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知足幸福》S度仰望

4、第四章奶奶&生日

　　程笑三人走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妈，做的什么啊？鸡肉吗？”嘴馋的弟弟迫不及待的问。
　　“就你鼻子灵，赶紧把东西放下来，洗洗吃饭”，程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下程笑和弟弟背上的篮子，最后才放下自己的。
　　程笑突然发现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小细节有什么，有一阵儿还觉得妈妈重男轻女，现在看来都是妈妈深沉的爱，吸吸鼻子，感觉又想流泪了，重活一回，才明白这一切多么珍贵。
　　程笑洗完手，站在院子里打量，其实根本不算院子，就是大门口前的一片空地，平常路过，晒东西之类的，这里都是这样的，不像城里开门出去就是公共场所；正面是土墙垒起来的三间正房，用白灰粉刷过，时间长了也就变成泥土一样的黄色了，没有粉刷过的墙，经常会有泥土灰落下来，程笑记得再小一点的时候去外婆家跟外婆睡，外婆住的那间屋就是没有粉刷过得，用报纸糊着，轻轻一碰，泥土灰从边角处簌簌直落到床上，扫扫就睡，第二天床上又会落下很多，大人们每天都疲于劳作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文化落后也没有卫生健康安全常识；程笑现在都不禁在想，自己的童年到底是咋过的，能健康长大真的太不容易了。
　　正屋旁边是用木板搭起的厨房，勉强能遮风挡雨，屋顶盖的黑瓦很容易碎，就会漏雨，这时候用的黑瓦都是很久之前自己烧制的，并且循环使用，质量可想而知。
　　程笑推开木门走进厨房，两口大铁锅的泥土灶台，旁边是一堆柴火，这里靠近大山，一直是烧柴的，靠近门口处是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两条板凳，再往里是一个黑色的橱柜，程笑记得这个，家里用了好多年，据说包括那个掉漆的桌子都是太奶奶的嫁妆，真的是好多年了。锅里散发着浓浓的香味，灶台边还有几个扣着碗的瓷盘子，程笑走近，打开橱柜，拿出一个搪瓷盆和四个黑瓷碗，搪瓷盆用来盛锅里的菜，黑瓷碗用来装饭，再拿出四双筷子在桌子上摆好，“不对，爸爸不在家”，程笑正准备拿走一双。
　　“我去叫奶奶吃饭”，弟欢呼一声跑远了。
　　程笑下午从弟弟那知道爸爸不在家，出门打工去了，刚才摆四双筷子完全是下意识的；这会听到弟弟提到“奶奶”，程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差点控制不住泪如雨下，“我怎么忘了奶奶，真该死”，程笑整个人不可抑止的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那是2016年的冬天，程笑七月份大学毕业了，在去公司报到之前，回家待了几天，毕竟离家太远了，心里着实舍不得，在家妈妈，奶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在离家的前一天，奶奶突然说：“囡囡啊，我感觉身体不大舒服，吃不下饭，你明天顺路带我到县上检查一下，你下午坐车走你的，我自己做班车回来，路费我自己出，主要是我啥都不懂，不然就不麻烦你了”。这个时候，我才惊觉奶奶不同寻常的苍老虚弱，消瘦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干瘪的身躯，无一不在昭示着生命的流逝；也没有留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起，一个小小的请求在奶奶说来竟是如此小心翼翼，客气而疏离；当时的程笑完全没有看到和想到这些现在想来让人无比悲痛的画面，程笑是爱奶奶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当时的少年还只是理所当然的获取而不知付出，只是沉浸在即将独自远去的惶惶不安中；最终成了一生的悔恨遗憾。
　　当时的情况是程笑第二天要和大学舍友最后一次聚会后各奔东西，想着医院还得预约挂号，一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奶奶，一天时间肯定来不及，你一个人坐车回来我也不放心，这样吧，爸还有几天就回来了，我打电话给他说，让他回来了带你去医院检查”当时的程笑一口气说完，有点愧疚，没敢看奶奶，立马给爸爸打了电话。
　　程笑后来常常想，要是当时自己能及时带奶奶去医院检查，是不是留给彼此的时间会更多，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差不多一个月后，爸爸带奶奶到县上做了检查，当天结果还没出来，爸爸打电话来说，带奶奶在县城里逛了逛，奶奶第一次来，特别高兴，倍儿有精神，还喜欢吃馄饨......爸爸就是一家人的主心骨，有爸爸在，程笑心里隐隐的愧疚淡了好多，还特别嘱咐爸爸带奶奶多玩几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噩耗在第二天传来，奶奶得的是食道癌，还是恶性的。程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句话的感受，曾经幻想过毕业挣钱了，要给奶奶，爸妈买好多好多东西，一切都成了泡影；痛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把想要的握在手里，哪怕久一点也好；更悔恨自己的疏忽大意。
