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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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钰躺在大道旁的泥沟里，冰冷的雨水打下来，和着泥在脸上流淌。他感觉眼睛处有些痒，好像有虫爬过，想抬起手，却发现双臂都被不知死活的人压着，压了太久，已经没了知觉。
要死了吗？他努力地睁开眼。
天上挂着月亮。
前几年蛮族新换了王，励精图治，实力大增，今年就攻打了过来，打得元军节节败退，大有一举夺都之势。
齐钰家在远离边境的南城，却不能避祸，能逃的都逃了。齐钰全家跟随逃难的大部队迁徙，准备到都城齐钰姨母家避难。
不料连日大雨，道路泥泞难走，齐家父母也只能带着齐钰放弃马车步行，目光所及处皆是面黄肌瘦衣裳褴褛的难民，哀鸿遍野，妻离子散。
当又一个气息奄奄的人被抛进路旁的沟壑时，齐钰抓紧了母亲的手。
“钰儿可是累了？”齐母脸色也是惫色，细眉紧蹙，书香门第出身的她没曾受过这样的罪，见过这样的凄景，心早已戚戚。
齐钰摇摇头，旁边人的凄苦之象更映得他面如皎月，目如点漆。
他刚过完十三岁的生辰，却比同龄的少年稳重许多，人皆赞他的举止安详发言清雅，有状元之相。
而现在，他也只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不远处的人潮突然骚动起来，马匹嘶吼的声音让人心慌意乱。
“怎么了？”齐父赶过来，牵住齐母的手，问身边的仆人。
“好像遇着劫匪了。”仆人头顶大滴的汗:“这可糟了，老爷夫人我们快些走，紧着点避开吧。”
却来不及，土匪已呼喊着闯过来，一路人仰马翻，齐父皱起眉，赶着去布置，尽量保住贵重的东西。
“保护好夫人少爷。”他吩咐了几个仆役，又看了齐钰一眼:“钰儿，照顾好你娘。”
齐钰心里慌得很，却在此刻镇静下来。
他看着齐父，认真地点头。
他们加紧步伐，想快点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却不断被更多赶着逃命的难民冲撞。
“娘！”一个不慎，齐母一脚踩进一个泥坑，连带着紧牵着的齐钰也摔倒在地。
他们停下来了，难民们还在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生死面前，没有贫富。
奴仆们忙着扶起夫人，用肉/体挡住那些人们慌乱的推挤。齐钰也想去扶起齐母，却在众人手忙脚乱中被推了出去。
“少爷！”一个婢女想来牵住他。
齐钰也伸出手，却被几个人撞得后退几步，尔后更多的人涌上来，推搡着他往前走，有的人还骂骂咧咧:“快走啊，草你祖宗的，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
齐钰无可奈何，只能被迫随着人潮往前走，人们逃命的速度的是可怖的，齐钰几次跟不上差点被推倒，混乱中他也踩到过摔倒在地的人的身体，仿佛能听到骨肉破碎的声音，合着凄厉的叫声，齐钰的大脑跟脚下的道路一样泥泞，他呆茫地跟着别人走，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摔倒，一旦倒下就再爬不起来了。
雨又倾盆瓢泼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