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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时31分 1时31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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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的一个错误认识*
……
……
“刘易,出车了。”
“有预判吗?”
“急性心梗。”
一听到调度员说的预判,刘易急得,松了刹车就溜车到了左前方的便利店门口。
按下车窗,就朝便利店里排着队的两人大喊着,
“简医生,小陈,来任务了!心梗!”
还在人堆里排队结账的两人,一听见“心梗”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拔腿就往急救车上跑。
门扶手还在陈飞手里,车门也才拉上一半,急救车就已经开出去了一两米。
有预判的出车任务,一般是现场有医生或者患者本身懂一点儿医学常识。
这类的预判,一般90%的概率是正确无错的。
而一旦遇上心梗的预判,急救队是要紧张的。
与时间赛跑已经不是争分,而是夺秒。
“陈飞,既然有预判,问问现在什么情况?”
“好的,简姐。”
陈飞立刻拿起车上的公用手机,给调度员发来的联系人手机号码拨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陈飞立即说明了来意。
对方解释了预判的理由,
“是我这邻居自己判断的,他爸是医生……我没给他按压心脏,他现在人很清醒,正躺床上跟我说话呢……就是脸白的吓人,满头大汗的……”
急救车已经被刘易开到了80码,市中心的路段,虽然路面此刻少车,但是这速度已经算极限飚速了。
急救队抵达现场,患者仍未失去意识。
简沐姿着手给患者连上了心电图机。
等心电图机出结果的时间,她取来了听诊器听诊,结果却发现了一点儿怪异。
心电图结果显示是典型的“急性下壁心梗”,简沐姿却明显听到患者右侧呼吸音减弱。
她叩了叩患者两侧的胸壁,右侧呈鼓音,而且右侧语颤渐弱。
简沐姿稍稍思考了一会儿,定了定神,示意患者,
“你深呼气试一次。”
“急性心梗”患者按照简沐姿的要求,深呼吸了一次,
“不行啊医生,一呼吸就疼得厉害。”
简沐姿继续指令,
“你咳嗽一下。”
“不行啊医生,咳嗽也疼得厉害。”
简沐姿闻言收了听诊器,提起诊箱对着床侧的陈飞安排道,
“心电图机收了。不是心梗。”
一听到自己不是心梗,床上的人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爬了起来。
脸上的神色,如同刚刚得知自己中了500万彩票大奖一般的惊喜。
“真的啊,医生?我不是心梗啊?”
“气胸。”
简沐姿言简意赅。
“气胸严重吗医生?气胸我是不是也得去医院啊?我万一路上出了点儿别的毛病呢?可是我坐急救车过去是不是得收费啊?”
见到自家急救医生都一脸淡淡的神色,陈飞便知道这咋咋呼呼的患者肯定是毛病不大。
他在一旁接话道,
“所以,您是想坐我们的车去医院,还是自己打车过去?”
“那还是坐你们车去吧,路上出了变故有你们在我也放心。”
三十出头的男人,经此一遭,怕死怕得厉害。
车上,陈飞问了患者在发病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男患者仔仔细细回想,才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
他在手软脚软之前去了趟厕所……
便秘,大便用了大力。
急救车到了一医院的急诊大楼,患者就被推去拍胸片。
拿到胸片结果,男患者也没有去急诊科找当班的医生,而是特意等在了急诊大楼门口。
再次见到出车到一医院的急救队,男患者当即迎了过去。
“医生!医生!”
简沐姿瞟了眼跟在担架床边的人,冷声道,
“闪开。”
一点儿没有心情搭理这个活蹦乱跳的前患者,简医生忙推着躺在担架床上的车祸伤患进了抢救室。
不死心的前患者仍是等在了抢救室门口。
因为是第一时间就能准确判断病情的医生,他对简沐姿有着莫名的信任和信心。
“医生,真的是气胸诶!”
简沐姿最终还是接了那位预判为“急性心梗”患者递到自己手边的胸片。
她不带情绪地说了自己的判断,
“肺压缩不到30%,可以不作处理。”
常人的胸腔是密闭的腔系,内呈负压。
如果有气体进入胸腔,相应的肺组织就会被压缩,导致肺组织不能完全扩张。
原发性气胸,一般发生于瘦高的青壮年男性。
如果肺缩压不超过30%,没有其他严重的症状,可以不进行处理。
休息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恢复正常。
还想跟过去的前患者被陈飞成功拦截了下来,
“哥们,我们是急救中心的人,不管看病。”
说完,急救队三人扬长而去,准备投入下一场战斗。
……
……
与急救中心和公安局隔街的一条小巷弄里,有着据称是北城市最地道的烧烤店。
巷子里面有一块50平方米的方形空地,临近傍晚的时候,就会摆满塑料桌椅。
烧烤桌边,急救队的三人与巡逻组的三人围坐在了一起。
说起这次聚餐的起因,完全仰仗于两支队伍里都存在着一名特别擅长交狐朋狗友的队员。
急救队那边是陈飞,而巡逻组这边自然是张路之。
急救队今天是白班,巡逻组今天参加培训。
傍晚时间,两队人马隔空相遇在半墙之隔的大院里,两个好兄弟相见欢,当即拍手定下了6个人晚上的聚餐活动。
落座之后,两个好兄弟就一人拿着一只笔在纸上写着菜单。
有家有口的另外两个男人就不同了,李师傅和刘易默契地拿出手机,跟家里的那位汇报自己现在的行程。
至于简沐姿和温杨?
