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你竟然留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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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失恋的醉汉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冯昱的宿舍离得比较近。苏木拖着一个踉踉跄跄的醉鬼，也不过四五分钟便走到了。但一靠近那栋米白色建筑，冯昱便陡然生出一身神力，手脚并用挣扎抗拒，无论如何不肯踏上回宿舍的阶梯。
苏木一直以为自己力量足够大，竟也不能在保持一定身体距离的情况下掌控冯昱。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冯昱继续往自己宿舍走。若这次还不能将人拖回房间，他只能喊保安帮忙把人绑回去。
还好一路冷风吹拂，冯昱似是醉得更深了，整个人软成一根熟面条，轻易便被苏木拎回了宿舍。
开门的瞬间苏木的忍耐同时达到顶点。烫手一样把冯昱甩进沙发，一边解衣扣一边大步往浴室走。从头到脚将自己认认真真洗刷半个钟头，那种因与旁人过于密切的肢体接触所产生的黏腻不适感，才慢慢从皮肤上消散。
除了何川，苏木对待其他成年男性通常没有太多耐心。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冯昱在沙发上扭曲诡异的睡姿，只觉额角一阵阵跳痛。若是不作理会，任冯昱这样睡一晚，怕是半夜就要扭断脖子窒息而亡。
苏木连续几次深呼吸，戴上胶皮手套，捏着冯昱的衣摆、裤脚将人摆出端正睡姿，再翻出一条薄被将人兜头盖住。
做完这些又洗几遍手，终于可以安心去睡。只是梦里仍不得清净，前后左右都是各色醉鬼，又哭又笑好不热闹。
苏木双眼紧闭屏蔽四周干扰，于万千杂乱中艰难抓住一线宁静，缓缓沉入其中。过不多时，又有怦然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苏木猛然翻身坐起。
何川出现在卧室门口，一手用力抵着被他甩在墙上的门板，一手颤巍巍向前指着苏木，声嘶力竭惊呼：“你竟然留男人过夜？！”
额角隐隐跳痛。苏木皱眉看床头柜的闹钟，已经七点十五分。这一宿梦境不断，全是吵闹醉鬼，睡了跟没睡一样。
“喂，我问你话呢！”
何川不满被忽视，两三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苏木的被子。眼见苏木睡衣睡裤穿得整整齐齐，胸腔中噼啪乱窜的火气刹那平息稍许，但嘴巴仍倔强质问，“你怎么能留其他男人在宿舍过夜？”
突然被吵醒大脑仍处于宕机状态。苏木抬眼看着何川，花了数秒方勉强理解惹他愤怒的点。无语道：“我说，你的表达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什么叫‘留其他男人过夜’……那是冯昱，我同个导师的师弟好吧。”
不说是冯昱还好。是冯昱更烦人了。
“别跟我狡辩！师弟就不是男人吗？”
“对，师弟是男人。但是男人又怎么样呢？”苏木起身收拾床铺，看向何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二傻子，“我不也是男人？”
“你……”
何川登时语塞。他自从谈过恋爱，便极有身为GAY的自觉。主动跟直男保持得体社交距离，自觉与同类注意交往分寸。以免男友担心、直男糟心。如此谨小慎微，以致如今他唯二能够毫无顾忌犯贱耍赖的，也就剩苏木跟曹嘉明了。
“那也不行。”苏木收好床铺去卫生间洗漱，何川亦步亦趋跟上：“你说就我现在的情况摆在这，你跟其他人相处，是不是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你随随便便留其他男人过夜，等于消减了我作为你从小到大唯一钢铁发小的独一无二的特殊性好吧！”
苏木忙着洗脸刷牙，没工夫搭理何川的无理诉求。
何川绕到离苏木更近的一边，继续喋喋不休：“再说了，你讨厌男人洁癖又那么重。昨晚一个人把那么个烂醉如泥的醉汉拖回来，那得受了多大的罪。以后可别这么干了啊。可把我心疼死了。”
“我什么时候讨厌男人了？”
苏木拿毛巾擦脸，皱眉问道。
“行了，跟我你就别嘴硬了。你毛病都那么明显了，我再看不出来，真当我鼻子旁边两只眼是瞎的啊？”
苏木无奈又好笑：“你啊，以前说我恐同，现在说我厌男。再过几天，你得判定我憎恨全人类。”
丢开毛巾去换衣服。
何川情不自禁双眼放光来了兴致，暂时把拌嘴搁置一边，想着趁机好好欣赏欣赏苏木如今的好身材。
虽说两人感情没变过，但上大学以后苏木明显比过去矜持许多。别说像小时候一样经常坦诚相见一起游泳洗澡了，就是在何川跟前打个赤膊都没再有过。
