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双唇相贴 ...
-
第十六章
顾南野疯了似的往医院开,好几次都在超速边缘。
中间等红灯的时候给虞丽宁打了通电话,虞丽宁说正在给晏寻溪办出院手续,让他回家等着。
顾南野只好调了头往家去。
他开得快,比晏寻溪他们先到,进门之后依旧坐立难安。
“小少爷?你回来啦。”芳姨看到顾南野,“大少爷好些了吗?”
“出院了。”
芳姨:“那就好,昨天晚上大少好像留了东西给你,让我告诉你,在他房间的桌子上。”
顾南野:“什么东西啊?”
芳姨:“我也不太清楚,是大少爷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交代的。”
顾南野心里好奇,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推开晏寻溪的房门,一眼看到桌子上一个纸袋子。
袋子边缘曾被雨水淋湿,干了之后有点皱,外面都还是完整的。
仿佛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心脏突突的跳,就要冲破胸腔跳脱出来似的。
顾南野停了好久才敢继续走过去。
打开袋子,里面是早已经凉透了的各种口味的三包糕。
说不上惊喜,就好像犯了死刑的囚犯终于听到判决,心底里的意料之中。
只是忽然想起之前晏寻溪一直想说却总被打断的话。
他说他桌子上有……
他说他给他买了……
顾南野当时没当回事。
晏寻溪整个人都被雨淋湿了,包着三包糕的袋子却是完好的。
大约是一直护在怀里的。
顾南野像被点穴了一样定在那里好久。
楼下传来芳姨的声音,顾南野忙把纸袋放好,走下楼去。
是晏寻溪他们回来了。
虞丽宁一看到顾南野,“你还有脸站在这?中午死哪去了?”
顾南野理亏,挨骂也得受着,“就……突然有点事。”
虞丽宁真挺生气的,空气里弥漫起了火药味。
老晏搂了搂虞丽宁肩膀,打圆场:“先吃东西吧,寻溪还得多休息。”
一家人坐在圆桌前吃晚饭,晏寻溪向来食不言寝不语,虞丽宁气呼呼不想说话,老晏自然不必开口,就这么安静地吃完晚饭,虞丽宁和老晏回了房间。
晏寻溪擦了下嘴也站起身,“你慢慢吃。”
语气挺客气,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目光也并未在顾南野脸上停留太久,顾南野明亮的笑还来不及绽开,他就已经扭头走了。
顾南野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筷子一放,懒在沙发上看电视。
-
夕阳西垂,天际出现火烧云,天堂着了火,烧红一整片天空。
蔷薇花海怒放,宣纸上破了彩墨,大片的粉红沿着纸张之中细密的纹路渲染开来,盛着夕阳艳丽的光华,在微风中轻颤。
晏寻溪捧着本书,坐在摇椅上喝茶。
他看的是西方哲学,书上写当心灵摒绝肉/体而向往着真理的时候,这时的思想才是最好的。
摇椅一前一后,轻轻摇动。
柏拉图式爱情太过平和,就像一个人的生命平如大海,思想控制着理智,理智挟持思想,互为补充,也互相加持,平缓淡然。
“什么狗屁理论。”顾南野的声音打破宁静,他已经站在晏寻溪身后许久:“什么感情抵挡得了走肾啊,我怎么不信。”
晏寻溪:“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顾南野绕过来,挺不客气的把他的茶托往旁边挪了挪,直接坐在小桌子上。
随着他走近,一股淡淡的香味缭绕过来。
他好像换了一种香水,清冽,冷艳,像盛开在西伯利亚冰山下的玫瑰,透过冰墙看到的艳丽颜色,存在感并不强。
“早来了,你这破椅子看得我都要晕车了。”
顾南野迎着夕阳,光芒将他的脸染上瑰色。
晏寻溪挑挑眉,并不想看他:“有事?”
顾南野:“没事还不能来找你了?”
晏寻溪合上书,轻飘飘的移开眼:“顾南野,你饶过我吧。”
是顾南野没想到的话:“你说什么?”
晏寻溪迎上他的眼睛:“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而且还是你哥,别玩儿我了,换个人行吗?”
