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怀中猫》小鱼书

2、第一章 人间四

　　人间四月芳菲尽，仙界桃花始盛开。

　　今年天宫里又飞升了一批小仙。仙官引领着他们去了住处，统一分发了衣裳，讯完话后离去。

　　很快这些来自四海八方聚在一起的小仙娥熟络了起来。叽叽喳喳仿佛有讲不完的话。唯独她一个人站在一边，不言不语。

　　“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不说话。”突然一个姑娘凑了过来，她先是一愣，而后开口道:“我不太擅长主动和别人说话，况且也没人同我交谈的意思。”

　　姑娘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不是有我么，我叫玄月，你呢。”

　　“云裳。”

　　“云裳，云裳，好名字。”玄月念了两遍，盯着她瞅，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浮上心头。不得不承认她真得是生了副好皮囊，肤若凝脂气若幽兰，黛眉似远山，朱唇似丹霞，一双凤眸更是灿若星河，勾魂夺魄。

　　她轻轻浅浅笑了，说道:“以前也有人说过我的名字好，他是我唯一接触的一个凡人。”

　　玄月忍不住地多看了她几眼，这简直是垂眸一笑百媚生。可惜了这一身粗糙的仙娥衣裳遮掩了她的光芒。

　　她收回略有些猥琐的目光，正经问了起来:“看你笑那么开心，你怎么舍得那个凡人飞升。”

　　云裳抬眼望向远方，好久才启唇:“你死了，为了救我。”顿了顿，“我欠他一条命。”

　　“啊……那个，不好意思啊……”

　　她摇头:“没事，我就是为了找他才来这九天之上的。”

　　“什么？”玄月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开始娓娓道来:“他死后，我下了黄泉，闯过地府去寻他了。”

　　“没找到？”玄月问出口就觉不对，惊呼道，“你的意思是你闯了地府，找了判官？你怎么活着出来的！”擅闯地府者，十死无生。

　　“我也不知道，判官没有为难我，而且好像知道我的来意，直接同我说了生死薄上毫无他的记录。”

　　生死薄没有前世今生以及来世投胎的记录，就说明了他不是凡人。

　　“所以你就断定他是神仙下凡历劫？然后修炼飞升来仙界寻他。”

　　“嗯。”云裳点头，她知道在整个偌大的仙界寻到他的几率很低，但是她还是不愿放弃。

　　玄月撇嘴:“若他真是神仙，你就不存在欠他一条命了，反正他都只是下凡历劫，人间那个肉体凡胎死了，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云裳不说话，玄月有些不理解她的执着了，反正死的只是他历劫的一个躯壳。当他回归仙位后顶多是感叹历劫不圆满，然后继续去历劫就是了。

　　“不行的，我睡了他，要对他负责的。”云裳突然开口，玄月听了一阵懵，好半天，她算是明白了，“我看是他睡了你，你对他念念不忘吧。”这单纯的小姑娘真是执着。

　　云裳垂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玄月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张了张嘴，还是安慰了下:“虽然说神仙都很无情，但说不定你碰到的不一样，还记着你呢。”

　　她点点头，两人收拾了东西。四处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第二日，残月还未散尽，众人就被喊了起来。云裳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和着神志不清的玄月一起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仙官领着一大群的仙娥仙兵。人群中玄月揉了揉眼睛，嘴里不住地嘟囔，说着还用手肘戳了戳云裳。

　　云裳侧头看了看，一脸疑惑。玄月这时来了精神，小声道:“你说我们这像不像人间的那些人进皇宫选拔妃子。”

　　云裳摇头，她倒是觉得她们更像最低阶级的宫女……

　　她又说:“这与我想象的仙界不一样，我一直以为神仙都是自由自在的，没想到这天宫规矩比那人界等级森严的皇宫还要多。”

　　这点云裳赞同，来了这里她们全部都被拘束了起来，看样子她们仙娥的任务就是服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了，还是强制性的。

