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端倪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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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莫宁就这样在门外石化了几秒，眼见门内的郁宣把灯灭了后，耸耸肩无所谓地回到自己房间，倒下就睡着了。
而郁宣却一夜无眠。
重羲弟子向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第二天几人在卯时起床洗漱过后，严莫宁便携郁宣等人去到灵曜殿准备参加此次百家盛谈。
几人刚到灵曜殿口，就看到陆尧正在受陆之旸“教诲”。
一旁的陆历走到陆之旸身边行了个礼，暼了一眼几乎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陆尧，问道：“皇爷爷，兄长这是犯了何事？”
陆之旸没好气地睨了陆尧一眼，道：“方才寡人正与南安王在殿外说话，这厮冒冒失失便从天上掉下来，若不是南安王眼疾手快将他接住，恐怕我们两人已成了他手下冤魂。”
而陆历则像以往一样地帮腔，道：“皇爷爷，兄长昨日奉家师之命赶回重羲，想来也是思家心切，才如此不成体统。”
陆尧：“…………”你才不成体统，你全家都不成体统。
上官丞眼见陆尧这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颇有义气地落井下石一番，道：“我们北阙宫的人可惯不出陆子昭这种性格的人。”
陆尧：“……………”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吧。
陆之旸负手面对着陆尧，道“你说你身为兄长，从小就不好好做表率，寡人真是…想一掌拍死你。”
陆尧立刻泫然欲泣，道：“皇爷爷，儿臣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贪玩了…”
严莫宁昨日已示意陆之旸不必传现任掌门贺远业前来参加盛谈会，所以现在一入殿内便径直往重羲掌门之位就座。
陆氏双子则被其父亲叫去问话，上官丞也百般无聊，准备去逛逛仙都。
郁宣跟在严莫宁身边。
几人稍寒暄一阵，不一会儿，灵曜殿内此次参加盛谈会的仙门已悉数到齐。
陆之旸率先开口，道：“诸位既已就坐，此次会谈便可开始，各位家主掌门，近来海内可有变故？”
上官璟此时收敛了浪荡形象，严肃道：“帝君，在下与长宜等人昨日于豫章似发现了非人之物。”
严莫宁：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人家上官议忙里忙外，这人就这样坐收渔翁之利，好生不要脸。
帝君闻言，眉头紧蹙，道：“那先让长宜细说。”
严莫宁将昨晚之事言简意赅地叙说了一遍，接着道：“我此番来仙都本是带弟子们去往天机阁寻各自武器，不想途径洪州便发生了这等事，可我认为…此事并不简单。”
帝君思索了一会儿后，便派陆攸承携枢密阁前往洪州展开调查。
剩下几位家主也无要事上报，陆之旸让行书处记录下后，便将众人遣散，只余严莫宁，上官璟，南安王宇文青云一干人等。
只见南安王一身浅蓝广袖外袍，眉目清秀，长发半束，满脸笑意地与严莫宁搭话：“长宜，这便是你那位首席弟子罢，果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郁宣闻言，向其行礼，道：“王爷过誉。”
南安王越看郁宣越喜爱，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郁宣如实回答，道：“弟子郁宣，字休明。”
南安王赞赏道：“德之休明，不在位之高下。寓意极好，令尊定是望你做个休明之人。”
郁宣抿了一下嘴，悄悄地看了一眼严莫宁，向南安王解释道：“王爷误会了，此名乃师尊所赐，家父早已经…”
“胡说！”一直沉默的严莫宁突然喝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郁休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可不要咒我。”
“…………这。”郁宣满脸尴尬地望着严莫宁。
严莫宁见郁宣神色不服，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合上，往手心一拍，挑眉道：“郁休明你可是忘了？你说你那玉佩是父亲所留，我看着那便就是我的。”
