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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下看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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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日子倒也过的轻松,没事思远就逗逗小猴子,帮着福云洗洗补补。过了些时候思远嘱咐福云买些布筹备着给福云、小猴子做过年的衣裳,福云听了高兴的筹备去了,临去还问思远喜欢什么颜色,思远笑说青衫。
一早福云就把布匹送了来,都是青色,福云还特地嘱咐思远自己也做一套,思远就开始筹备着怎么用这些个布了,当年伺候青公子时还给青公子做过衣服,楼里好多公子都求过思远做衣服,那时攒了小一笔钱呢。过了年等福云把自己要了来再开始做做衣服还能再攒点钱呢。
想着思远在里屋拿了剪子画了线就要裁衣
“思远公子”刘婶在外面喊,“往你院子里晒些菜,这其他院子人多乱的慌”
思远整整衣衫出屋说“好,刘婶,这院子大,你尽管用。说来也到晒干菜的时日了呢。”
说着思远就要搭手帮忙。
刘婶见状崩了脸训到“公子,你是这府里的公子,这般成何体统?”
“疏忽了,疏忽了,谢刘婶提醒。”思远连超丫头们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见思远进屋刘婶就去了厨房,让儿媳妇过来帮忙,自己张罗晌午的饭食去了。
这女人尤其年轻女人聚了一起就好是非,而大户人家最多的也是是非,刘婶为人严肃,在时丫头们一个个安静的紧,一走丫头们算是炸开了锅,开始聊起了府里的是非。
思远在里屋裁着衣服听他们聊着,无非是泼辣的二少奶奶因为什么事把二爷的妾翠屏休走,听丫头们说二少奶奶做的好,无论男女二爷就好泼辣的人,娶二少奶奶之前的几个妾、公子都是泼辣至极,这翠屏待在二爷身边最久,性子是泼辣,也颇得罪了些人,可这进退之间也最是会拿捏分寸,不然无权无势,性子又不温顺,哪里能在偌大的秦府这许多年?只是二少奶奶来之后这翠屏却是接连做了许多个“错事”,对,错事,思远这么说那些个事,看来论心计还是二少奶奶胜一筹呢。
外面的丫头又说这样来二爷那边就剩几个公子了呢,二少奶奶才来一年就把二爷身边的妾都打发了呢。不过这二少奶奶对那些个公子怎就那么客气?思远在里屋默默加了下句,因为公子不会生孩子。
一失神的功夫丫头们已从二爷说到少爷身上,思远笑,这是把我忘了呢。丫头们纷纷猜测少爷怕是只好男色呢,这些年就只见少爷宠着些公子也没见纳妾,四爷没成亲都有子嗣了,就少爷膝下无子,大爷也奇怪,平时管少爷管的如此多,这事上却也不是很热心。思远一下愣了神,原来大爷想让少爷继承家里的产业么?那大少奶奶娘家能让?
正想着听见小猴子在外面急急的叫着自己呢,思远笑笑,劳心的命,过了年就不是这家里的人啦,瞎想些什么。收了东西,出屋去,小猴子一见思远抱着思远腿就不撒手了,大吼“思远叔,救命啊,我爹要宰我!!!!”
就见福云抄了棍子气冲冲往院子里走来,身后跟着刘婶拉着小孙女,之后还跟着管家总护院还有好些个下人,看来这事难办了,福云这是向自己求救来了。
思远先把小猴子一转手带进里屋,福云就要冲了进去,思远推了福云一把悄声说,你那是少林寺教训犯戒弟子的戒棍,是要闹出人命么?
刘婶一听摆手道“咱们说说事吧”
思远为难的环顾一周,管家立刻掉起了眉眼
“大白天的一个个都在偷些什么懒?每人扣一天工钱”围在门口的人四下散了。思远抬脚就要出屋,福云拉了思远自己出屋见屋外无人又折了回来。一抱拳说道
“刘婶,小儿做出这等下流事来,我,我,我这实在是…..”
总护院此时也喝道“你这做爹的怎的也没了主意?”
