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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我的确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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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的目光仍胶着在宋恩和残缺的食指,秀长的眉毛不自觉拧在一处,脸上神情似为难又似心疼,“恩和……”
只被何川简单喊一声名字,宋恩和便心如擂鼓,紧张到呼吸紊乱。他盯紧何川,大气不敢出,等着心上人接下来的话。
“我很抱歉,这段日子对你很不好……”
宋恩和急切摇头。
何川摩挲宋恩和残缺的指腹,抬起眼看向他,“你也知道的,我对感情很迟钝。我要坦白讲,重逢以后,我对你没有过去的感觉了。所以我认为,我应该是不再爱你了。尽管你一直都很好,什么错都没有。但是前段时间……”
前段时间苏木告诉他,爱一个人不是只有一种状态、一种情绪。人会在流逝的岁月中改变,爱情的模样和滋味也会变。
何川到现在也不是太理解苏木这段话的含义,只不过苏木指出的另外一点,他可以肯定。
“恩和,我真的认为自己对你已经没有爱情……但我也真的不想看到你难过。”
何川注视宋恩和慢慢变红的眼睛,把自己始终无法解开的疑惑袒露给他,“我不想看到你失望的样子,不想看到你伤心。我希望你事事都如意,希望你每一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看到你开心,我也会跟着心情好。但我并不在意,你的开心快乐是不是我带给你的。”
宋恩和的眼泪凝成大颗水珠,摇摇欲坠挂在浓长的睫毛上。
何川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出最令他疑惑那个问题:“我的确搞不太懂,我对你的这种感情,到底还算不算□□情?”
宋恩和抬起左手掩住双眼。顷刻之间,一行泪水划过面颊滴落。他用力回握何川的手,力量大到自己的关节都觉出疼。
何川的手就那样温顺被他禁锢在掌心,没有抗拒和抵触。
等点的菜都上齐,宋恩和终于移开遮掩眼睛的手掌。他的眼尾被泪水染做微红,浅色的眼瞳透亮如水晶。
“我们试试吧,试试一起来找答案。”宋恩和握着何川的手,轻微摇一摇,“一起来看看,你对我的那么多感情里,到底还有没有爱情。”
他仿佛回到两年前,那些还与何川两情相悦的时光。笑容甜蜜可爱,望向爱人的眼神,有着棉花糖般清甜柔软的触感。
何川唇角也绽开一抹笑,只是转瞬即逝。他放开宋恩和的手,抽一张纸巾递给宋恩和,提醒道:“但试试的结果……也有一半可能是没有。”
若果真如此,对宋恩和无异于二次伤害。从何川的角度,他宁愿宋恩和选择不去尝试。
“那我也甘愿接受。”宋恩和接过纸巾,自己将泪水残痕擦得更干净些,“到时候彻底死心,好过现在吊在半空,既不能痛快放手,又无法靠近你。何川,”
宋恩和猛吸一口气,嗓音颤抖:“我已经快要疯了何川!”
这声呼喊近似于求救。
何川的视线转到手边那支未开封的小雪人,片刻又转回到宋恩和身上。在宋恩和隐隐渴求的目光下,终是点点头,轻声道:“好。我们试一试。”
“啊!”
美梦竟然成真。宋恩和小声惊呼,更多的泪水迅急涌上眼眶。
“我去下洗手间……你不许反悔!”
仓促起身,宋恩和赶在在眼泪决堤之前,低头匆匆离开。
何川全身卸力,瘫回到靠背椅上。
与宋恩和相比,他的心情似乎过于平静。好在虽未感受到多少喜悦,倒也自心底品出几分安心——一种终于承担起自己责任的安心。
“哎,都怪你。走就走吧,我都不怪你没心没肺了,偏偏临走还要讲那么多废话。”
何川戳戳开始软化的小雪人,耍赖得隔空抱怨苏木。
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感情债,也只有苏木会任他由着性子抱怨。
虽然抱怨再多,那个人也听不到;虽然他自己也明白,欠下的债迟早都要还。
这顿饭吃了很久,结果离开餐厅时,宋恩和还是半饱,爬山到一半就喊饿。
何川给他买来面包。宋恩和三两口吞进肚里,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吃完仍目光炯炯望着何川,仿佛在说:我还能来十个。
何川瞠目结舌,缓了好一阵方道:“你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了吗?不对,在餐厅磨蹭那么久,你倒是多吃一点啊。难道便利店的面包,比大厨做的菜还要好吃?”
