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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一章 这个世界, ...

  •   南莜茶坐在办公桌前,捏着水性笔,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貌似在认真审核上面的表格,实际心神都不知道飞到那个犄角了。

      她有点难以置信,有点恍惚。

      在做梦吗?

      瞄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日期时间,分明显示不是,她飞快的敲击键盘,切换窗口,打开公司内部的公告日志,显示的时间和日期,也确定了——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回到了一切没有开始的时候。

      抛下水性笔,她靠在椅子上,自嘲的苦笑。

      不,不是没开始,而是早已经开始,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发现罢了。

      假如,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不是一场梦的话,那么今天应该是……

      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少顷,猛地睁开眼,南筱茶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包,对隔壁桌的同事蒋静道:“Vera,麻烦下午帮我跟总监请个假,我头实在疼得厉害撑不住了,想去医院看看,晚一点我会自己给他发个邮件请假,你先帮我说一声。”

      “哦,好的,你今天一上午脸色的确很差啊。”蒋静叼着块饼干滑过椅子转向她:“你不行别硬顶,快去吧,等总监吃饭回来我去替你请假,放心。”

      “谢谢你,MFG的报表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你下午一起帮我打出来交上去,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客气什么。”

      又道了声谢,南筱茶步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她必须去确认,马上就要去,不然她要疯了!

      她车都没开,现在她的情绪不稳不适合开车,况且她要去做的事,也不适合开车。

      拦了一辆出租车,南筱茶直接报了个地址,一个在T市排得上名次的CLD的精品小区,价格不菲,配置也高端。

      这个地址,还是宁明裕死后,她在对他的生前财务进行整理时,从他的银行流水账里发现的,他生前,曾经全款在CLD买了一处房产,而登记的户主,却不是他——

      是个叫袁彤的女人,那个和他一起死在T国船难里的女人。

      坐在车上,南筱茶茫然的看着车外,她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也不知道一切如果是真的,她要怎么办?怎么去做?

      过去坚定相信的,一旦崩塌,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她眼神空洞无神,无助而不知所措的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世间熙熙攘攘,她却独自一人踽踽独行,承受一切痛苦和困惑。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到了目的地,南筱茶站在小区门外,看了眼半掩在簇生的大片三角梅后的巴洛克风格小区大门。

      深吸一口气,拿起太阳眼镜戴起,她镇定的走了过去。

      没有门禁卡,但是她见过宁明裕偷存在手机备忘里的密码,按了密码,推门而入。

      门岗的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估计平时也有不少忘记带门禁卡,用密码出入的业主,所以保安见惯不怪,况且,先别说南筱茶是个长相抢眼的大美人儿,就她那一身不菲的名牌,出众的气质,高品位的搭配,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高层次感,谁看了都不会认为她与不法分子有哪里能搭上边的。

      顺利进入小区,南筱茶按照记忆里的资料,很快找到丈夫出资买下的房子所在的单元楼,抬头望着几十层高的楼,她握紧拳,浑身无法控制的在发冷、发抖。

      很快,很快的!她就能确定,这到底是她的梦,还是一场无情的事实?

      在小区花园不显眼处,找了个凳子坐下,南筱茶扶着膝上的包,怔怔发起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起。

      来电标注——么么哒亲爱的

      南筱茶被这个自己做的甜蜜标注刺痛了眼。

      宁明裕每天中午必会打来的爱心电话,曾经是他们夫妻感情好的甜蜜象征。

      可现在……

      咬咬唇,深吸一口气,她滑开屏幕。

      “……喂。”

      “宝,吃午饭了吗?”电话那头是宁明裕好听的男中音,音质清醇,声线温和。

      放在包上的指尖下意识的蜷了蜷,她努力平复开始紊乱的呼吸:“嗯,刚吃好,正和同事坐在公司屋顶的花园咖啡吧里喝咖啡,你呢?吃了吗?”

      “吃了,宝啊,你别喝太多咖啡,记得等会儿冲点我给你准备的营养素,你生理期快到了,要注意保养,别忘了啊。”

      “嗯……”

      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连她的生理期都记在心上,字句里皆是关心呵护的男人,真的是那个背离了他们爱情婚姻的男人吗?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昨晚我不是和你说,我今天下午出差飞南昌吗,等下马上就要出发去机场,行李我刚才已经回家收拾好了,我顺便帮你把晚饭要用的食材都洗切好,用保鲜盒装着放冰箱里,你回家直接就能煮,不会费事,记得要按时吃饭休息,别让我担心,过一个星期我就回来,宝,我不在你身边,可要乖乖的照顾好自己,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嗯?我爱你,宝。”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破绽,毫无端倪!