苏木手指搭上睡衣纽扣，回头给何川使个眼色示意他回避。何川特听话，两只手迅速捂在眼前，每个手指缝张开最少两厘米宽。
苏木无可奈何拿手指点他一下，略微侧了侧身脱掉睡衣。
结果，睡衣里面竟然还有一件打底T恤。
何川吹到一半的口哨中途转着弯收回去。等着苏木快点把T恤脱掉，哪知苏木竟直接打开衣柜抬手去拿外穿的卫衣了。
“不是，你当自己是小姑娘啊还是特意防着我呢？那件过夜的T恤你倒是也一起换了啊 ……”
何川抬脚往苏木身边走，视线角度改变，苏木左手臂上的十字架刺青一跃进入眼帘。何川瞳孔收缩，仿佛被针扎了一下飞快撇开头，脚步也跟着退回去。
这些天他为了躲避苏木，都不顾脸面去宋氏总公司上班了。宋恩和新丢给他收尾的项目，足够他再吭哧吭哧加班干小半年。接连几天忙到没时间合眼，也就没精力想七想八，“情侣刺青”带来的冲击，似乎逐渐平复了下来。
但当苏木手臂上那个跟何蕊欣一模一样的刺青窜进眼睛里，从双眼到心脏再到肺部，无一处不在向大脑传递痛苦。
这种痛苦不算剧烈，但绵长细密，密密麻麻往他周身神经里扎。如果可以，何川真希望能够把有关“情侣刺青”的记忆全部剜除。他受够了随时随地会被突然蹦出来的尖针戳刺的滋味。
苏木换好衣服，转身看到何川还倚着卫生间门框，一反刚进门时噼里啪啦的聒噪劲，怔怔盯着地面发呆。
状态不太对。
走近几步，发现何川鼻头、眼眶都微微泛红。
苏木赶忙走到何川跟前，抬手探他额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何川一惊，条件反射抓住苏木手腕。等看清苏木眼里对自己满满的关心，心里顿时就委屈了。
他们之间分明什么都没有变，还是最关心最在意对方的。
可苏木怎么就忽然之间跟别人有了情侣纹身？
之前他跟宋恩和分分合合，苏木不止一次提点他，再要好的发小都不能越过男朋友去。感情的天平上，必须把伴侣放在第一位。
那现在，苏木跟其他人有了情侣纹身，是不是从今往后那个人就要越过他，排在苏木所有亲密关系的第一位。
在何川五脏六腑戳刺的针尖刹那膨胀成雪亮的匕首，扎一下疼得气都喘不匀。
何川应对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甩开苏木的手，扭头就走。
苏木用力把他拖回来：“怎么了这是？给我说清楚。”
何川执拗地半垂着头，生怕多看苏木一眼，眼眶里就会有酸酸涩涩的液体跑出来：“没事……我得快点回公司赶项目进度。赶不完宋恩和不批我的辞职。”
“你管他。”苏木按着何川肩膀让他坐在床边，“你要真想辞职，到时候我陪你去跟他谈。他不同意，咱们就堵他们家公司门口静坐示威。”
苏木很少会说这么没头脑的话，难过之余何川也不由笑了笑：“静坐示威……那好像有点丢脸吧。”
“没事，”苏木煞有介事，表情很是严肃正经，“咱俩这么帅，丢那么点脸撑得住。”
这回何川真被逗乐了，爽朗地笑出八颗牙齿。
苏木嘴唇轻抿，小梨涡跟着跑出来。他抬手顺了顺何川的额发，目光凝视着何川脸庞：“瘦了些。”手指又下移抚过何川的黑眼圈，“没睡好？”
何川左右动了动，看着苏木没说话。
苏木站直身体：“今天别去上班了，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中午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顿了顿道，“有什么话，中午边吃边聊。”
苏木猜得没错，何川本来确实有话想说。这一周他在公司做牛做马，累得脑子发懵。再想起那天何蕊欣跟自己讲的那些话，心里便好似没有那么难受了。何川以为自己已经想通，接受了苏木跟自己亲妹妹或许是一对儿的事实。
于是他一大早风风火火跑来，想告诉苏木，他可以不再反对苏木与何蕊欣在一起。但苏木也得跟他签字画押，保证他们二十年的兄弟情不变，绝不能有了女友就忘了兄弟。
想得有多美，现实便有多惨。
还没轮到他向苏木展示自己的宽宏大度，只不过看了一眼苏木手臂上的同款纹身，他就像跟被警察追捕的逃犯一样，慌里慌张只想尽快逃走。
何川垂下头，无精打采的：“……我没什么话想说。”
苏木微微弯腰侧头看他：“真没有？”
何川摇摇头。
“你不说我可真走了啊。以后再想说我也不听了。”
苏木缓慢眨动眼睛，望着何川的目光温软如羽毛，宽慰闹情绪的小孩子般哄着何川。
苏木总是这样，外人看他面冷心冷，以为他孤傲清高万事万物不挂心。其实他心地柔软又善良，对在意的人更有比天空都要宽广的温柔。
做了二十年兄弟，何川一直被苏木的温柔包容呵护。以致何川从来没去想过，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苏木给予自己的温柔会分给另一个他更在乎的人——而这一天的到来，会让自己如此惊慌失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