原本一脸笑意寒暄地南安王闻言，顿时神色大变，脚步有丝不稳，慌忙地走到严莫宁面前，嘴唇颤抖不已，好半晌才开口，问道：“长宜…你你…说什么？玉佩？？他有玉佩…？快，快拿出来给本王看看！！”
严莫宁皱眉望着眼前的人，不明所以地与郁宣对视一眼，于是轻抬下颚示意他拿出玉佩。
郁宣便立刻从怀里拿出那个被用作通行玉令的遗物，递给南安王。
南安王一见那玉佩，嘴唇微张，喉间好似有话卡住，指尖微抖地接过玉佩，眼眶微红，竟半晌说不出话。
座上的陆之旸见状，便对南安王说道：“青云，我留你们下来是欲商讨要事，要叙旧也不应是此时。”
南安王没有理会帝君，突然神色激动地抓住郁宣的手，双目竟含了一丝氤氲，声音颤抖，道：“你…你是…季音……音儿……？？！！！”
“？？？”
“？？？！！！”
“？？！！”
众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连陆之旸也有些诧异，问道“这…这郁休明是季音？…南安王…你确定没认错…？”
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璟这时也起身，问道：“南安王莫不是认错了人？这孩子多年前就来到北阙宫，却从未听他提起任何有关南海之事。”
郁宣望着眼前眉清目秀却难掩激动的南安王，诧得快说不出话，艰难地开口，道：“娘亲说…这…这是父亲的遗物，这……”
此时严莫宁更加震惊，问道：“可这分明是我的玉佩，但我也可保证绝未行半分苟且之事，且如此色泽灵气我断不会认错，怎的这郁宣就成了你的儿子？？？”
南安王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事，神色微变，道：“长宜，二十年前，魔族突袭南海一事，你应该没忘吧？”
严莫宁闻言，愣在原地，轻暼了一眼陆之旸，不想答话，深吸一口气，道：“永生难忘。”
而南安王声音竟比方才更加颤抖，道：“当年…清宛已为我诞下一独子，而两年后，那魔头风木清破坏协定，带领魔界一干人等进攻南海…”
严莫宁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拳，低头不语，而郁宣却是认真无比地听着自己的身世。
接着宇文青云语调愤恨，道：“事发从急，南海一夜之间损伤过半，眼看就要不好，我便让清宛带着音儿与长宜往日赠予我的玉佩，逃出南海。求救讯号发出后，灵曜率先赶来，那时…枢密长使告知我，清宛……已经遇害…我的孩儿也被魔族妖女带走…下落不明…”
此时众人已经惊愕到无话可说，均是面面相觑，严莫宁神色有些异常，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那…为何是带走我送给你的玉佩？”
宇文青云看了一眼郁宣，又看了一眼严莫宁，叹息道：“当时我和清宛逃到南海之滨，的确以为是已经活不了了，便想留下一个信物将孩子托付出去。”
郁宣闻言，试探地问道：“所以…当时您身上只有师尊的玉佩是吗？…”
宇文青云碍于严莫宁在场，好歹算是没有当场就把郁宣带回南海，只是拍了拍郁宣的肩膀，道：“正是。”
而郁宣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居然在灵曜殿阴差阳错地找到了生父，这人竟然还是南海之主，上古神族一脉。一时间，使人难以接受……
而一旁的严莫宁脸色越来越不好，不是黑着脸，而是变得越来越苍白，几乎毫无血色。
郁宣见状，忙扶住严莫宁，担心道：“师尊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严莫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心想，怎么会突然心头剧痛，莫非是那边出事了……？这南安王怎么就非要提二十年前的事，郁宣怎么可能会是宇文青云的儿子呢？？
难道郁宣是人类？是因为被魔族带走，修炼的是魔族之道才会成为魔君？？如今郁宣修炼的是重羲心法，看起来完全与常人无异，难不成，他还真是宇文青云的儿子？？难道这南安王就不怀疑搞错了吗？
哦，这南安王怕不是觉得，这么好看的人，肯定是自己生的吧……
但郁宣是板上钉钉的魔族，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能会是南安王的儿子？
严莫宁觉得一个头四个大。
宇文青云看着郁宣，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开口道：“音儿…竟已长这么大了…”
郁宣虽不自在极了，却作了个揖，答道：“是……”
宇文青云生怕郁宣心里更偏向养育他多年的严莫宁，又急于在郁宣这儿树立一个慈父形象，毫不厚道地狂戳严莫宁轮胎，道：“你这么多年定吃了不少苦吧，竟然跟着长宜在重羲山待了这么久，他没怎么你吧？当年便听说长宜亲点了一名首席大弟子，不想竟是我儿，果然虎父无犬子！”