      一如既往地细心,处处体贴,生活上方方面面都照顾她得无可挑剔,这样温柔用心的满分丈夫,如果不是南筱茶早已经知道真相,她真的完全感觉不到宁明裕有什么不对劲,也不会发现他早已经走出了婚姻的城堡,在婚外的荒唐感情中放纵。

      现在的南筱茶,实在说不出口平日里两人惯说的爱语,她敷衍着说有人叫她,匆忙挂了电话,死死握紧电话,垂头忍着泪。

      宁明裕死后,南筱茶去他公司整理他的遗物,在他办公室抽屉的单反相机储存卡里,发现了他和袁彤这个时候在南昌游玩时拍下的合影。

      那一张张的亲密合影,一张张显示日期的出游照片,冰冷无情的嘲笑着她曾为之满满骄傲的幸福婚姻,狠狠地扇了她一记大耳光!

      原来他骗她,一直在骗她!说是出差,加班,很多时候是和这个叫袁彤的姑娘在一起,甚至最后的人生结局,也是和这个姑娘一同死在了异国的一场船难里。

      什么幸福婚姻,满分丈夫,彼此深爱!不过是一场欺骗,一场光怪陆离的充满谎言的虚幻!

      宁明裕这次的因公出差,是真的,但是时间没他说的那么久,只去四天,他却多说了三天,是因为他要带着一同去出差的袁彤在南昌游玩。

      这个叫袁彤的姑娘,南筱茶是见过的,那一次给宁明裕送电脑卡时,在他公司里见过一次,是宁明裕公司去年新招的实习生中的一个,被安排到宁明裕他们部门实习。

      一个看上去安静内向的小姑娘,二十出头青葱年纪,不是很显眼突出的长相,只能算得上五官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斯文,人各方面都不是很打眼。

      可孰能料,就这样一个看上去干干净净性格文静的小姑娘,却是宁明裕的情人,是插足他们夫妻婚姻的第三者。

      南筱茶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哪里不好?还是他们夫妻之间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一直表现得忠诚不二,深情不离的丈夫,要背弃他们曾经的誓言,要叛离神圣婚姻的持守?

      在宁明裕死后,她无数次的自问自审,一遍遍的回忆夫妻之间相处的点滴,想要找出问题的端倪,寻求丈夫变心的原因,可是,结婚迄今,两人关系融洽,婚姻生活甜蜜,没有任何的不对劲之处。

      她真的找不到原因,所以她一直想不明白,始终找不到答案。

      宁明裕走后那几年,她被这个问题折磨得失眠厌食,日夜煎熬,痛苦万分,在迷茫和痛苦里不断的自我否定,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自厌到曾想过自杀,一死求解脱。

      她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回到过去,去寻求答案,去找出原因,去质问丈夫。

      不然她就是死也无法瞑目!。

      为什么?仿佛可以为她、为这个家、为两人的婚姻舍弃一切乃至生命的丈夫,会背叛他视为珍宝的婚姻?

      她像钻入了死巷,没有办法平息她不得安放的心。

      当一切真的成为现实,时光回溯,南筱茶既感激,又害怕,她也不知道,得到答案时,她是会选择心灰意冷的毁灭,还是浴火重生的新生?

      一切无法预测,她内心惘然怅恍。

      过了不久,一辆熟悉的银色VolvoXC90驶入小区,泊在南筱茶等候的单元楼前。

      坐在小树丛后的南筱茶,神情平静到死寂,她看着车子驾驶室打开,一个身穿昂贵手工西服的高大男人下车,副驾驶门也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姑娘,撩了撩耳边的发丝,向男人笑微微的说着什么。

      男人走过去,亲热的搂住姑娘的腰,表情温和的低着头回应她的话。

      男人长得不是时下流行的花美男样,可是五官英挺,气质冷硬,很Man很有气势,他剪着干净利落的头发,发脚齐整,露出白皙的脖子,高大挺拔的身形,足有一米八六以上的身高,将一身挺括的手工西服穿出满满的成功人士气质,CBD的精英范儿十足。