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猝然落下,“哐”的一声砸在他的血肉之上。
顾南野愣了一瞬,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知道我今天做错了,我对不起你,”挺正经的话,经顾南野的京片子一过滤,染上痞气,听着吊儿郎当的。
“我这不是过来给你道歉了么,就别生气了呗。”
晏寻溪不为所动,他垂着眼睛:“我没说今天的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我不想跟你……”晏寻溪思忖了一下,这话似乎有点重了,可他咬了咬牙,还说出了口:“我不想跟你扯上太多关系。”
顾南野自负也自傲,他是矫捷的豹子,有最漂亮的外形,最冷硬的心肠,像是掏空心壳的人,恣意挥霍他的美,人会爱他,他却不会爱人。
没有真心,就无谓受伤。
这样的顾南野才是安全的,游刃有余的。
晏寻溪的话让顾南野突然疼痛,脑海里的警铃又开始响。
顾南野觉得闷,解开一颗衬衫纽扣,反身直接倒在摇椅上。
晏寻溪只觉一股清风袭上鼻尖,轻轻一掠,一个黑影结结实实落到自己身边,半压在他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摇椅大幅度摇晃起来。
“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是什么意思?啊?”
香水味骤然逼近,顾南野就趴在晏寻溪胸口,玫瑰冲破冰墙冲到鼻尖,强势又霸道的入侵他的领地,仿佛一张口就能含住那阵香气。
存在感不强是假的,木质花香,柠檬,橘子,小豆蔻,雪松,柏树,香根草,辛辣清新,最后的尾巴变轻变淡,像是一席薄衣倒在白虎皮里的狐狸,直入人心的妖娆。
顾南野仰倒在晏寻溪怀里,那双眼睛里弥漫着恶意与狡黠。
空有躺椅摇晃,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息。
“你以为你跟我扯上了什么关系?”顾南野轻轻开口,露出洁白漂亮的齿列。
“我是你哥。”晏寻溪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很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像铁了心和他对峙,晏寻溪一点没动,任由顾南野这么靠着,摇椅一点点变得温柔,前前后后,快要停止下来。
顾南野就像沼泽地出生的恶徒,有着无垠的生命力,对方越强势,他迸发出的杀伤力就越强。
“我告诉你晏寻溪,我从来没把你当哥,”顾南野往前凑了凑,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断不清楚:“我一直把你当、做、爱、人。”
晏寻溪身外那层警戒线肉眼可见的碎裂开来。
“这不是爱,”晏寻溪依然平静着,大海吹起微风,却还不足为惧。
摇椅快要停下来了。
“这不过是一种占有,是你恶劣的把戏,”晏寻溪说:“顾南野,我没有兴致陪你玩,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是你想要的,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晏寻溪似乎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我真的不理解,我一个男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晏寻溪直视顾南野的眼睛:“我再说一次,我和你之前遇到过,或者准确的说,你玩/弄过,欺骗过的那些人不一样,我不喜欢男人,更没兴趣陪你玩。”
顾南野难得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话我都听腻了。”
顾南野的五官美得张扬肆意,夕阳在他脸上投下艳丽光辉,他的眼睛明亮得像绽放彩华玻璃珠。
美丽太过,就会变得危险异常,偏偏眼下那颗泪痣无辜脆弱,点燃了所有危险信号,烧光别人的防备,蒙蔽在他的容光之下,直接缴械投降,甘愿赴死。
晏寻溪从他的脸上移开目光,顾南野偏又凑过去,摇椅再次小幅晃动起来。
晏寻溪冷笑:“我是想我给你睡?还是直接把心掏给你呢?”
