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火》老大爷

92、花开如火

　　一个接一个的魂灵颜色变淡，然后透明，不见了。

　　“你也会消失吗？”

　　赵青溪让向月靠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你会想我吗？”

　　赵青溪摇头：“我不要想念，我只要你。”

　　向月只是浅笑，笑容浅浅。在场的人都不动，只有彩绸，从新月灵石流向大银链。刘寄奴盯住向月，眼眸流转着痛苦。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她七岁那年，在未央国的仙城。那时他是落魄的皇子，而她是张扬明媚的公主，肆意飞扬的神采，只一眼，便定了终生。奈何地位上的悬殊，错过了。一次错过，次次错过，他们，他和她，此生注定似乎只有错过，只有过错。

　　跌坐在地上的白雪看见了向阳，然后也看见了他旁边的赵清灵。向阳没看她，或许是有那么一眼，比起死而复生的她，他更关心的还是他姐姐。还是不重要，她是未央国的圣女，也是一个行走的傀儡。从出生那刻起，她一生的轨道就已经铺好，照着走就好。可是会有意外，她看向向傲天，当初的事是她自愿的，可最终她还是不重要，在向阳心中。也许很快她便会失去他，她一生中注定了的丈夫。

　　向傲天和宁陵及看着那道彩绸，看着大银链，大银链边上的老头子表情肃穆。

　　王平在想，是不是不开那道门，他的月月师父就不会消失了？

　　赵清灵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耳语了向阳。

　　“等一下，”向阳站出来，“如果姐姐会消失，那为什么还要出去？”

　　他问的是向月，回答他的却是笑傲天，“小阳，这不关你的事。”

　　“父皇，她是我的姐姐，也是您的女儿。”

　　“是，”向傲天说，“但你想过天下苍生没有？”

　　向阳怔住了，这关天下苍生啥事？

　　“所以你就想了？”王平问，“作为君王，抛弃国家和百姓，就为了苟全自己性命？还顺带搭上我师父一条命是吗？”

　　“你是谁？”向傲天看向他，“区区毛头小子也敢出来教训朕？”

　　“您这是恼羞成怒了？”

　　“呵，年轻人，做人要有远见，不能坐以待毙。”向傲天说，“如果我不出去探查灵气消散原因，难道所有人都在这里面等死不成？”

　　“这话说得漂亮，”王平说，“感情你是救世主呀？您出去了世界就得救了。”

　　“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宁陵及接过话茬，“如果不把这道大门给打开，那是全部都得死，如果让我们出去了，那起码是有半成几率找到原因，拯救万民与水火中的。”

　　“就为了那半成概率，赔上我师父一条性命？”

　　向傲天说：“有得必有失。”

　　王平冷笑：“反正失的不是你们。”

　　他走向向月，在她面前蹲下：“师父～”

　　“你是要我停下？”向月看着他，“可是那样你就回不了家了。”

　　“傻女孩，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还能回哪去呀？”

　　“对呀，姐，你快停下吧，我对外面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就留下，保护好百姓，”向月摸了他的脑袋，“小葵已经长大了。”

　　“姐姐也留下好不好？”

　　向月想了想，然后拒绝，“不好，多大了还哭鼻子，姐姐不跟你玩了。”

　　“那我不哭——”向阳把眼泪擦掉，“姐姐，诶，赵大哥你劝劝我姐姐，你不是爱她吗？不要让她走——你说话呀，说话……”

　　赵青溪把眼睛闭上，又睁开，抱着向月的手更紧了些。他望向向傲天，然后对向阳说道：“月儿身上有蛊毒，由你父亲控制，你能把你父亲杀了吗？”

　　“什么？”

　　震惊的不只是向阳，王平也是愣住了，而刘寄奴已经到了向傲天身旁。

　　“你是要跟朕动手？”

　　刘寄奴已经出招。

　　“哼，不自量力。”

　　向傲天躲着他的招式，不慌不忙拉着向月作陪。

　　“月儿！”

　　“别打了，”赵青溪朝对打的两人吼道，“快停下！”

　　没有人听到他的话，向月的疼痛还在加剧。

　　“向阳你去让他们停下，去让向傲天住手，快呀，你们两个赶紧的……”

　　王平犹豫了一会，向阳看向姐姐，然后去劝架了。

　　刘寄奴很不情愿地停手，气冲冲往向月他们走去。她脸上的苍白让他疼惜，可是他还是怒不可遏地朝赵青溪吼道：“让我住手，你是心疼了？但你想眼睁睁让她在你面前消失？你能做到我不能。”哪怕要她痛，他不会让她消失的。

　　见他又要去打，赵青溪说：“她不会愿意这个世界消失的。”

　　紧握成拳的手艰难放开，刘寄奴颓然坐下，他对向月说，“我会保护好它的。”

　　“你是王。”向月说。

　　“恩。”

　　“赵青溪，”向月念他的名字。

　　他吻她的手，“我在。”

　　向月仰头看他，“别哭，不要为我流泪。”

　　“月儿～”

　　“叫我平乐好不好？”

　　“平乐，平乐，平乐……”

　　“赵青溪！”

　　“我在。”

　　“对不起……”

　　宁陵及和向傲天已经在渐渐显现的门前站定，而向月逐渐变淡……

　　“月儿，平乐，不要不要——”

　　向月最后一次触上他的脸，“不要为我流泪，不要想念我！我是去见母亲，你说她会喜欢我吗？姥姥说会，她很爱我。赵青溪，我也喜欢你。你会去很多地方，救治很多的人，听很多的故事……还有我的故事，可是我说不好——”

　　“那便慢慢说，我一直在，月儿～”

　　“不要一直在，”向月浅浅笑着，“一会就好，一会。”

　　……

　　“后来呢？”

　　“你在外面听了多久？”

　　爷爷搓搓手，“也没多久，就听了个开头——”

　　“然后就一直在门外站着听到现在？”奶奶替大白盖好被子后看了眼时钟，“哟都这个点了，我讲的故事好听吧？”

　　“好听好听。”

　　“那去给我倒杯水。”

　　“好勒。”

　　爷爷去客厅倒水，奶奶跟着他出来。

　　其实后来的事情很简单——绝情锁里徐离常在收拾了向傲天和宁陵及，拼了一口气的把徐离平乐送到外面来。

　　“再后来呢？”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是五六十年代，他在山里采矿的附近捡到了昏迷的她，惊鸿一瞥，沦陷了一世。

　　她醒来后，无论如何要他带她到她出现的地方，然后拼死不让他们采矿，幸好他还有点势力……

　　很久很久，太阳已经升起，阳光跃进落地窗，照着她的脸有些模糊。

　　爷爷突然就生出不真实感，他问：“你想念那个世界吗？”

　　“不想念，”奶奶说，“我知道它还在。”

　　“它一定很好。”

　　“我知道。”

　　“等大白醒了，我们去游乐园吧？”

　　“恩？”

　　“想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