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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到底是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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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此时已经提了桶冷水来:“让我泼醒他!”
赵斟连忙拦住:“不是,你来真的?这老匹夫脾气可不好,要是知道有人拿水泼他,不给治崔氏的病了怎么办?”
裴云冷笑:“事到如今哪能讲究这么多?”
说着,裴云一桶水就朝孙无羁脸上泼了上去。
孙无羁被冷水这么一激,顿时醒了几分,怒骂:“哪个龟孙子竟敢泼我的水?!”他看见站在面前的裴云,愤怒道:“是你这个丫头片子泼的我?”
裴云放下桶叉着腰:“正是姑奶奶我——”
孙无羁靠着墙,慢慢站起来,步伐摇晃:“好啊,你算是得罪我了!就算你再多给我十两,你家那病人我都不会治了!”
孙无羁虽然醒了,但醉的实在厉害,眼看着又要倒下去,裴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拎小鸡一般,冷笑:“你敢不治,我今日便废了你这双手!”
孙无羁却不吃这套,梗着脖子:“好啊,你废了我啊,你最好杀了我!”
“好啊,我现在就砍你一只手!”裴云说着真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刀。
江映薇只怕裴云真的会下手,立马拦住她摸刀的手:“裴姑娘万万不可!”
裴云看了江映薇一眼,自从知道她是江淮的女儿,她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江姑娘,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吧!”
“裴姑娘。”江映薇感受得到裴云对她的抵触,“你若真废了他,崔姨的疯症又如何是好?”
“我就不信,这天下只有这个孙无羁可治疯症!”裴云眸色冰冷的看着孙无羁,“他既是这个态度,我还与他废话做什么!”
江映薇有些着急,裴云的脾气可不比寻常姑娘,她连忙朝徐隋安抛去求助的一眼。
徐隋安这才淡淡出声制止:“裴云,不要对孙神医无礼。”
“就他这样还神医?我看空有名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却无人发现凌乱发下,孙无羁原本醉的朦胧无神的眼,此刻看向江映薇时却分外清明。
“老头,你发什么愣!”裴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更恼怒了,“死到临头还敢盯着人家姑娘看,看我不废了你这个老色鬼!”
裴云虽对江映薇抵触,但一码归一码。
孙无羁却一把甩开了裴云的手,站直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念出了一个名字:“……月娘?”
江映薇听见他竟唤自己阿娘的名字,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
“月娘?你是月娘?你还活着?”孙无羁的眼中闪烁着泪光,走近了江映薇两步。
徐隋安不动声色的挪到江映薇身前,警惕的看着孙无羁。
“不,不对。”孙无羁连连摇头,“月娘死了,你不是月娘,果然喝了酒就能见到你,哈哈哈……”他失魂落魄的,边哭边笑。
赵斟和卫寻凑在一起,莫名其妙的看着孙无羁。
赵斟这才想起:“他每次喝了酒,念叨的正是这个名字,可是……月娘是谁?跟江姑娘有什么关系?”
卫寻亦是一头雾水。
江映薇从徐隋安身后走出半步,她感受的到孙无羁并无恶意,便问:“你是何人?为何念着我阿娘的名字?”
孙无羁闻言,倏的收住情绪。
他定定的看着她:“你说,林月娘是你阿娘?”
江映薇小心翼翼的点点头:“……是。”
孙无羁又上前两步,拨开挡着脸的碎发,细细的看着江映薇。
“你是……小薇儿?”
江映薇怔了怔,只有许多年前有个人才这么叫她。
“所以……你是孙叔叔?”
“是我,是我啊!”孙无羁将乱发胡乱束起,“你可还认得我?”
毕竟将近十年过去,江映薇对孙无羁的印象早就模糊了。
孙无羁哭红了眼:“是啊,我现在很苍老吧,若是你阿娘在,怕也不一定认得我了。”
裴云冷哼一声:“绕来绕去,竟是故人。”
江映薇看他们一脸疑惑,便道:“孙叔叔与我阿娘是故交。”
卫寻这才想起:“原来,江姑娘所说的孙无羁,竟真的是这个孙无羁。”
“小薇儿,你怎么会来这里?江淮知道你来这里吗?”
提起江淮这个名字,孙无羁很是不悦。
“孙叔叔,江家的人并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
“怎么说?”
“他们让我代替江玉瑶嫁给何家二郎何子詹,我便逃了,机缘巧合下,是这位徐公子救了我。”
孙无羁这才打量道徐隋安身上:“竟是如此么?”