顾南野收回目光,手不老实的牵上晏寻溪衣角,一点一点往里钻:“哥哥想要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不挑的。”
晏寻溪觉得跟他根本说不通,不如直接摊牌:“你只想要惹怒我,让我忍无可忍闹开到爸爸那去,然后爸爸妈妈离婚,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是么。”
最后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无比肯定的陈述。
顾南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木头似的哥哥心里装了块镜子,不声不响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他在他的局里不过一个工具人,最不起眼的棋子,却走出了顾南野预估错的那一步。
不过被戳穿的顾南野也不心虚,当了这么多年的骗子,要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应付,还算什么专业人士。
“你会么?”顾南野仰头看着晏寻溪,眼里满是柔情蜜意,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人。
“我不会,所以你也不用装了。”晏寻溪移开目光,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再被他骗。
“为什么不会?”顾南野不依不饶的追问。
正值盛夏,虽然夕阳西颓,但是地表温度尚未完全褪去,两人挤在一个摇椅里,肌肤相贴,早就热开了。
但是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肯往后退一步。
“你不讨厌我么?”顾南野逐渐笑开,一双眼睛宛如新月:“还是你现在根本就是想跟我睡,心甘情愿把心给我呢?”
两人紧靠在单人躺椅上,姿态亲密无间,气氛却剑拔弩张,下一秒就会炸裂,不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晏寻溪盯了顾南野很久,眸光却没有一丝变化:“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好也罢,坏也罢,都无所谓,因为都和我无关。”
顾南野不能否认,此时脸上的笑容是装出来的,他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傍晚的热气蒸得他整个人都觉得烦躁。
晏寻溪失神般的说出这番话,全然没有注意顾南野因为这番话逐渐翻滚起黑色的眼眸。
“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总把我和我爸联系到一起。他的事,他不会干涉,我的事也不会影响到他,你的算盘打错了。”
顾南野快热死了,仿佛整体血液倒流,燃得他快要沸腾起来。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顾南野忽然翻了个身,半压在晏寻溪身上。
动作幅度太大,摇椅疯狂摇晃起来。
被彻底激怒的暴徒,一旦自己燃烧起来,就必得毁灭点什么随他陪葬,轰的一下全部炸开毁了整个世界才算痛快。
他看不上晏寻溪现在的平和无波,提及他时的无谓无求。
他恨死了。
“给我买需要提前很久预定的球鞋,记得我爱吃什么冒着雨也要去买,想要我给你唱歌却不想说出来,我唱给别人听你就那么难过,晏寻溪,这些,都是你的不在意,都是你对于重组家庭的便宜弟弟的做法吗?”
顾南野眼眸泛着红光,夕阳在他的身后隐没最后一丝光芒。
“嗯?我想这样伏在你身上,拥抱你,触摸你,你敢说你都没有感觉吗?是兄弟的感觉吗?还是什么别的……”
晏寻溪看着他,倏地生出一种奇妙心思。
他想翻身把顾南野压在身下,禁锢他所有的张扬气焰,把他圈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他只能对着他一个人笑,给他一个人唱歌。
他所有的放肆,所有的美丽,只能由他一人独享。
疯了。
是真的疯了。
晏寻溪也无法理解自己脑海中为何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也许是和疯子离得太近,自己也被传染上了。
只是想起上午他在病床边噼里啪啦聊的微信,想起他敷衍的给他游戏账号,出门之后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回来还依然笑着不知悔改的样子,晏寻溪便气得难受。
也许他苦苦等他一个下午,他正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知又醉倒在哪个小情人的温柔乡。
如果不说点什么把他惹怒,那么晏寻溪可能直接心脏爆裂而死。
“鞋子是别人定过之后不要的,糕点不过是我顺路,”晏寻溪故意学着顾南野的语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动心了?你的确比我年纪小,可也别太天真,太自信了吧?”
顾南野看着晏寻溪嘴唇一动一动,恨极反笑,静静等他说完。
而后一手扯住晏寻溪的衣领,另一手扣住晏寻溪后脑。
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眼睛凝视眼睛,鼻尖对着鼻尖。
双唇之间仅剩一毫米的距离,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扑在他的唇齿之间。
明明下一秒就要接吻,顾南野却偏偏在这一秒停住,缓缓勾着唇,低声辗转,故作绅士:“亲爱的辅导员老师,请问我可以吻你吗?”
晏寻溪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便生生被顾南野衔住,恶狠狠的把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双唇相贴,柔软的触感仿佛整个身体都浸在了蜜罐里。
顾南野放肆的在他唇上辗转,眼睛眯成月牙儿,声音百转千回:“对不起啊,我忍不住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