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莹莹的爱情》慧卉

2、你是人间四月天 派队老师

　　一路上大家强忍住内心的雀跃，规矩得很，走路一板一眼，没有了往日的霜打的茄子之像。

　　眼镜哥哥年轻，白净，消瘦的身形也隐藏不住骨头里面的活力，如这四月里和煦太阳风，温暖揉和，浅浅的酒窝恰到好处的在他安静的脸颊上开出些梨花儿来。

　　岔路口过后，王莹莹继续领着我们几个散队里的学生拼起来的小队朝平日里的方向走，后头两个学生憋着好奇相互攥着手心，使眼色，原因竟是他们发现眼镜哥哥依然跟着我们队，走在我们最后头。

　　几个想要淘气的学生陆续发现这个不符合常规的事实后，很快收回了出队的心思，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着同样一个疑惑的原因。

　　“眼镜还跟着我们干啥？”

　　“难道他要去镇子上买东西？”

　　“他住在镇子上？”

　　“他是城里人，怎么会住在我们镇子上？”

　　“学校有食宿，免费的，这个时候不回去会错过饭点，没热乎乎的饭菜吃了。”村里的学生觉得做老师，包食宿，就是铁饭碗，谁会错过饭点，去自己做饭吃。

　　王莹莹是这队里头最后一个知道眼镜还跟着队伍的。

　　放学早，太阳还没落山，大家在回家的路上采个野菜，摘点野果子当水果零食，顺便玩上两把斗鸡，弹珠游戏很有意思。

　　王莹莹从未因为是小队长且长我们几岁而不许我们玩闹，这不是她的性格。

　　她认为人就应该在可以无拘无束的时候自由自在的玩耍，否则哪里会有令人难忘开心的“童年”。

　　我们这群孩子里，我觉得只有王莹莹才配说童年这个词，我们是身处童年的阶段，而不自知什么是童年。

　　她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阅览着我们的童年，又和我们一起补过着她的童年，眼珠明亮而幽深。

　　两天前摘过红树莓，黑藤莓的地方应该又红了一批，黑了一批莓子了，栀子花也应该开出了又大又白的朵儿了。

　　空气中弥漫着成熟的甜味儿，大家今天不约而同的想着今今天能满载而归，吃个痛快。

　　现下，貌似要被眼镜打破了计划。

　　既想知道眼镜为何跟随我们，又不想原先的计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破坏。

　　离我们平日摘莓吃的地方越来越近，我们内心变得越来越焦灼，莓藤边上有一片小水域，大人平日不许我们靠近，眼镜也算是大人吧，有他在，会不许我们靠近的。

　　有的小伙伴都馋得吞口水了。

　　王莹莹突然停下，在妹妹和我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她就特神气叉腰朝队尾的眼镜喊道：“新来的，我们请你吃黑莓，好不好？”

　　突兀又奇特的感觉！

　　但又没有比这更直接，更快速的达到我们的目的，又不扫新老师威严的处理方法了。

　　眼镜被这突然的提问，和同学们都回头望着他的眼神弄得脸颊微红，大概没想到这一拨学生会如此直接热情。

　　还没搞清楚我们目的的眼镜已经被我和妹妹拉着手朝那片莓藤奔过去。

　　王莹莹一边动员大家要把最红的莓子请新老师尝一尝，一边已经将手心里的几颗大个头的递到眼镜跟前。

　　眼镜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推辞让大家自己吃，她立刻招呼大家“自己吃好了，老师说我这儿的给他吃就够了！”

　　即解了小孩的馋，又让大伙没有因为自己不给老师吃最红的莓子而感到羞愧和不好意思。

　　眼镜那儿不还有她摘的莓子么，尝个新鲜够了。

　　她听说城里人喜欢尝鲜，不喜欢多吃。

　　眼镜迟疑了片刻。

　　“老师，您是怕长寄生虫吗？”

　　王莹莹的方法很奏效，眼镜接过了她手中的莓子。

　　“你怎么知道会长寄生虫？”

　　“不知道，一些乱七八糟的书上看的，我也忘记了，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们这里的小孩子都吃。”

　　眼镜听得一楞一楞。

　　“你读几年级了？”

　　“五年”

　　“怎么懂这些？”

　　“五年级就不能懂吗？我十五岁了！”

　　眼镜更意外了，转而再打量了一眼王莹莹。

　　先前只觉得她个头高些，看着成熟些，农村的孩子懂事早是常见，没想到真这大了，在他们那里，这个年纪有的已经中学毕业，上中师或者高中了。

　　眼镜欲言又止，忽然觉得有些对学生说的话，不能对她说，对她问了。

　　一下子将她视为自己的同龄人，又不到同龄人的感觉。

　　“意外吧，我没有留级，也没有中途辍学，只是上学晚了点”王莹莹说得仿佛上学晚了几年不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而是一件跟吃饭一样平常的事。

　　上学晚的原因无非两个，表面原因是家里觉得女孩子读书无大用，终究是要嫁人的，不是自己家里人，根本原因是贫穷。

　　谁不知道“万帮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习语。

　　我听大人讲过村里干部去王莹莹家好几次，最终说服她父母送她去学校的事情，那时，她在还在满山坡找肥美的鲜草地牵着牛儿吃草。

　　眼镜抬头看站着说这些话的王莹莹，一股子酸楚味儿涌上心头，相比于王莹莹，他的境遇好太多了。

　　那一刻，背对着夕阳同他讲话的，问他关于城里的事情的王莹莹就像一个崇拜者和激励者一样，把他从这几年的生活里拉到了一个敞亮光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