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 91 章 锦觅想,她 ...
-
锦觅想,她再见到润玉时,一定会向他微笑,一步一步在众人的注视下向他走去,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说错哪一句话惹来杀身之祸,然后她会与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众人或惊诧或钦羡的眼光中离开。
可是,现实是,她一看到润玉,就扑到他的怀里,向他抱怨魔界的衣服太硌人了,明明她说了她不想穿这个的,她们非逼着她穿这个,她的手臂都被磨红了,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委屈地哭了起来。
说起来,正是发生在旭凤生辰这天。
魔尊生辰,各路阎罗不免都想来卖个面子。
锦觅无暇辨别面前的这个是那座山上的山大王,还是旁边湖里的水妖怪,她心里装着事儿。
旭凤在她旁边笑着,倒也难为了他,毕竟昨天她才狠狠地伤害过他。
“如果是现在的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那一刀我只会捅的更彻底。”
“我那神仙爹爹身为水神,凭什么就要任由你们作践,躺在床上不成人样,如今你一句轻描淡写就想要一笔勾销?做梦。”
“你说你爱我,却可以轻易地娶别人,你的爱也不是那么值钱。”
她完全没有了敷衍旭凤的耐心,那些话她说得要多绝有多绝,她只希望她这些话能伤害旭凤多一点,让她可以有一些复仇的快意,因为,那对要抱走阿宁的夫妻居然也是旭凤的手笔,原因只是,他觉得阿宁会妨碍他们。只是这样,凭空有了一对要与阿宁相认的夫妻,平白地她的孩子要因为觉得自己要被遗弃而放声大哭,她恨旭凤的骄傲,骄傲地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他让路。
她更反感的,是旭凤把她爹爹称为,凡人。身为高高在上的魔尊,就要这样枉顾生命吗,难道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出他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吗。
当旭凤提及她的家人时,眼中淡淡的不屑深深地刺在她的心里,锦觅落入凡间是他一手策划的,锦觅的家人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抚养在凡间的锦觅的人而已,他不会想到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家人,即使只是凡人,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锦觅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报复旭凤。
“恭贺魔尊,魔尊今日大喜,又得佳人在侧,实在是双喜临门啊。”
旭凤闻言,又把她拉得更近一些,“是啊,今日是大喜。”
原本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却在一列训练有素的魔兵手持兵刃进入大殿时戛然而止。
魔尊果然不一般,一边举办生辰宴,一边还能排兵布阵;魔尊请来的客人也不一般,这种情况下还能波澜不惊,还不忘与身边的人对饮一杯。
“尊上!天界来兵进犯!”
天界。锦觅心中默念这个词,天界,意思是,润玉来了。
手上传来一阵疼,锦觅低头一看,旭凤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你不会一会儿把我当人质吧?”
“不会,只不过我想在最后还能确认你还在我身边罢了。”
锦觅得了他一句不会之后就没在听了,还没来得及细想旭凤的“在最后”是什么意思。
殿前并没有锦觅预想的兵戎相见,甚至在润玉走进这大殿之后,周围驻守的魔兵也没有一点动静,要不是旭凤还拉着她,她恐怕早就跑到润玉那儿去了。
只是为什么,旭凤既然没有要跟润玉动手的意思,为何又不肯放过她,布置魔兵的意图又是什么,总不会是让魔界的兵与天界的将士打个照面就回去了吧。
“天帝陛下大驾光临,令我魔界蓬荜生辉,天帝可也是来与本尊对饮一杯的?”
旭凤挥袖一甩,一杯酒朝着润玉飞了过去,润玉稳稳地接住,并不饮下,当着众人的面,将酒倒在了地上。
“天界欺人太甚!”不知是哪位有勇之士,在众人背后愤愤不平。
“本座前来,是来感谢魔尊照拂鸟族,之前鸟族受难,幸得魔尊和诸位城主帮胁,才不至于全族覆灭。至于鸟族,就不劳烦魔尊挂心了,本座自会着人安抚,必不叫魔尊一番心血落空。”
锦觅在最后瞧着,这句话一放出来,众人的脸色当真是精彩极了,有人像被戳到了痛处,脸色极其难看,有人幸灾乐祸,刚刚还过来敬酒的某位城主,面上虽然是一副愤怒的表情,眼里却闪着精光,活像这件事过后他就能当上魔尊了似的。
“再者,今日是本座叔父大婚,本座理应携眷观礼,烦请魔尊,物归原主。”
润玉纵然有再大的能耐,可现在他也是孤身一人,且不说这里有这么多魔兵,这些前来观礼的魔界中人,有哪个是等闲之辈,他们人多势众,润玉就算有援兵,若是有个万一,援兵再多也无济于事呀。
像是听到了锦觅心中的担忧,润玉一抬头就找到了她的位置,看到她安然无恙之后,润玉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温柔,锦觅知道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候她也不应该想这些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若本就是本尊的,又谈什么还不还呢。”
润玉能从容不迫地走进魔界大殿,却因为旭凤这一句话变了脸色,本就是他的?
分明是他把觅儿从他身边抢走的,旭凤居然还有脸面说觅儿是他的?
不可能,再不可能,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魔尊与天帝,在他们面前要真打起来,他们该帮谁?帮魔尊?他们中有的早已对魔尊记恨,身为魔尊,却花费大量魔界的物力去帮那天界的鸟族,这把他们魔族中人的未来放在哪里?