简沐姿的余光已经注意了身旁的温警官好一会儿了。
她主要就是想看看,身边的温警官到底能把这张桌子擦出什么花来?
号称只有轻微洁癖的温警官,还未落座就开始狠擦着自己将要坐上的椅子。
来来回回地擦,起码用掉了两张湿纸巾和干纸巾。
好不容易坐上了椅子,又开始嫌弃地擦起桌子。
一面擦还一面小声地嘀咕,
“脏,脏,脏……”
“嫌脏为什么来?”
温杨正要回简沐姿,就听见对面的张路之大喊了一句,
“老板娘,下单!”
“诶诶,我还没点呢!”
温杨忙抢过了张路之手里的菜单和笔,不忘回身对着朝这桌过来的老板娘客气道,
“老板不好意思,稍等一会儿,我们还没点完。”
简沐姿挑了挑眉。
看来某人的洁癖并不体现在吃上。
油腻腻的空气,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温警官丝毫没有不吃的打算。
温杨写完了自己想吃的菜,得意似的扬了扬手里的单子,
“因为这里没有简医生能吃的白肉啊。让你看着我们吃,深得吾心。”
简沐姿眉眼一挑,心里有的是不可置信。
她转了头,没再搭理身边这个恶趣味的家伙。
白天让那中年妇人强行抱了满怀的事,温杨还记着仇呢。
得知简沐姿也答应了烧烤聚餐,温杨当即来了精神。
此仇不报非女子。
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
……
两瓶啤酒下肚,陈飞的胆子也大了。
白天当着简沐姿的面不敢表露的崇拜之心,此刻表露无遗。
“你们不知道,下午我姐有多帅。调度员说预判的是急性心梗,我跟刘哥都紧张到不行,只有我姐淡定地安排我去问情况。”
饱酒的陈飞“嗝”了一声,继续吹嘘着简沐姿,
“我们一到现场,好家伙,患者居然还有意识,还能跟我们正常对话。我姐连完心电图机就开始听诊,我当时一看,我姐皱了皱眉,我还以为病人要不好呢。正准备听指令帮忙我姐开肾上腺素,结果我姐看了心电图结果之后就让那人深呼吸,然后咳嗽。再后来,我姐就收了听诊器。还让我收了心电图机。我和刘哥当时都懵圈了,心想,啥情况啊这是?然后就听见我姐霸气又淡定地说’不是心梗。气胸。’”
刘易闷了杯啤酒接着陈飞的话说道,
“小陈接的话也挺厉害的。你要坐我们的车去医院,还是自己打车去?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摆满了烧烤的圆桌之上。
温杨唇角稍微抬了抬,憋笑的警官大人确实有点儿心累。
当班以外的时间,啤酒可以少饮一些。
简沐姿小酌了两杯,果然没有动桌上的任何红肉。
没有人点烤鱼,而桌面上摆着的都是大荤。
肉食动物的男人们,让他们点几串烤土豆片都是难事。
喝了酒的简沐姿,话比平常多了几句。
陈飞的问话都愿意答上两句,偶尔还会回答张路之的话。
温杨悄悄离了桌。
“老板娘,刚才点的鲫鱼和其他菜都烤好了么?”
“诶,姑娘,烤好了。现在上桌么?”
“嗯,麻烦您了,就现在上吧,省得一会儿凉了。”
之前递给老板娘的点单纸上,温警官偷偷加了一行小字,又在递菜单给老板娘的时候指了指那行小字:
麻烦老板,横线以下的菜后烤。
气性大的温警官,想看人家笑话的同时仍然抵不住温柔的本质。
……
……
半只鲫鱼最终都进了简医生的胃里。
肉嫩味鲜的烤鱼令简沐姿破戒,吃烧烤吃得很是开心。
趁着众人把酒言欢的工夫,温杨顺势问了身边人一直没能问出口的话,
“你怎么回国了?”
简沐姿夹鱼肉的筷子一顿,抬眸横了眼温杨。
温杨的脑补神经已经将这一眼的含义翻译完毕:
干你屁事。
吃了一次瘪的温杨难得不死心,
“什么时候回的国总可以说吧?”
简沐姿细细地嚼着鲜嫩的鱼肉,在温杨满以为她同样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6月份。”
原来也是6月份啊。
温杨申请调职到巡逻支队的时间,也是在6月份。
6月份,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
“所以你之后的两年都在英国干嘛呢?”
见简沐姿回了自己的问题,温杨误以为这是有松口的意思。
结果对方冷回了脸,将堆满鱼刺的垃圾盘推到了她面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