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黎湾/醋碗》叶子青又青

10、神经病

　　梁湾百无聊奈的坐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刷着手机，偶尔转过头去假装摸摸头发以应对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们或许因为她坐了太久，或许因为她身上的明显过于宽大的衬衫而投向她的异样目光。

　　“看什么看，懂不懂oversize，男友衬衫吗？切” 梁湾心里吐着槽，同时心里也有些烦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黎簇才会回来。

　　她不愿意在楼上屋里等，只怕黎簇回来又是一番纠缠，而那封闭而又残存着暧昧味道的空间自已实在无力抵抗，所以只好带着钥匙跑到大楼门口坐等，又因为上衣的扣子被绷坏了，所以穿的是一件黎簇的衬衣，男式又过于宽大的衬衣看起来确实有些怪异，而且又在这大门口坐的太久，难免引人注目和议论纷纷。很是麻烦。

　　好在在她渐渐开始感觉到肚子饿的时候，她终于是看到黎簇远远的走了过来。“黎。。。。。。” 因为等了太久，梁湾激动的站了起来，挥手叫着黎簇的名字向黎簇跑去，才刚跑了一步，名字还没喊完，她突然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很不矜持，于是将将收回脚步，整理了一下表情，很矜持的站在台阶上。

　　“湾姐”黎簇走过来看到梁湾，扯开嘴角笑着叫她。梁湾怔了怔，觉得他虽然扯开嘴角可是眼睛里并没有任何笑意，不知下午到底出去办的什么事，弄的这么萎靡低落，又一想自己本就是想要跟他告别，再有多余的关心只怕不好。于是并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是将两串钥匙递了过去。

　　黎簇看着钥匙，伸手接了过去，低头默默不语。

　　梁湾本打算开口告别，然后潇洒的离开，可是看到黎簇现在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开不了口。于是也低了头看着地面。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黎簇突然抬起头，说：“湾姐，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啊。”

　　梁湾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站了半天，好不容易开口，说的居然是这个话题，正想拒绝，却看到黎簇笑了一下对她说：“放心吧，我请客我买单。” 梁湾不知怎么就应了声：“好啊”。然后黎簇牵起梁湾的手转身就走。梁湾挣了挣，黎簇紧了紧手不肯放开，梁湾看了看前面紧紧攥着她的手背影，觉得比当年似乎更高大了些，“真的已经长大了啊”梁湾低下头微微笑着任他拉着向前走。

　　等黎簇牵着她到了吃饭的地方，她抬头看着大大KFC的招牌的时候，默默了的收回了关于“长大了”的想法。等黎簇兴高采烈的牵着她去排队点餐的时候，她努力思索着怎么委婉的告诉他，这些是垃圾食品，在黎簇兴奋的问她想吃什么，没得到她明确的回复而点了一堆东西的时候，她很想告诉他，她在减肥！

　　“湾姐，吃啊”黎簇递给她一块炸鸡，然后自己美滋滋的拿起一块啃了一大口，梁湾满脸假笑接过油乎乎的炸鸡，仿佛接过了一大堆的卡路里，内心很是嫌弃，但当她抬眼看到对面的黎簇开心的大口啃着，眼睛里洋溢着满满的的幸福感。她突然觉得，吃就吃吧，大不了明天少吃点多跑步，于是也拿起炸得油香四溢的炸鸡大口啃了起来。

　　难得放纵自己，梁湾吃的很是豪迈，一会儿功夫好两块炸鸡下了肚，又伸手去捞了圣代拿在手里开心的挖着吃，因为减肥戒了很久的冰激淋一入口她就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黎簇看着吃的眉开眼笑的湾姐，觉得很开心，于是干脆擦干净手，撑着脑袋痴痴的看着梁湾吃，直看得她一杯圣代快见底了，默默的伸手抹掉了她嘴角边的炸鸡碎屑。

　　梁湾一惊，睁大眼睛看着他。

　　黎簇笑着对她说：“梁湾，你知道吗？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啊，爸妈离婚，家里饭都得我自己做，除了自己吃还得做给我爸吃，零用钱呢也不是很多，难得到外面吃饭都是苏万请客。可是那时候我就在考虑啊，我要是有了女朋友怎么办，总不能只请人家吃学校门品的凉皮，臭豆腐，烤串吧，可是像苏万搞的那些实在太贵了，我也请不起啊。所以我想啊，肯德基就挺好，好吃，不贵，有空调还能坐很久，多好。就是不知道人家女孩子会不会嫌弃。”

　　梁湾抬头看向黎簇，只见他满脸笑意，眼神里像是掺了蜜糖一样粘在她脸上，却又干净透亮的不带一丝杂质，不知为何她像触电一般急忙错开眼神，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的街道，却又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回瞥了他一眼，嗔了一句：“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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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很多城市的夜晚已经无法再看到星空了，即使再好的天气也不过能看到寥寥数颗星星。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星星了啊”梁湾开心的坐在车尾上看着星空感慨

　　黎簇双手后撑半仰着头看着星空，听到梁湾的感慨，转过头来笑着看她

　　“不过，就为了看一眼星星，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跑到这么远的山顶上来，值得吗？”梁湾边说边伸了个懒腰

　　黎簇坐起来，看着远方的星空，缓缓说道：“折腾那么多天，差点连命都没了，就去沙漠看个蛇窝，值得吗？”

　　梁湾也看着远方的星空，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转身从后面的箱子里翻出一些东西，然后对黎簇说了一句：“手”。黎簇看了她一眼，乖乖的把手伸给她，由她消毒处理。