帮天帝?在魔界的地盘上帮天帝,怕是不想混下去了。
那怎么办呢?谁也不想被卷进这场纷争,如今之计只有明哲保身,谁也不帮,事后也好有个说头。
众人中不知是谁放出了一只小凶兽,借着慌乱,众人纷忙离开,润玉只与旭凤对峙,根本不在乎离开的众人,只不过眼中带着嘲讽,嘲笑着旭凤,原来这魔界全是贪生怕死之徒,当然了,这其中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若是旭凤还在,其他诸位城主又怎么能有机会当上魔尊呢,他不过是委婉地向他们提醒了这件事罢了。
“觅儿,过来。”
锦觅倒是想过去,奈何旭凤他.....他松了手?
没有一丝犹豫,锦觅一得了自由就要往润玉的方向去,刚一抬步就又被旭凤抓住。
不是,你既然不肯放我,那你刚刚松手干嘛?抓着累了,放松一下吗?锦觅心中何其郁闷。
“你就这样念着他?你对我,竟然没有一丝留恋?”
是呀,没有呀,我要是留恋你,我就不会一直想逃跑了。
心里这么想,锦觅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不....那个.....”
“旭凤!你敢!”
锦觅不知所措地看着润玉惊慌的神情却只是因为旭凤拿出了一根红线,本能地她想挣脱。
“你现在心里没有我,没关系,我就是要我们生生世世纠缠,从前也是这样,这根红线一系上去,你我就再不会分开,你心中也不会再无我的位置。”
什么?什么?她听不懂,她只要一系上这根红线,就会喜欢上旭凤?这么一根红绳子,就能轻易地把无关紧要的两个人绑在一起了吗。
“凤兄!诸位城主他们....”
“他们眼见天兵进犯却按兵不动是不是?”润玉控制了鎏英,对着旭凤说,“你若是敢,我马上让她死在你面前,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废掉她的修为。”
锦觅被攥着的手腕越来越疼,她头上的金簪突然一阵发烫,她的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明起来。
“.....凤凰?”
旭凤手一顿,“锦觅....你,你叫我什么?”
“凤凰啊,你这样拉着我做什么?”锦觅无辜地看着他,旭凤想起在过去她总是喜欢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地叫自己凤凰,手上的力道减轻,却没有完全放开。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旭凤指着脸色惨白的润玉问。
“我当然知道了,他是小鱼仙倌呀,你们....现在是在打架吗?打架你拉着我干嘛,你自己去上啊,我又帮不了你。”
“觅儿....”润玉连看一眼锦觅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他都已经部署好了,以天兵控制各城主,使旭凤孤立无援,他与旭凤一决高下,就算他以觅儿来做要挟,润玉也有信心护住锦觅全身而退,事情顺利的话还能离间魔界。可是眼下,什么谋略什么计划,通通都在锦觅喊出那一声凤凰之后粉碎了个干净。
他浑身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仿佛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上天半点垂怜,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切归零罢了。
“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锦觅满脸疑惑,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又嫌弃地看了看他攥着自己的手,都红了。
“你捏,你捏,你干脆把我手臂捏断算了。”锦觅又把手臂往旭凤的方向凑了凑。
待到旭凤如她所愿松了手,锦觅揉着手臂,一边咕哝一边瞪他,“小鱼仙倌就不会这样,你看看你多粗鲁。”
锦觅一边说着,一边向润玉走过去,等到还有最后几步的时候,她终于坚持不住,一下扑到润玉的怀中。
润玉下意识地接住她,却发现她不停地在发抖,润玉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锦觅把脸埋进润玉的怀中,不肯抬头。
刚刚,是她走的最险的一步棋,她赌从前的锦觅在旭凤心中的分量,她赌对了。头上的金簪突然发烫,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只知道从前她叫旭凤作凤凰,叫润玉作小鱼仙倌,旭凤若是再问起来,她只能推说不记得了,但是那样她就再没有能逃走的机会了。
锦觅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下,明明有很多话想告诉润玉,却只是扯着他的袖子,跟他抱怨魔界的衣服太硌人了,她想不穿还不行,说着她鼻头一酸又要哭出来。
“你又骗了我一次?”旭凤这时候怎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你骗我就要了我的命,这一次你骗我,倒不如直接拿了我的命干脆。”
锦觅知道自己这一招是挺卑鄙的,她利用了旭凤的情感,趁着旭凤动容的时候逃离,可若不是这样,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旭凤为他们二人系上红线吗?她不愿意那样。
“对不起。”锦觅只有说这个。
“我以为你想起来了,我以为你真的想起来了。”旭凤喃喃自语道。
“我是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凤凰,可那又代表什么呢,从前的我难道也是记忆全失吗?当时我明明有着与你相爱的记忆,还是放弃了你,到现在无论我有没有想起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凤兄对你情深义重,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鎏英公主,我不爱他,就不要再给他期望,他堂堂魔界魔尊,弄成这样是何苦呢。从前那些回忆是很美好,但是人总要学会向前看,若是等到失去了才后悔,那又有什么用呢。”
“觅儿,我们回去吧。”
临走前,锦觅摸了摸头上的金簪,旭凤胸有成竹,若不是机缘巧合她得了这金簪相助,怕是这死局她永远也破不了,她能跑出来固然高兴,可是头上的金簪她却也是不能忽略的。
她之前答应过旭凤,今天会戴着它,就算是了了他一个夙愿,她不在今天还给他就是了。
润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锦觅头上的凤翎上,耀眼夺目,刺得他眼睛有些疼,锦觅察觉到他的介意,握了握他的手,希望他能理解。
好的,觅儿要他理解,他理解便是。
旭凤现在失魂落魄,但是还不够,他又用秘法传音,告诉他,
“旭凤,她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