福云一下给刘婶跪倒“福云先求刘婶一事”不顾刘婶凌厉的眉眼福云继续道“求刘婶给我把思远要来吧”。
思远一听,看来这事不小,刘婶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也是大爷和少爷的乳母,老夫人去世后刘婶闲得慌这才去厨房当起了厨娘,既便如此这府里面的事刘婶是说得一半的。这样一来是把小猴子任刘婶处置了,总护院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侄儿,侄儿又好男色,断不能不管小猴子,看来总护院是站在少爷这一边了。
刘婶微微一撼头算是答应,福云轻扯了思远向刘婶道谢抬头道
“刘婶若是这般,过了年我就和思远过日子啦,以后廖闯就让思远管,这事就他说啦”
思远连连摆手“我哪里能管得了?”
“思远我好男色,这个大家伙都知道,这以后也不会再娶妻,既然要了你就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你是刘婶给我要来的,我在这就和刘婶保证只要你不离开我,这辈子咱就绑一起了,大伯也在,这话大伯这我也放着了。”说罢拿了一丝红线绑了自己手腕上,又给思远“你的咱等过了年就带着。”
一时间二人攥着红线皆尽无语。
管家轻咳,思远这才回神收了丝线问了管家事由,管家半响才说了出来,这这,这这小猴子莫不是真混世魔王转世?这只才八岁就,就,就轻薄了刘婶的孙女,还是让刘婶从小姑娘脖子上拔下来的,小姑娘脖子上红艳艳的一块,思远是一点不陌生的,这,这,哎。。。。。。
不对啊,小猴子平日里是胡作非为些却也绝不止如此啊,此事蹊跷。
虽如此想着,思远却是先安抚刘婶说这事定是小猴子不是,无论如何求刘婶看在孩子不懂事的份上饶过这一回,就又提出让俩家结个娃娃亲。思远句句认错却又留了许多余地,话里话外透出不把小猴子任刘婶处置的意思。
老夫人柔弱,半辈子都是刘婶护着在偌大的秦家稳坐着主母地位,如今离世这主母的位子也都无人在坐,足说明刘婶的精明以及在秦家的地位,就是这么一位此时端着茶杯透过冉冉的雾气盯着思远看了,思远却能分毫不退。两边就僵持住了。
终于管家没沉得住气道:“刘婶膝下就这么一个孙女,又是廖闯做下这祸事,理应让廖闯入赘刘家。”刘婶夫姓刘。
思远却是不答,拉了福云超刘婶一揖到底,低下去的时候头又向总护院方向转了转。
一时间屋里陷入沉默。
第四章
刘婶啪的放下杯子就要往外走,管家尾随,总护院终于说了话
“刘婶,我廖家就一个孩子,福云不争气,怕是再不会有了,这是要廖家在我手上断子绝孙么?”
刘婶虽未说话,可这步子好歹是停了下来。
思远见时机差不多道:“不如廖闯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皆冠刘姓如何?”
刘婶仿若第一次见思远般上下打量许久道“好,这事就这么定了的。”
思远见刘婶松口才道“恭喜刘婶、恭喜总护院结为亲家。”
少不了管家的阿谀之声,福云拉了思远的手捏捏了思远,笑的竟然有谄媚之色,思远微晒一咳又道
“不过,这孩子若是十几岁上倒是还好解释,这八岁的孩子做出如此之事来没人教哪里会得如此的事?怕不会有人要挑起不合吧?”