　　就目前而止，这仙界唯一让她觉得好的就是风景优美了吧。

　　她们这批仙娥来时刚好赶上了仙界五百年一开的桃花。目中所及尽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清风拂过，纷纷扬扬而下，洒落满了整个世界。

　　仙官许是也被这景色愉悦了心情，边走着向她们介绍了起来:“仙界能有这般之景，还得多亏了花容仙子。”

　　“花容？”花容月貌，云裳脑中立即浮现出这个词，想来定是很美的，她不由对她生出了好奇之心。

　　有胆大的仙娥忍不住地问花容仙子是谁，仙官随即说了起来，满脸皆是倾慕的神色:“花容仙子乃是花神的女儿，同时年纪轻轻位列上仙。她姿容当是仙界之绝色。”

　　众人人听了他的话，皆是心生向往，想与之一见。他又继续道，话中有些羡慕的味道:“她和仙界中天姿最好最优秀年轻的温言上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喜结良缘，时时传出佳话。”

　　“有这么好看么。”玄月小声嘀咕着，不太相信那个花容仙子有他说的那么貌美。而现在她身边就有一个芳华绝代的姑娘，她看了都忍不住咽口水的存在。

　　云裳似乎感受到了玄月炽热的目光，侧头盯着她，心里一阵发毛。“你……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下意识的她拢了拢自己有些薄的衣服。

　　玄月这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随便擦了擦口水。她见了玄月这一系列动作，心里更瘆得慌，这货不会有什么癖好吧。想着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以后也要离远点，以保人身安全。

　　玄月自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然得一口老血喷出，含冤而终。

　　仙官一路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吩咐所有人站好，然后等着。须臾，来了几个人。看穿着也是仙娥，只是等级比他们高。

　　仙官向她们说着，这是她们以后的领班的仙娥。几人目光扫视了一圈，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将挑出一批相貌俱佳的仙娥，送去服侍各位上会仙、娘娘。”

　　此话一出，人群就开始沸腾了。仙娥们兴奋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着装，都希望挑到自己。

　　“相貌俱佳。”玄月嘿嘿笑着戳了戳云裳，“肯定有你啊，你要是被选去服侍上仙、娘娘啊，可别忘了我。”她自知自己肯定选不上的，是要去跟着领班仙娥差去干杂活的。

　　“这还没选呢，不过我倒是没太大的想法。”云裳倒是无所谓，反正做什么都一样。

　　“你倒是不一样，你看那些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去呢，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服侍上仙、娘娘，肯定比做杂活轻松啊，说不定那些神仙心情好了，还给点赏赐，前途要好多了。”

　　“切，这有什么前途，我才不屑。”玄月撇嘴，接着她又说:“这些人没追求。要是有天我能成为上仙、娘娘那就好了，自由自在。”

　　“努力修炼，成就上仙。”

　　“我也想，可是老天对我不公平，我天资愚钝，再修个上万年也不可能飞升上仙。”玄月一脸凄楚，云裳刚想安慰她，她就突然开口，“我决定了，为了我两以后的前途，我要献身去当娘娘！”

　　云裳无语，嘴角忍不住地抽抽，这真是……好追求，好追求。

　　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她鼓励着玄月，并道:“一定会有上仙看上你的特别之处的。”

　　“肯定的。”

　　两人悄悄讲话时，领班仙娥已经选出了好多清丽的仙娥，被选中的激动不已，难以抑制。剩下的心里紧张忐忑，暗中祈祷自己被选中。

　　领班仙娥晃到云裳玄月两人面前时，两人赶紧闭上了嘴。犀利目光盯着两人，看了眼玄月便不再看她，而后一直扫视着云裳，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把头抬起来。”

　　云裳闻言抬头，领班仙娥凑近了上下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良久，她什么也不说，像旁边走去。

　　玄月不乐意了，没选上自己正常，云裳生得那么好，没有她？她哪里不比上面选的那些好看。想也不想，她开口就问:“为什么没有她？”

