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系统》夜访

7、网游（完） 房颐见到了

　　房颐见到了莫可言。

　　或者更准确的应该说，莫可言找到了房颐。

　　“又见面了。”这是莫可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她的语气十分熟稔：“不请我喝杯茶吗？”

　　房颐看着她，侧过身，将她让进了屋里。

　　这是房颐在鬼蜮的外门弟子房，非常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两椅子。

　　莫可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和房颐各斟了杯茶：“你也坐。”

　　反客为主。

　　房颐对这细节没所谓，依言坐下。

　　莫可言含笑着巡了屋内一圈，最后感叹道：“你还真是NPC啊！”

　　是感叹句，但更像嘲讽。

　　房颐没说话，等着。

　　“我应该没做什么事情吧？”莫可言看着房颐，手里转着茶杯，笑容不变：“你这样给我挖坑，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你呢？”

　　莫可言直接跳过了问房颐的身份和他做过的事，这说明她什么都知道，她给出了威胁。

　　房颐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威压。有这个修真·世界等级的威压，也有来自于实际精神力的威压。

　　游戏世界是由无数数据组成，玩家进入游戏世界，就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投放其中。

　　NPC是单纯由数据组成，而玩家则是数据和精神力的混合体。房颐整个人就是个精神体，他投入网游世界后，也成了数据和精神力的混合体，按理说他应该是玩家，但他扮演的却是NPC，这就有些违和了。

　　而房颐不知道的是，莫可言的人物数据也是NPC，他们是一样的，但是她把自己打造成了玩家。

　　莫可言第一眼看见房颐就认出了他，于是对他态度特殊。但房颐却没有发现莫可言。

　　精神力是有强弱之分，就像人的身体有强弱之分一样。

　　房颐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比自己强。

　　“系统？”

　　“对啊，”莫可言很坦然的承认了，没有任何犹豫和顾忌：“你想抓它，但是你办不到。”

　　非常猖狂，不是自大，就是当真实力强悍。房颐更倾向于后者，但这并没有让他产生害怕的情绪，反而让他感到疑惑。

　　星际世界是一个大世界，这个世界的天道是非常强大的。在这样的天道监控下，出现一个系统偷渡者已经算是重大失误，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这并不能归结为巧合。

　　时空通道的开启是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波动，系统要偷渡进来而不被发现，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也使系统每次进入一个世界都非常虚弱。为了防止被天道发现，系统这个时候就会立刻找宿主绑定来隐藏自己。

　　宿主是天道下的生灵，天道对他有着天然的好感度。系统绑定宿主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宿主的信任，从而能够躲藏到宿主的识海深处而不被天道发现。

　　但始终有风险。

　　所以除了信赖，系统会表现出超凡的能力，从而让宿主依赖它，离不开它，最后为它所用。

　　系统发布任务，将宿主推向高位，获得宿主依赖的同时，它也通过宿主为媒介，获得这个世界其他生灵的认同，从而获得这个世界的认同。

　　天道并不是世界，天道只是世界意识中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世界有无数意识，就像人有无数念头一样。此消彼长，此起彼伏。天道，是会被取代的。

　　所以，当世界对系统的认可度达到一定数值时，就算被天道发现，它也不能轻易被驱逐或抹杀。当世界对系统的认可度冲破临界值时，系统将会取代天道。

　　系统的原身也是天道，但它是崩坍世界的天道。它舍弃自己的原生世界，费尽心思去占领其他世界，是为了存在下去。但失道的系统管理的世界终将再次湮灭，湮灭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是大恐怖，系统尤其惧怕。于是再次穿越，于是周而复始。

　　房颐的工作就是逮捕灭杀这样的系统。他除了本身的能力外，他所处世界的天道就是他最强的后盾。

　　在系统还没有能力取代天道之前，拥有天道辅助的房颐，是有能力抹杀系统的。

　　但莫可言并不惧怕。

　　那她的系统是不是也不惧怕？

　　但穿越时空而出现的能量的削弱是一定存在的，系统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拥有强大的能量，是因为：“它是跟着文豪系统一起进来的？”

　　“很聪明啊！”莫可言笑。

　　※

　　楚云渡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蛊惑，能够感觉到现在发生的事是那人在刻意引导，但是他不得不按着那人的想法做。

　　他和凌墨在皇朝工会附近潜伏了一个下午，终于等到副会长落单。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只是游戏，你们有必要搞刺杀吗？”副会长简直不敢相信：“你们杀了我，我还能活过来，有意义吗？”