“对啊,面包就是更好吃。”宋恩和理所当然点点头,舔舔嘴角的面包渣,意犹未尽回味方才的美味。
何川看傻子一般瞪着他。
宋恩和叹口气,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回赠何川。叹过第二口气 ,好心向何川细说究竟:“因为面包是你亲自买的,所以才是最好吃的食物……懂了吗?”
何川不懂,何川只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饶了我吧。”何川搓搓寒毛直立的手臂,面部表情纠结抽搐,“你快点变回正常的宋恩和,不然我就收回在餐厅说过的话。”
“你敢!”宋恩和大喊一声,握拳便要打,“说话不算话,等着被我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何川匆忙转身跑开逃命。
一路闹闹腾腾爬上山顶。
环目四望,满山翠绿中点缀或粉或白的簇簇野花,林间的鸟雀欢快啁啾。春天真的已经来临。
身上出了层薄薄的细汗,被夹杂花香的微凉清风一吹极为舒适。何川看到山崖边那块突出的山岩,下意识便想到苏木,抬脚想要走过去瞧一瞧。
没走几步宋恩和匆忙跟上将他拉住,往山岩那边瞭一眼,对何川道:“那边太危险,别过去了。”
说着挽起何川的手,带他往对面方向走:“我们去走玻璃栈道吧。龙脊山新修的栈道很有名,我来云柔之前就听说过。”
这条栈道确实声名在外。一年四季,即便是在寒风呼啸的冬天,照样不乏被爱情烧坏大脑的小情侣,手挽手跑来吹冷风走栈道,期盼此情永驻白头偕老。
人一旦陷入爱情,似乎必须要犯一点平常自己都会鄙视的傻气,不然又如何能体现出爱情的矜贵?
宋恩和明知关于龙脊山栈道的传闻是无稽之谈,耐不住心中执念太盛,还是眼巴巴盼着能跟何川完整走一次。
万一呢?万一青泽元君看他足够虔诚,当真保佑他与何川此后情路顺遂呢?反正只是走一遭栈道而已,也不费什么事。
但这话他不能对何川讲。何川是真的不信这些,在他们还没分手时就不信。那时宋恩和想哄何川一起在哪座山、哪座庙挂一把情人锁,何川不仅嗤之以鼻拒不屈服,还要拎起耳朵教训他不许传播封建迷信。
社会主义好青年,马哲教育入脑入心。见不到这些花样百出的糟粕。
宋恩和兴冲冲扯着何川往栈道走。这回换作何川一手握紧他手臂将他止住。
“等等。”
通体透明的玻璃栈道近在眼前,何川稍微往那里瞥一眼双腿便已颤抖发软。
“你不知道我恐高啊?还走玻璃栈道。我看你是居心不良。”
“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宋恩和捏一下何川的手,“我会握着你的手带你走啊。一直握紧你的手,绝不会松开。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会牵着你,保证不松手。
恍惚间,何川仿佛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也在讲着类似的话。那个声音更沉稳更富有磁性,清润饱满的音色,在讲话时仿若颗颗玉珠互相撞击发出脆响。
回身望向不远处的玻璃栈道,何川记起来,去年跟苏木来爬龙脊山,他们两个也是站在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对要不要走玻璃栈道讨价还价。
最后苏木承诺,只要陪他走一次栈道,以后只要何川约他见面,他绝不再推辞,一定会干脆赴约。
亏他当初讲得那样肯定,如今还不是丢开自己,一个人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城市振翅高飞。
何川傻兮兮地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推三阻四,而是顺利陪苏木走了这条栈道,苏木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云柔,不会……离开自己。
“何川~”宋恩和握着何川的手摇一摇,将他自愣神中唤醒,“走吧。咱们牵着手一块儿走,什么都不用担心。”
宋恩和跃跃欲试,马上就要重新拖起何川直奔栈道。
“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走这条栈道。”何川眼疾手快将自己从宋恩和的“挟持”中解救出来,“走过去是能长命百岁,还是能飞来横财啊?”
宋恩和疑惑回头:“还有人想跟你一起走栈道?”
音调明显一沉,“是谁?”
何川欠缺察言观色的天赋,张口便回道:“还能是谁,苏木呗。哎对了,”
转瞬间,何川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如释重负向宋恩和提议,“你俩都这么爱走栈道,等苏木回来咱们约一天,你跟他手拉手一起走呗。我就不奉陪了,我在旁边专心给你俩加油助威。怎么样,这安排妙不妙?”
宋恩和前一秒刚被苏木的名字砸得晕头转向,后一秒就被何川的不着调气得七窍生烟。
抬眼就看到何川一脸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得意。宋恩和牙齿咬得咯咯响,当即迅疾如雷给了何川一拳:“妙你个大头鬼!我有大病才会跟苏木手牵手走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