　　八月份检查出的病症，保守治疗到十二月多，亲爱的奶奶就去了，留下满地伤悲。
　　“囡囡，你咋哭了”
　　程母的声音惊醒了程笑，回过神来一摸，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面，连忙擦了擦，说：“没有，烟熏的”。
　　家里的烟囱上有个大口子，屋里经常烟雾缭绕的，程母倒是没有怀疑。
　　“来把菜端桌子上去”
　　“嗯嗯”，程笑连忙跑过去，讨好的拉着程母的衣袖，“今天什么日子啊，做这么多好吃的？”
　　暂时卸下重担的程母，脸上也有了笑容，“你的生日，你都忘了啊”
　　“啊，，，太好了”程笑由衷的开心，生日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一起吃饭，虽然爸爸暂时不在。
　　“妈，姐，奶奶来了”，老远就听到弟弟的咋呼声。
　　程笑连忙走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走来，戴着一个大大的草帽，散落出来的头发夹杂着斑白，全身上下没多少肉，衣服穿在身上空落落的，但是步伐矫健，行动利索，疲惫但是充满生气。
　　“奶，奶”程笑不可控的一瞬间红了眼眶，这一刻无比的感谢上天，何其有幸，能重来一回，弥补遗憾；程笑只觉得豁然开朗，找到了重生回来的目标：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家人健康平安就好；想到这里，程笑只觉得顿悟一般，灵台清明，思维境界开阔不少，整个人轻松下来，类似修炼上升了一个境界，看着上蹿下跳的小弟，只觉得可爱。
　　“囡囡，你过生啊奶没啥给你的，这几个鸡蛋让你妈给你煮着吃”，程奶奶说着递过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10个鸡蛋。
　　程笑看着递过来的鸡蛋，默默的接了过来，她知道这是奶奶攒了很久舍不得吃的，不拿的话奶奶会很难受的；程笑记得小程笑那时候就很懂事，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也心疼奶奶，每次都推辞不要，后来大了有一次跟奶奶和弟弟闲聊，奶奶说：每次给你们点啥，你们都不要，奶奶知道你们是心疼我，但是你们是我的孙子孙女啊，给你们是理所应该的，你们不要，奶奶就忍不住会想，是不是太寒酸了，你们嫌弃不愿要，奶奶心里其实不好受；程笑这才明白，自认为的好意善意，并不能都正确回馈给对方。
　　“行，奶奶，煮了我给你留几个”，程笑挽着奶奶的手撒娇着，心里默默攒下这份心意，灯油能力了好好孝顺奶奶。
　　“你们吃，你们吃，奶奶还有，还有呢”。
　　程笑没有反驳，拉着奶奶进了屋，却知道根本没有，一共三个母鸡两个公鸡，只有一个母鸡下蛋，两三天才能攒一个，一般都拿去卖了。
　　四个菜全部上桌，土豆焖鸡，青椒炒腊肉，土豆片炒腊肉，腌菜炒猪肝；在这里，家家户户都自己养猪，年前杀猪，除了送人外基本也卖不出去，就会制成腊肉，当做来年一年的肉食，一般到下半年基本所剩无几，所以平常只能是偶尔吃一次肉。腌菜也是自家做的，做法类似酸菜，就是原材料是大白菜，放置的时间更久，相比酸菜而言味道更酸辣和清脆，在没有绿菜的季节，就是主菜了。
　　四方桌子四个人一人一边，每个人脸上都藏不住笑意。
　　“囡囡，你最喜欢的鸡翅尖，栋子你的鸡腿”，程母给姐弟俩夹了各自喜欢的，把另一只鸡腿夹给了程奶奶，自己夹了块土豆。
　　“鸡腿给囡囡”程奶奶。
　　“妈，你吃鸡腿”程小弟。
　　“妈，你也吃”程笑夹了一块鸡中翅。
　　“......”
　　“奶奶，你吃，我只爱吃鸡翅尖”程笑。
　　“那栋子你吃”程奶奶。
　　“我一个就够了”程小弟。
　　“那你留着下顿吃”程奶奶不容拒绝放下了鸡腿，夹了块土豆。
　　“......”
　　“妈，你吃”程笑夹了一块鸡中翅放到程母碗里。
　　“鸡翅你们吃，我吃其他的”程母也不容拒绝放下了鸡翅，又夹了块土豆。
　　“......”程笑默，还让不让人吃了。
　　每次做好吃的都会出现这一幕，程笑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秉着你不吃我也不吃的原则，大家都吃的满嘴流油，肚皮鼓鼓，实在是身心都满意的一顿饭。
　　饭后，程笑和弟弟收拾好桌子，搬着板凳放在屋檐下，歇食聊天。五六月的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先前还是乌云翻腾，要下雨的样子，这会已是晴朗无云，久违的湛蓝的天空。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不一会儿就缀满星星，远处的山峦隐匿在黑色里，周围的几家灯火明明灭灭，晕黄的光影下更添朦胧，耳边只听得偶尔几声虫鸣鸟叫，或是一阵风过带起树叶的簌簌声，或是谁家狗子的几声吠鸣，或是不甘寂寞的几声鸡叫，或是乞食的猪的哼哼声，更或是周围轻浅的呼吸声......
　　程笑感觉崩了一天的神经越来越放松，最后脑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的......
　　“囡囡，想睡觉去床上睡”程奶奶看到孙女的头都快点到地上去了，连忙摇晃几下，随后站起来，拿了草帽戴上，准备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