　　其实在KFC的时候梁湾就看到了黎簇手上那些细细的伤，所以吃完饭她说让黎簇带着他去药房买了一应用品，只是黎簇坚持要开车来这里，到现在才坐定下来给他处理。

　　“怎么弄的？”梁湾一边处理一边问道

　　“其实也就是一点擦伤，这要去医院大夫得说幸亏来的早，不然伤口都愈合了的那种。”黎簇满不在乎的说道

　　梁湾停下手，冷冷盯着他。

　　黎簇迅速调整表情，一脸认错和委屈，说道：“我错了嘛。”

　　梁湾白他一眼，继续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说：“擦伤？你这是擦铁板上了啊？还是擦墙上了啊？是铁板擦你啊，还是你擦铁板啊？”梁湾边说边掰开一个急救冰袋给他敷上，没好气的说：“这是锉伤！等你肿了就知道疼了”

　　黎簇立刻扶好冰袋，嬉皮笑脸的打诨道：“还好我有梁医生，华佗再世，织女下凡，药到病除。”

　　梁湾看了他一会儿，正色说道：“后来你到底碰到了什么？为什么要休学？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总是伤痕累累？”

　　黎簇沉默不语，转头看着梁湾，仿佛在犹豫思索，好一会儿才跳下车，对着星空伸了个大大懒腰，转身对着她说：“这可是个挺长的故事。”

　　“长话短说？”

　　“好吧。我是被汪家人带去了汪家。”黎簇又跳坐回梁湾身边准备长话短说

　　梁湾一惊没想到黎簇竟然真的肯说，等听到汪家之后，又是一惊，急忙问道：“汪家？“

　　“你。。。。。。。听说过？”黎簇犹疑的问道

　　梁湾转过去指着肩膀跟黎簇说：“这儿，这儿，我这儿不是有个纹身嘛！我在古潼京里找到一些资料说是这个纹身是汪家人的标识。”

　　黎簇犹豫了半晌说道：“我确实看到过另一个人有一样的纹身，她确实是汪家人。”

　　“真的一模一样啊？！”梁湾愣愣的接道，又急忙问道：“然后呢？汪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汪家。。。。。。是搞大数据的” 黎簇说道

　　“嗯？” 梁湾一脸疑惑

　　黎簇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一把揽住她的肩头，搂到怀里，慢慢的将他怎么去到汪家，在汪家的经历，他对汪家的一些了解，以及吴邪的计划说给梁湾听，只是将那些有些惨和痛都一带而过。

　　梁湾听着他的叙述脸上的神情一边变幻着，一开始她是震惊于黎簇竟然会说给她听，无论是当年不顾生死的深入古潼京里，还是这些年来跟吴邪、黑瞎子、张日山多方的询问，所有人都不曾告诉她实情，只有张日山勉强给了她一些事是而非的答复而已。后来她震惊于汪家竟然是如此大的组织，历史竟然可以追溯到汪藏海。然后她发现黎簇讲述的整个过程似乎太过于轻松了，这样一个吴邪要堵上一切设局来对付的组织黎簇深入其中又怎么可能轻松呢？

　　“受了不少苦吧？” 梁湾望着黎簇这样想着，“真的长大了啊！很辛苦吧？！” 梁湾心头微酸，自然的伸手揉了揉黎簇的头发，只揉的他的头发乱篷篷的一团，梁湾不由觉得十分可爱。

　　黎簇十分恼怒的转头瞪梁湾，他很不喜欢被人揉头发，他总有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尤其是梁湾。

　　梁湾无视他的恼怒，又揉了两下才停手，犹豫了下问道：“那沈琼呢？”

　　黎簇微怔，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沈琼，她虽然长的跟沈琼一模一样，但她是汪家人，汪家人叫她汪小媛，也许真正的沈琼已经死了，她只是汪家整出来跟沈琼一样的脸，或者干脆是带了人皮面具而已。汪家利用她来骗我和苏万。”

　　“吴邪说在汪家的运算部门面前，任何的谎言都会被识破，可是我却当着他们面说了一个谎，而且我成功了。”黎簇继续说着，可是仿佛受不了空气中的压力，他松开揽着梁湾的手，跳下车，向着星空走了几步，像是努力多吸了一些的新鲜空气，才继续开口：“我努力的告诉自己她是沈琼，我尽一切可能，不，我真的，从心底里把她当成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沈琼看，担心她受到汪家的伤害。我甚至暂时忘记了苏万，不，我连我爸，你，杨好，这些全都忘记了，只是记得眼前的沈琼，担心她，保护她，甚至。。。。。。。喜欢她。然后。。。。。。。。。。。我在吴邪说任何谎言都没有用的地方成功说了一个谎，成功的骗过了汪家，骗过了。。。。。。。。她。”黎簇又深吸了几口气，呵呵的笑了两声，像是自嘲，又接着道：“因为这个成功的谎言的，我成功的完成了吴邪的计划，然后就开始逃亡。可是我真的把她当成沈琼了，忘记了她是汪小媛，她本来就属于汪家，竟然想带她一起走，自不量力的想带她一起走！然后。。。。。。。。”黎簇转过身来面对着梁湾，抬起手比成一个□□姿势，放在自己的太阳穴旁，“砰，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被打死了。。。。。。。。。。”

　　梁湾睁大眼睛，听着黎簇的讲叙，静静的看着黎簇，默默的从车上下来，走到黎簇身前，张开双臂，对着他说：“想哭就哭吧”。黎簇把头埋到她的肩膀上，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无声的泪流满面。

　　梁湾伸手轻抚黎簇的后颈，轻声安慰着：“你没做错，你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