严莫宁白眼，腹诽道：哪有人自己说自己虎父无犬子的，还有我把郁宣带得好好的，怎么说得好像我虐待他似的，还有这郁休明根本就不是你儿子，自作多情。
这边南安王沉浸在寻回爱子的狂喜以及众人对小南安王的各种打量中，看来是没心情一起商讨洪州非人之物入侵一事了。
严莫宁无视旁边对自己徒弟动手动脚的宇文青云，对帝君道：“帝君，依我看来，昨日暴动可能是因为…鬼门封印有异，我想，先带我几个徒弟去天机阁，若是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前往不周山，以免夜长梦多。”
帝君点头赞同，道：“听你分析，昨日你们所遇之物的确不像魔族人士，冥界与人界之间有忘川相隔，自是不可能来到人间，倘若真是鬼界幽魂逃脱…那可就麻烦了。”
一旁的上官璟正色，道：“帝君，那鬼王苍彦不是已被永远封印在鬼界了么？如何能打开鬼门？”
不错，这鬼界幽魂自由想来到人间，需得鬼王在人界打开结界后，幽魂便可来去自如，或是人为将其唤出。而且，人类死后，怨气极重或罪无可恕之魂都去往鬼界，不得轮回，普通灵魂只需去往冥界忘川后，便可转世。
相传鬼门封印是上古天神所封，使得怨灵生生世世不得闯入人界和冥界，若想杀死幽魂，只能用上等仙器将其击散，或者是用灵符使其灰飞烟灭，而能使用上等仙器之人，几乎在仙门世家，少之又少，而绘制大量灵符极耗灵力和时间，但鬼界幽魂不计其数，若是不将鬼门封印，迟早天下大乱。
南安王终于发现现在不是父慈子孝的时候，于是正色向众人道：“若枢密长使探查后，也觉得是鬼界动乱的话，那我们的确就需得前往不周山调查此事了。”
不周山是鬼门结界的封印之地。
众人似乎已笃定此番是鬼门结界的异动，脸色都不太好。
几人从灵曜殿出来后，郁宣坚持要和严莫宁同行，宇文青云拗不过，便说待会儿再来找他。
这时，两人看到了前来迎接的贺远业，只见贺远业懊恼，道：“昨日我便听说长老到了归南，只因公务繁忙，一时竟不得脱身，真是有失远迎…”
严莫宁挥挥手，微笑道：“可别这样说，你才是重羲掌门，大人。”
贺远业心里明了，笑而不语。
严莫宁等人走了几步，只见上官丞和陆氏兄弟急匆匆地跑来，陆尧喜出望外，道：“师尊！师弟！可找到你们了！”
严莫宁见状，心下一跳，严肃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莫不是又有暴动？
上官丞喘着大气，道：“师…师尊，岛下…岛下…”
严莫宁这下更急了，忙问道：“岛下怎么了？”
一旁的陆尧终于理通了这口气，道：“师尊，仙都花灯节！今晚就开始了！！”
郁宣：“…………”
严莫宁：“…………”
严莫宁一时无言，只是拍了拍陆尧的肩膀，一副无奈地样子，道：“陆子昭，哎，我方才竟以为你又被帝君追着揍了。”
“…师尊，你又取笑我。”陆尧嘟囔着，哼了一声。
陆历不理会聒噪的二人，对郁宣说道：“长师兄，仙都的花灯闻名四海，你这次可真得去看看！”
上官丞连忙点头，道：“是啊，郁宣，你真得去看看。”
严莫宁折扇轻摇，调笑道：“人家郁休明如今可是小南安王了，各位还直呼小王爷名讳呢？”
“什么？！！！”
“小王爷？？”
“南海那个宇文青云？？”
三人被炸得五雷轰顶，这宇文青云算是和陆之旸、严莫宁等人创建灵曜殿的开山鼻祖，且在各战争中战功赫赫，连二十年前在魔尊亲自领兵的情况下，都将南海保了下来。
这下…郁宣这人真的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了……长宜仙尊的亲传弟子，南海安王的亲儿子…
三人顿时肃然起敬，陆历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郁宣见这三人的模样，忍俊不禁，道：“说来话长，对了，不是说今晚有花灯游吗，我们现在可以去岛下看看罢？”
这时，严莫宁已经摇着扇子独自向前走去，身边的白鹿跟着严莫宁缓缓前行，语调有些幸灾乐祸，道：“这下子，只有某个人不是王室子弟咯~”
上官丞：“…………”不，但是我有钱…哈哈哈…
严莫宁慢步走在前，对站在原地的四人道：“走，为师今日便带你们下山玩儿去！哦对了，小王爷，可以过来帮为师扇个扇子么？”
郁宣闻言，快步走到严莫宁身边，接过折扇，轻轻地在他身边扇动着，道：“师尊，这还没入夏呢，方才就见你脸色不好…还有，师尊可不可以不要唤我…小王爷…”
严莫宁大笑，道：“好好好，宣王爷。”
郁宣：“…………”
其他三人快步跟上，追着眼前的两人：“师尊等等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端倪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