　　云裳一惊，她拉住玄月，扯着她的袖子:“没事的。”玄月不依不饶，反正她就是感觉云裳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这一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身上，云裳顿时感觉到了自己受到了无数的目光审视打量，就连仙官也盯着她看。

　　仙官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一愣，旋即惊叹。领班仙娥却是淡淡的回头，停下脚步，口吻仿佛高高在上的上仙:“我们挑的是容貌清秀的，至于她太媚俗了。”

　　此言一出，议论纷纷，有些人幸灾乐祸，有些人坐上观壁。总之大多数都是恶意的声音。

　　玄月算是明白了，人都有一种嫉妒心里，妒忌长得比自己漂亮的人。

　　就在这时，仙官毕恭毕敬的突然行礼:“温言上仙。”几个领班仙娥惊了一跳，也赶紧行礼，并吩咐她们这些新来的仙娥行礼仪。

　　众人齐声:“温言上仙。”她们低下头弯腰揖礼，不少仙娥都小心抬眼偷瞄这个传闻中的温言上仙。

　　他浅笑着点了点头，一袭白衣立在那里，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今日桃花盛开，我出来赏一下景色。”他对着仙官说话，温温和和的模样，一点上仙的架子都没有，转头看了眼排列整齐的仙娥，“今年飞升的仙娥倒是挺多。”

　　仙官笑着:“是啊，许是衬了桃花盛放的运气，今年比往年翻了一倍的人数。”仙官说着，伸手虚引，“这是我们挑出的一批送往各个上仙以及娘娘的仙娥，不知温言上仙可有满意的。”

　　温言上仙看了眼:“我都行。”

　　“上面这些若您不满意，下面还有很多，我们还没挑选出来完的”

　　“是啊。”立在人群中领班仙娥笑意吟吟，“温言上仙可有中意的仙娥。”

　　温言转头，顺着她的声音看了过去，扫了两眼，目光无意间落在云裳身上是微微一顿。

　　停在她身上的一秒，云裳似乎感受到了，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双眼。温言也收回了目光，他看向仙官，接下来竟伸手指着云裳，“她吧。”

　　仙官也是不由一愣，温言上仙点名要？顺着他指的方向，仙官也不惊讶了，他刚刚也看着那小仙娥失了神，确实甚美，容貌有和那花容仙子平起平坐的资本，只是身份却比不得了。

　　他也不看仙官了，直接对着云裳说了句:“过来。”

　　云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不知所措。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盯着她，几乎都是目光不善，尤其是那个领班仙娥。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那个领班仙娥憎恶的看了她眼，向前走去，意图劝说温言:“这仙娥生得太过媚俗，肯定心思不好……”

　　话出口，温言神色就冷了下来，仙官一看就知道不对，暗示领班仙娥不要再说下去，哪知她完全不懂他意思似的，继续说着。

　　“媚俗？你是在质疑我眼睛有问题。心思不好，我看恐怕是你吧。”

　　她一听脸色苍白，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说话，温言对着仙官道:“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还有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是。”仙官额头摸了一把冷汗，这温言上仙平时都温温和和的，怎就突然说变就变，还是因为那个新来的仙娥，难不成……他不要敢再想下去，也不敢乱猜测，安安分分执行命令就行。

　　“走吧。”他还是看着她。云裳没有丝毫要跟他走的意思，反而伸手扯住了玄月的衣袖。玄月轻轻推了推她，小声道:“快去。”这温言上仙给云裳出头，想来对她不会太差，去了肯定好。

　　温言见她无动于衷，还伸手拉住了旁边的仙娥，心中了然，再次开口道:“她也一起。”

　　什么！玄月惊呆了，她知道云裳想和她一起，但是她明白温言上仙看中了云裳，肯定是要带她走了。但是，这看中了她，还爱屋及乌愿意把自己也捎上！

　　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玄月扭过头，就看见云裳冲着她笑。

　　她拉着玄月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跟着温言上仙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