　　“我们不杀你，”看到凌墨已经将他的手脚都绑结实了，楚云渡才道：“我们有话问你。”

　　“我·靠！”副会长骂：“问话就问话，有必要绑成这样吗，快给我松绑啊，难受死了！”

　　“鬼叫什么鬼叫！”凌墨狠狠踢了那人一脚，威胁：“再叫就杀了你，再复活你，再杀了你信不信！”

　　“你……”

　　“先回答问题吧。”楚云渡道：“你和你们会长交情怎么样？”

　　“你们是冲她来的？”本来还要挣扎的人犹豫着停了动作，狐疑的打量着面前两人。一个儒修一个剑修，都已经过了30级，装备也不错。但是他不认识他们：“你们是哪个工会的？”

　　“将制作神级装备的方法公布出去，你们是怎么想的？”楚云渡不管副会长的问题，只问自己的。

　　副会长皱眉，被问到这个问题脸色很臭：“还能怎么想，洗白啊！”他的语气很冲：“也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到处散布谣言，我们工会的名声莫名其妙就坏了，只能这样了！”

　　“洗白名声有很多方法。”楚云渡道：“游戏商城里的宣纸每天都有定量，而且价格便宜，你们完全可以买断，这样就没有人会发现宣纸的真正用途，你们工会也会一直立于《仙界》第一的位置。据我所知，你们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副会长垂下了眼帘，不说话。

　　“你看起来应该也很不愿意，”楚云渡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是你们会长一意孤行？”

　　“游戏世界的收益和现实世界的兑换率是1000：1，神级装备更是能卖到上万星币。这么大的收益，你们舍得？”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听到这里副会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们根本拿她没办法，现实世界我们也找不到她。”

　　“哦，这是想过杀人了。”凌墨听到这里，开了嘲讽：“啧，我听说这个工会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你们这些管理层大多好像也都是她捡回去的，这是要恩将仇报了！”

　　副会长咬牙，狠狠地盯着凌墨：“没有要杀人，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是绑架威胁呗，”凌墨无所谓：“游戏里劝不住跑现实中就能劝住了，还不是想干点什么。”

　　“你……”副会长想反驳，但他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

　　“呵。”凌墨冷笑。

　　“星网游戏论坛里的那些引战帖是你们发的？”楚云渡接着问。

　　副会长转头，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先在论坛将矛盾埋下，然后公开神级装备制作方法将《仙界》玩家整体实力提高。等到合服，就能压着《魔域》的玩家打，你们会长想干什么？”

　　副会长眉越皱越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兽族和我们人族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歇过，《仙界》压着《魔域》打，《仙界》的装备明显比《魔域》强，这么大的差距，这么明显的挑衅，你以为兽族那班脾气火爆的家伙会善罢甘休？”楚云渡表情很凝重，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我查过，《魔域》那边没有宣纸这样的设定，程序被人篡改了。”

　　“第一个发现宣纸隐藏属性的，是你们会长吧？”

　　“游戏公司想要给《魔域》加上宣纸设定，加不了。又试着把《仙界》的宣纸设定删除，删不掉。”

　　副会长脸色有些苍白。

　　“你想不想当会长，我可以帮你。”

　　※

　　“你到底是什么人？”房颐脑中无数念头闪过：“系统不会做这样的事，系统想要的是声望，而你想要引起战争。”

　　“你不是被系统控制的宿主，”房颐思绪渐渐清晰：“相反，你控制着系统。”

　　啪、啪、啪！

　　莫可言笑着给房颐鼓掌，然后一点自己眉心，一个光团浮了出来。

　　那光团十分暗淡、虚弱，仿佛一碰就会散了。

　　“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抓到了这个小东西，”光团浮在她手心，忽明忽暗，气息奄奄：“难得有空，我就跟着进来玩玩。”

　　“玩玩？”

　　光团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尖叫，最后的微光都暗淡了。然后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是天道直接出手抹杀了。

　　“哦，了不起。”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心，莫可言赞赏的看向房颐：“这是全部策反了，我现在是一点声望也没有了。”

　　“你根本不在乎。”房颐一点没有赢了的感觉，他现在只想知道：“你是谁？”

　　“和你一样哦，”莫可言拿起茶杯，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完，微笑着冲房颐摆手，身体同时开始虚化：“下次再找你玩啊，朋友。”

　　“你等等！”房颐扑过去，但人已经消失了，房颐什么也没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