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在上》浅墨残痕

1、序章 菲尔墨斯大

　　“第六个孩子已经到了。刚刚完成交接，大概还有五分钟就会送到您那儿。”
　　诺顿身处耶斯维亚神殿入口处，满意地听着部下从对讲机中传出的报告声。再次负责“十年之期”的献祭，相比之前两次的手忙脚乱，他这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轻车熟路。
　　“好。注意让他们看紧了，虽然他逃跑的可能性很小，但这次行动决不能出意外。”又嘱咐了一遍，诺顿总算是放心下来。已经到了耶斯维亚的神殿，就意味着知道献祭之日那些孩子都无法离开了，自己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不知道这次来的是怎样的一个孩子。他摇摇头，无论他是学品兼优或是无恶不作，他的命运在一个月后也注定会终结。他是为了伟大的菲尔墨斯神而死，也算是他这一生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在伟大的国度耶斯维亚，人们的信仰，世间的主神菲尔墨斯的存在是他们生而为人的唯一意义。除去每年进行一次供奉猪、牛，羊的大献祭不谈，每隔十年，会有六个15岁的孩子被送往位于耶斯维亚的最边陲的一片森林，名曰禁忌之地。现在诺顿所负责的事务正是这次的“十年献祭”。至于为什么是六个十五岁的孩子就不为人知了，据说是与曾今的一次大灾难有关。根据耶斯维亚的古籍，也是关于菲尔墨斯最广为流传的一部巨著《众神起源》里所描写的，禁忌之地被菲尔墨斯封印了一只极为强大、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的怪物，它是那场大灾难的元凶。为了防止怪物再次崛起袭击耶斯维亚人，他们需要每十年献祭一次祭品供怪物享用。现在，正是十年献祭规定日期的一个月前，而诺顿则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也有人说那些孩子们年纪尚轻便为国人而死是一件极为残忍且让人同情的事，不过在他看来，能为伟大的菲尔摩斯出一份力也算是生命中求之不得的一种福气了。
　　六个孩子中的五个已经被他安排好住在耶斯维亚神殿中，今天来的是最后一个。他伸了个懒腰，远远望见有辆绘有耶斯维亚神殿标志的汽车驶来，打起精神便迎了上去。
　　“如何？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尽管只是神殿附近的五分钟车程，他还是有些急切地问。
　　“没有，队长。一路上都很平静。”负责驾驶汽车的下属说。
　　听罢诺顿终于呼出一口长气。终于结束了，这献祭真是让他这个小人物都提心吊胆。愿伟大的菲尔墨斯在未来的十年也保耶斯维亚人一世平安。
　　啪嗒。是关闭车门的声音。诺顿抬起头来，一个十岁上下的孩子出现在眼前。他微微有些发愣，尽管已经看过好几次他的照片，孩子的面庞仍让他不由屏息。他从未见过这样俊俏的东方少年。
　　“...是吗，队长？”下属在他神游时报告了些什么，诺顿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刚刚没听到...”
　　“现在是让祭品进入神殿的时间了是吗？”下属重复了一遍，又压低了声音，有些犹豫地说，“队长，其实我来的路上在想...我们用无辜的孩子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自己的生命，怎么说呢，感觉并不是菲尔墨斯大人的信徒的行为...”
　　“怎么？你同情这些小孩？”诺顿挑了挑眉，“别搞错了，菲尔墨斯信徒该做的事，就是奉行菲尔墨斯传唤来的神谕。既然会选中他们，就一定有那位大人自己的理由。再说了，为那么多同乡献出生命，他们可比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高贵...还不是你可怜他们的时候。”
　　诺顿说着，脑中浮现出三十年前的记忆。面前的下属与年轻时的他身影重合，而自己也提出了和下属一样的疑问...真是谁都有初出茅庐，懵懂无知的时候...连自己也不能幸免...而当时他的那位长官大概也是用同样的话驳回了他吧，有些记不清了。他眯起眼睛，试图摆脱回忆。
　　下属挠了挠头，诺顿决定让他自己分清其中的利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顿那个东方少年。
　　“跟我来。”他懒得装出什么笑脸，去和这孩子混熟。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作无谓的抵抗，十分乖巧的样子跟了上来。他的听话让诺顿微微安心了些。
　　事后诺顿若有机会得知真相，恐怕会为自己今日的判断后悔不已。也许他也会感叹一句，谁都有不知天高地厚，为了自己的命运拼搏一番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