      年轻姑娘踮起脚尖,亲了亲男人的脸庞,然后小松鼠般缩在男人的臂弯里,羞涩的低头靠在他怀里,男人宠溺的揉了揉姑娘的头发,搂着她往单元楼里走去,面上笑容轻快愉悦,看得出男人心情很好。

      他搂在年轻姑娘纤腰上的手臂,腕上露出一抹冷硬的钢色,那是一块PIAGET表。

      南筱茶默默地流下泪,嘴角浮上抹苦涩的笑。

      这个搂着别的女人笑得温柔的男人,她认识,正是她相识十年,结婚六年的丈夫宁明裕,他手上戴的表,她也认得,是她在今年结婚纪念日,送给他的礼物,一块PIAGET的定制表。

      而现在,她的丈夫,戴着她送的表,搂着情人正亲热的从她眼前而过。那个姑娘,就是他部门的小实习生,袁彤,她果然与宁明裕是情人关系。

      南筱茶全身僵硬,心脏似乎也没了跳动的声音,她坐在那里,无声的流着泪,呆滞的看着单元楼的门口。

      没过多久,宁明裕一手拉着袁彤的行李箱一手搂着袁彤出来了,将行李箱放进车后厢,宁明裕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将袁彤抵在车门边困在自己怀里,他的大手抚了抚她的腮,微笑看着羞涩的姑娘,尔后低头吻下去。

      南筱茶一直静静地看着,没有逃避,没有扭头,眼睛没有错开一秒,仿佛是看着别人的情热缠绵一样,安静地看着丈夫与其他女人亲吻,近乎自虐一样的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画面,看着宁明裕用与她平时亲吻的同样的强势姿势和深情表情,亲吻另一个女人。

      亲眼所见,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明白?还有什么可以侥幸的?所有不曾确定的,曾犹疑的,在现在,已经一目了然,再明白无误。

      两人很是缠绵的吻了一会,宁明裕笑着放开脸红得不成样子的情人,两人这才上车,驱车离开赶往机场。

      心脏宛如被钝刀一刀刀的凌迟,痛得无法呼吸。

      南筱茶轻笑出声。

      真他妈可怜可悲的蠢货一个!这几年,她到底眼瘸人蠢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婚姻幸福,值得为之骄傲。

      蠢货!

      她机械的掏出手帕纸,缓缓地擦干眼泪,拿出粉盒,一点一点掩去泪痕,然后站起来,游魂一样的走出小区。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又有哪里能去?她不是T市本地人,连个想要投奔的亲人也没有,发生这种事,她更不想去找朋友,哭诉寻求安慰什么的,真的没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即使血脉亲人间,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所有的喜悦和痛苦,其实都是一个人的事,自己内心消化得了,就豁然醒悟得以解脱,消化不了,就自己纠结痛苦日夜辗转难眠。

      每一个人的人生苦乐,从来都是与他人无关的。

      南筱茶没有回家,现在她根本不想回到那个她曾经以为是幸福港湾的家,她没办法去面对家中那些与宁明裕生活相处的点滴痕迹,任何一处,都是对她残忍的伤害,无情的讥讽。

      她随意找了间酒店,浑浑噩噩的开了房,进到房间,关了手机,把自己丢到床上,扯过被子死死捂住自己,她像只迷路受伤的小兽,蜷在被子里,困在黑暗中绝望的放声哭泣。

      想到宁明裕出轨后,用和别的女人上过床的肮脏身体来碰过她,亲吻她,在和她过夫妻生活的同时,也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滚放浪,南筱茶胃里就直在翻江倒海的想要吐!

      她忍不住趴在床边“哇哇哇”吐起来,吐得昏天暗地,吐到最后胃里没有内容物再可以吐,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真他妈恶心!恶心透了!

      南筱茶无力的翻回床上,连倒杯水漱口的力气都没有,烂泥一样的瘫软在那里。

      好痛苦,心太疼了,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恨不能就这样消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开心也好,幸福也罢,难过伤心什么的,再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多好。

      又一次经历撕心裂肺的痛,只不过这一次,她亲眼见到了丈夫的出轨,而之前,她是在宁明裕死后,才知道,原来她以为的深情不移的丈夫,其实早已经背离了婚姻。

      知道得早和晚,并无任何区别,真相一样是那么的令人心若刀绞,一样的让人绝望,痛苦得仿佛堕入深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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