江映薇并没有对孙无羁吐露太多,即便是孙无羁,徐隋安他们的身份也不可随意暴露。
孙无羁这才认真打量起徐隋安几人,目光扫过赵斟的时候,却轻笑一声:“我看他们几人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吧,尤其是这个年轻人,都在我房檐上盯了我好几日了。”
江映薇干笑:“孙叔叔,他们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的安危?我的安危有什么可担心的?”孙无羁虽平日醉酒,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盯着徐隋安,“这位徐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小薇儿,他到底是什么人?”
“孙叔叔,徐公子就是普通人,只不过家中有些权势罢了。”
见江映薇这般急着为一个男子掩饰,孙无羁也了然了:“当年的小丫头到底是长成大姑娘了,只是,你要学会识人,莫要像……嗐,罢了。”
孙无羁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江映薇明白孙无羁的意思。
“孙叔叔,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又怎么会成为神医?”
在江映薇的印象之中,孙无羁是官家子弟,曾经只是一个读书人。
孙无羁苦涩一笑:“十年前,你阿娘决意带着你回江家,我像治好你阿娘的病,便去拜了五毒师为师,我以为我会尽快学成,却从没想到,学医之路漫漫,不是那么简单的,五毒师不肯放我走,待我真正学成从云崖谷回来,已是八年后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阿娘其实在带你回江家的第二年就、就死了。”孙无羁说到最后,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低低啜泣起来。
他遗憾又悔恨,所以这么多年都在惩罚自己。
“我想带你离开江家,但当时我孑然一身,带你走只怕风餐露宿吃苦头,我想着江淮念着你是她的亲生女儿,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你的,小薇儿,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江家对你怎么样?那个刘氏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江映薇浅浅一笑:“孙叔叔放心,这些年,我过的很好。刘氏的确不好相与,但正如你所说,我再怎么样都是江淮的亲生女儿,他们又岂会真的苛待我?”
徐隋安不动声色的看向她,明明她在江家的日子过的很苦,可她此刻却一脸坦然自在。
“那就好,那就好……”
“孙叔叔,还请你出手救一救崔姨。”江映薇拉回正题,“崔姨疯了许多年了,你看看你能不能把她治好?”
孙无羁这才看到坐在后面面色呆滞的崔清姀。
他看着江映薇,温和的笑了笑:“只要是小薇儿的事情,孙叔叔定当竭尽全力。”
一刻之后,崔清姀陷入昏睡,平躺在床上,由孙无羁把脉。
须臾,他收了手。
徐隋安问:“孙先生,她的情况如何?”
“她的心脉尽损,身体落过胎未得调养,又遭到摧残,所以落下的病根不少,还有下红之症。”孙无羁脸色凝重的看向徐隋安,“怎么这么晚才医治?”
徐隋安道:“那依先生所见,可还有诊治之法?”
“若遇到寻常郎中,这身体上的病好治,可心上的病就不一定有办法了,好在你们遇到了我。”
此话一出,裴云赵斟等人都松了口气。
江映薇道:“那孙叔叔,若要痊愈需要多久?”
“以我的医术,最快也需要一月。”孙无羁道,“只是不知,你们是否等得起。”
“一个月就能痊愈?”裴云有些不信。
“哼,不信就罢了,我也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治这个人的。”
裴云不再多言,自她知道孙无羁竟然师从享誉天下的五毒师,态度还是客气了几分,她也怕自己这脾气再把人得罪了,真的会坏了大事。
“孙先生尽力医治便可,无论多久,我们都等得起。”徐隋安说道。
孙无羁看他一眼,道:“我可说好,虽然是看在小薇儿的面子上答应医治,但你们这诊金,该给还是得给,而且我是五毒师的亲传弟子,这病又是疑难杂症,要你们二两金,不过分吧?”
“啥?!”赵斟惊掉了下巴,“老头,你抢钱啊!”
“我给。”徐隋安应道,“只要先生可以治好她,二两金不在话下。”
孙无羁这才满意了,“还是这位徐公子会做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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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羁在裴府住了下来,因前十天需要每隔一个时辰给崔清姀针灸熏药。
子时一过,整个扬州城万籁俱静。
屋内只剩下徐隋安和孙无羁二人。孙无羁取下崔清姀太阳穴上的最后一枚银针,才将所有物件收拾起来,抻了抻臂膀。
“若早知会碰到小薇儿,之前便不沉迷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