们一下？”
　　许修年掸了掸衣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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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长……那个，下一场话剧需要人帮忙搬道具。”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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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安懿在一阵劲爆的音乐声中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熟悉的衬衫，下面的胸膛不受控制地起伏着，耳畔还有夹杂有轻轻的气喘声。
　　“学长？”
　　其他的话来不及问，此时此刻他完全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自己倚着许修年睡着了！
　　表情突然抽搐了一下。
　　“嗯，”许修年答应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倒没什么异常，只是大量运动过后仍是有些气息不稳，“睡得很香啊。”
　　“……”
　　安懿在心里把“惭愧”两字写了一遍。
　　许修年应该算是在埋怨他吧？
　　唉，肯定是的，看他气得……呼吸都那么急促了。
　　“对不起啊学长，我……呃，我是不是给你压疼了？”
　　我宿舍里有白虎活络膏，不知道您需不需要？
　　看着他那慌张赧然的样子，许修年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答非所问：“看不出来，你脑袋还挺沉。”
　　见他温柔地笑了，安懿才确信他没有不高兴。
　　没有生气，那就好。
　　顿时放下了心，又情不自禁地夸耀起来：“知识的重量，当然沉啦。”
　　……知识的重量？
　　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许修年忍着笑意，将目光转向舞台。活动已经进行了很久，观众席一片黑暗，为了不影响别人观看表演，他硬是将手机放进裤兜，全程都没再碰一下。
　　安懿也把注意力转向台上的表演，没过几秒钟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又困了？”
　　许修年瞥他一眼，语气不乏讶异。
　　“没有没有，”为了不给他留下太过荒诞的印象，安懿连忙矢口否认，“我这人吧，睡饱了也爱打哈欠。”
　　许修年没有说话，看不出来信还是不信。安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接着看表演，故作镇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许修年的声音：“要是困得厉害，可以再靠着我睡一会儿。”
　　“啊？”
　　安懿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音节。
　　他……没有听错吧？
　　震惊的眼神闪亮闪亮的，就像一只面对食物时心生警觉而又充满希冀的猫咪。这样子看得许修年心里一痒，差点就要伸手捏上那柔嫩光滑的脸蛋玩弄起来。
　　“不愿意就算了。”
　　低头一笑，这句轻飘飘的话散在了响天动地的歌声里。
　　一起消散的是安懿的理智。
　　不愿意？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反正观众席里黑漆漆一片，谁也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
　　而且，许修年的肩膀真的很舒服啊，身上的香味他也喜欢得很，要是能天天抱着这么一个玩偶睡觉该多么幸福……
　　不觉间，脸上露出一个痴痴傻傻的笑容。
　　这一刻，他和许修年之间，似乎所有隔阂与鸿沟都消失了，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怕。
　　什么都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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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许修年感到肩上传来熟悉的重量时，心底也没有太多惊讶。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只是肩膀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些。
　　对于安懿这个带着点耍赖皮的行为，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与此同时，台上的沙哑男声散遍了整个会场。
　　“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Do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
　　……”
　　在喝彩声中，安懿忍不住看了看许修年的脸。
　　舞台上，歌手的表情十分陶醉，低哑深沉的声音既凝重又带着不可抗拒的穿透力，能将人的心敲打得颤动不休。
　　绚烂的灯光从容有致地来回切换着，迎合着歌手的皮革外套和唯美浪漫的背景动画，引人入胜，妙不可言，场下的惊叹之言此起彼伏，安懿这才想起，这别出心裁的灯光不正是许修年的杰作么？
　　方才在舞台上还感觉不到，现在一瞧才发现这套灯光的视觉效果所带来的震撼绝对非同一般。
　　“学长，这个灯光，是有专业人士教你的吧？”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技术水平？
　　“嗯，”许修年也不隐瞒，“以前在影剧院和一个灯光师傅学的。”
　　“您到底会多少东西啊……”
　　安懿撇了撇嘴，用极低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歌声绕梁，他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甚至连他自己也听不真切。
　　他一直卑微地认为许修年和自己有着云泥之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永远都不可能划上等号，但他偶尔也会抱有侥幸，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够并肩而论。
　　可现在，他心底的那份自卑，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