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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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病房躺着啥也不能干的这几天里，一直都是谢清舟着手照顾辛未留。除了谢清舟和医生以外，辛未留再没见过其他人。
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
上了几次手术台，在icu里躺了五天，脑子不是很清醒丢了自己出事前的部分记忆，脾脏部分破裂，腹腔大出血，一条胳膊骨折，身上大面积划伤和刮伤……
辛未留觉得自己还能活下来可谓是福大命大。
若是没有谢清舟，可能自己在被送往医院抢救过后就会因为没有人垫付医疗费而被迫放弃治疗。
等到人们联系到他远在国外度假的阿姨一家，可能也就只能通知他们回来给自己收尸了。
只是现在有一个未解之谜一直困扰着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是怎样莫名其妙地就引来了谢清舟亲自照顾他。
这几天他算是一直与谢清舟同吃同住，却从来没听到谢清舟主动提起过自己受伤的原因。
辛未留虽然好奇，但内心深处却下意识地排斥着真相。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人生的前26年都会随着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就此瓦解。
他轻轻笑了笑，真是种不太好的感觉。
带着饭菜推门进来的谢清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辛未留对着天花板奇奇怪怪的一笑。
他一边用肩膀轻轻推上门，一边对着辛未留道，“你在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奇怪。”
听到了谢清舟的声音，辛未留回过神来，用手撑着自己，微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谢清舟看到了忙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扶着辛未留半躺在床上。
“我刚才在想……我身上这些伤别是让仇家找人给打的吧。前一阵子我拿下了那个大案子，可算是正式和圣元撕破脸皮了。万一是对家哪个人看我不顺眼，在我下班路上给我套麻袋……我这也算是为公司鞠躬尽瘁了吧。”
辛未留语带调侃，本意是想开开玩笑，打破自谢清舟进来以后就变得有些沉闷的空气。
他正自顾自说着，就看见谢清舟拿着碗的手抖了抖，盛得满满当当的鸡汤随着他的动作撒到了碗外。
辛未留顿了顿，一抬眼就看到了谢清舟发红的眼眶。他有些愣住，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让谢清舟反应如此之大。
“不是这样的，”谢清舟放下碗，缓缓坐到床边与辛未留对视，“是车祸，阿留，是车祸……”
这是辛未留醒来后第一次，两人面对面地交谈他受伤的原因。
甚至不能用交谈二字，辛未留想，他自己对受伤前的记忆毫无印象，他只能听谢清舟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你被路口冲出的一辆大卡车撞了出去……我看见了那辆车，我拼命叫你可是你没听见。”
“好多的血，你知道吗阿留，满地的血，都是从你身上流出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叫你起来可是你听不见我的声音…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这么冷…我很怕，我抱着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叫醒你。”
“还好你现在没事了…你悄无声息躺在icu里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醒过来。我太害怕了…”
谢清舟攥着病床上的床单，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像是一只被人抛上岸的鱼，几近窒息。唯有看到辛未留此时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听着他讲话，才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看着满脸痛苦神色的谢清舟，辛未留一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被车撞的是他，差点死掉的也是他，现在怎么感觉谢清舟才是受了这么大伤，委屈巴巴要人哄的那个人呢。
他心下无奈，用可以动的那只手从床头抽了一张纸想要给谢清舟擦擦眼泪。
刚一伸出手，便立马被谢清舟抓住。
辛未留无语地看着谢清舟，“谢总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哭成这样。我现在这不已经没事了吗。”
谢清舟牢牢抓着辛未留的手，心里是无尽的惶恐和痛苦。如果不是今天辛未留调侃式地提到了他受伤的原因，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将那天晚上的场景回想一遍。
辛未留倒在血泊中，哪怕下着大雨都没能将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冲刷干净。他仿佛看到了辛未留正在流逝的生命，带着锥心刺骨般的疼痛，如一张大网将他笼罩。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所经历的最可怕的一个夜晚。
辛未留看着谢清舟的眼睛，那里面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阿留，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是一个带着请求意味的句子。
辛未留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自己住院这些天吃他的用他的，医药费还是他垫付的，这些事想来都有些不似寻常。
现下这句话一出，辛未留立刻便明白了谢清舟的意思。
“我一直害怕自己的爱对你而言是一种负担，可是看到你躺在icu病房里毫无生气的样子时我才发觉我错了。如果可以早一点在一起，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出这种事。”
“我知道一厢情愿的爱其实很自私，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
看着辛未留不辨喜怒的脸，一向口才极好心态巨稳的小谢总此时如同儿时被老师抓包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紧张到口齿打绊。
“如果…如果你暂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的。但请你不要拒绝我的追求，可以吗。”
眼前红着眼眶慌慌张张的人与谈判桌上冷静自持不动如山的人影在辛未留的脑海中相重叠，有一瞬间，辛未留恍惚觉得这样的告白场景似曾相识。
他有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登山之人与曾经的极限做告别，他也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得以新生。
“谢总这番话说的真是掏了心窝子”，辛未留笑了笑，“我一个人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只是谢总，你身后背负了那么多东西，你想过如果和我在一起需要顾虑些什么吗？”
谢清舟有些苍白的脸上慢慢泛起了一丝红晕。他没有回答，只是郑重地牵起辛未留修长的手，在他手背轻轻吻了吻。
辛未留似乎从这样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清浅的吻中感受到了虔诚。
如骑士亲吻他毕生守护之人，坚定且温柔。
“你就是我全部的顾虑。”
自那天以后，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辛未留曾打趣问过谢清舟，他从几时开始喜欢上了自己。
这个问题把谢清舟问了个大红脸。那时谢清舟正帮辛未留擦拭身体，闻言后眼神闪闪烁烁，连手上的动作都有些失了轻重。
辛未留轻轻吸了口气，把有些失神的谢清舟从恍惚中拉了回来。看到辛未留因为自己没有掌控好力道而被搓红了的皮肤，谢清舟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他一边低下头吹着辛未留被搓红了的胳膊，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大二的时候……”
辛未留闻言怔了一怔，自大二那年到现在已经有7年之久。
上大学时他与谢清舟的关系处于一种不好不坏的状态，称不上多要好的朋友，至少面子上过得去，平时也会相互帮一些小忙。但也仅此而已。
可这只是辛未留自己的想法。
一个将两人的关系归为普通朋友，一个却将对方置于心口，百般思恋，熬成一颗抹不去擦不掉的朱砂痣。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辛未留想了一想，大二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但如果谢清舟愿意告白，说不定他会考虑与他交往。
谢清舟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有些心虚，他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辛未留，眼神恍若深不见底。
有时候辛未留也看不懂，谢清舟沉静的面容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大半夜出门，而出车祸的时候谢清舟也刚好在现场。事情发生了半个月医院从来没有联系自己的小阿姨，反而未曾过问过自己就默认了谢清舟对他的照顾。
疑点太多了。
偏偏知道真相的人却对他闪烁其词。
辛未留眸光微闪，暂且把所有的疑惑都压到心底。
至少现在他没有在谢清舟身上感受到恶意，这场游戏就还可以玩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