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火》老大爷

34、萎萎其华 我们化为尘

　　自从那天游女说让全部鬼民迁徙到安全地方后，老鬼匠们先是召集全部鬼民，告知它们天灾即将来临，然后在鬼民们窃窃私语下，传达了游女的指令——老鬼匠们会尽快找到新的栖息之地，而鬼民们要在新的安身之所未决定之前，收拾好自己全部的物件，以便随时可以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鬼岛很热闹，游女也很是有些忙。住了一辈子的老窝，哪能说走就走呢，舍不得啊！老鬼民们纷纷求见游女，表示愿意留下来抵抗天灾，它们不要离开鬼岛，也知道天灾有多可怕，毕竟也跟过游女出生入死一回了。

　　游女拒绝，她说，不可能，你们全部都得走！

　　轻轻飘飘一句话，怎么可能就绝了它们的意志呢？愿意留下的始终会留下，能生最好，不能活至少咱也是在家里死去的，不亏！大殿门前，老鬼民们跪下来，对着大殿内，主位上的游女磕头谢罪，原谅它们恕不从命。三个响头后，起身，待了一辈子的地方，如果记忆还会消逝空白，那就更要好好记住了！

　　向月和舒悠还在房间里玩木头人的游戏。小孩子天性好动爱玩，但向月就是有办法让她乖乖坐在床上当木头人。

　　这样的场景游女乐于见到，要搬离鬼岛，天灾将要降临的事她没提，也不准备让她们知道。待在屋里，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游女每天会端来三餐，静静看一会她们后就离开。一天，在她又要走时，向月动了，她叫住她。

　　舒悠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就从床上蹦起来，好开心，她终于赢了一次呢！

　　游女折返回来，她眉眼带笑：“小悠真厉害，赢了姐姐呢！”舒悠扑进母亲怀里，她音调上扬，又喋喋不休说着：“我就知道……”

　　向月默默坐在一旁，抬起眼睛看她，游女知道，她圈住舒悠，然后迎向向月目光。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最后，游女低头看怀中的女儿，然后再看向向月。向月不知道她想干嘛，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继续帮她看住舒悠！

　　安身立命之所已找到，鬼民们不管是折腾好了，还是未准备好，都要搬家了。老鬼匠们在大殿上请示游女：“游女，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新家也已经为您收拾妥当了，您和小公主是否先行呢？”

　　游女没有回答，只是问它们：“鬼民们也准备好了吗？”

　　“回禀游女，”鬼一恭敬上前一步：“差不多了，能马上走！”

　　“事不宜迟，”游女说：“那让它们现在就启程！”

　　“是，”鬼一领命，随即又问：“那您和小公主呢？不先走吗？”

　　“不急，”游女问：“对于搬离鬼岛，它们情绪如何？”

　　“正如游女所见，老鬼民们都不愿意离开，但是才刚成为鬼族的，对这里感情不是很深的以及对外面世界向往的，对这次迁徙除了有些不舍，还是很乐意搬家的。”

　　“你呢？”游女问：“鬼一，你会不舍吗？”

　　“不舍又能如何？”鬼一摇头叹气，“鬼岛还不存在时，我便待在鬼老大身边了。鬼老大去了又多久？几千还是几万年呢，记不清了...死怕什么呢，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鬼了，所以为什么要离开呢？抗不过天灾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死，试问我们这些鬼是没死过呢？但是，游女您说让我们走，您说我们抗不过天灾。当时是赌一口气，说要走，后来，我想了，想了很久很久，抗不过是什么概念？就是鬼岛消失，我们化为尘土，如数化尘，我们鬼族就灭族了！所以一定要走，走，不能被灭族呀，走了就还有根，我们还在，鬼族还在！”

　　鬼一动情说着，老泪纵横，怎么能不走呢？它不放心不放心啊！

　　鬼二鬼三鬼四等老鬼匠们在一旁也听得落泪，鬼一所说的何尝不是它们心中所想的呢？它们也舍不得，但是一帮资历尚浅，年纪不够的娃娃，它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任性的资格！

　　游女走上前，伸出手，触上虚无，却还是认真地替鬼一拭去泪水。老鬼一看着她，像舒达上神触碰不到游女还是抱着她，悠游仙子伸出手抱住鬼一，碰不到还是抱着。

　　她说：“鬼一，记住你说的，替我保护好鬼民，保住鬼族！你们的舍不得由我来替你们完成！”

　　鬼一游移出游女的拥抱，连退几步，他看着她：“游女，你——”

　　游女苦笑：“抱歉，我又任性了！”

　　鬼一看着她，最后无奈道：“你呀，就是看我们几个老家伙好欺负！”

　　游女想了想，微笑出声：“是好欺负，但我最信任你们，最放心你们！”在它们手里的鬼族比在她手上会好上千倍万倍，她太自私了，太随心所欲，不适合。所以鬼岛若是需要陪伴，她最合适。

　　“那小公主呢？也不跟我们一起吗？”

　　游女摇头：“不了，我已经为她安排好了。”

　　鬼一有些忧心忡忡：“游女，小公主还小，她——”

　　游女打断它，她知道它在担心什么，她说：“请不用再为我担心，我说过我不天真了，我会有分寸的！”

　　“哎，我们也老了，担心不了那么多了。”

　　“果然是越老越记仇，”游女评价一句，“我不过一时激动说了实话，你们记到现在啊？”

　　气氛变得轻松，它们又聊了一些往事，从往事说到现在。

　　现在，老鬼匠们得走了，时间紧迫，鬼民众多，路途遥远，不能多耽搁。游女不走，做不好表率，不适合现身为它们送别。故今日一别，再也不见！

　　老鬼匠们走出大殿，游女叫住它们，然后朝它们深深鞠了一躬：“鬼一，鬼二，鬼三，鬼四，鬼五，鬼族就拜托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