关心则乱大抵隔着一代的亲总是毫无道理的,带着浓厚宠溺色彩的,经思远这么一说,两位经历半生风浪的老人这才回味起这个不是味道的事情来。
思远以有人在问不出小猴子什么送走刘婶管家,总护院交代了福云俩句去了,连着福云也赶走了去,思远走进里屋,就见小猴子钻在桌子底下瞪着一双大眼狠狠的盯着门口,思远轻笑这不就是混世魔王转世么?都此时了不晓得害怕反而戒备起来,抱着自己大腿求救那会怕也是些小把戏吧,哎,这以后少不得麻烦。
思远走近桌子,轻拽小猴子,嘴里哄着说人都走了呢,小猴子这才听了话钻了出来,思远抱了小猴子在怀里,一手来回抚摸小猴子的背,加上这双大眼还真像小猫呢,可怜的孩子,自小就被福云那样的大男人照顾,再加上严厉直怕走了福云老路的总护院管制能长成如今这般活泼也是不容易呢。
先开始小猴子还挣扎俩下,思远力气不敌却也不放手,小猴子见思远坚持不放手,又怕伤了思远,遂僵硬在思远怀里,思远也不管只是温言抚慰,慢慢的小猴子就放松了下来,大约小狗子他们就是为这样的怀抱才天一黑就回家的吧,本来不甚委屈的心里此时也是灌了醋水般咕咚咕咚的冒着酸气,眼里也涩的难受,思远此时道
“没事,这不大家伙都好好的么?”
小猴子这胃里的酸气就直顶了喉咙眼,哇的一声哭将了起来,断断续续道:
“我不是,不是要。。。小桃说要试,试,试,试一试,是不是真,真那,么好玩,四,四。。。一边那,那么二奶奶时一边还撞二奶奶,二奶奶还说:快点,快点。要,要去了什么的,舒服的很呢”说着忽然抬头此时说话倒通顺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撞小桃?小桃不舒服了?他们才叫我淫贼?我爹才要宰我?我听说说书的说过的淫贼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被大老爷逮了是要杀头的,一辈子得偷偷摸摸的躲起来的,思远叔 ,你带我跑吧,我爹也不要我了,我怕疼,没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香气都嗅不着了,什么好吃的也吃不着,思远叔你带我跑吧”
思远轻笑,到底是孩子呢,思远怎么说小猴儿都不信大家伙放了他的,他都不信,没法儿,思远只能哄小猴儿,自己会功夫能制伏总护院(小猴儿一直觉得总护院是世上最厉害的人)让他保护小猴儿,别人不敢砍他头的,小猴儿又缠了思远教他功夫,思远无法只能说这功夫传不了人的,就能刀枪不入的,小猴儿倒是信了,最后思远没忘叮嘱小猴儿二奶奶和四爷的事断不能告诉任何人,少不了许多恫吓,小猴子说一定不说。闹了将一天也是累了,东西都没吃就睡了,思远加了件衣服往刘婶院子去,哎,四爷和二奶奶。。。。。。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思远明白这事是绝不能把二奶奶供出来的,再说福云是个愣头青,眼看总护院如今与刘婶结亲,地位不再超然,二奶奶这事日后用好了是块保命符,这要是现在抖落出来可就是催命符了!!!就说四爷与府里的丫头吧,只能这么办了。
幸好小猴儿说小桃没看见二奶奶,哎,都道孩子可亲,叫思远说这个个都是魔王转世,得时时刻刻小心伺候着,哪一点没注意了就得魔性大发了!!!
福云陪着思远从刘婶府里出来时天已经全黑。老夫人在时给刘婶在秦府旁里建了一个颇大的院子,如今刘婶、儿子、媳妇住着,平日里管家为了讨刘婶欢心常派人去打扫,刘婶就也顺水推舟只雇了2,3个下人,故天一黑这院子就显得冷清落寞。散发出丝丝怨气。思远不知怎的想到怨妇二字。
有什么东西跳出脑子里,一下子又飘走,好像忽略了些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福云见思远愣在门前,脸上的表情迷茫,这么个心思千回百转的小人儿也有这般的表情?
福云年岁大,又是北方汉子身量也高,思远虽年近20却娇小白嫩,这个小人儿叫的却也不腻,福云喃喃叫道,小人儿,小人儿,小人儿,几声思远都未回头,福云轻笑,见四下无人,绕道思远面前,思远就见一堵肉墙挡住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唇齿间就被轻触,思远立刻退了开去,四下张望见无人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嗔道:
“这就剩几日了,你,你,你怎能?被人看到了,你到要如何?”福云却是不说话,只挠了头憨笑,思远一叹,转身往秦府走去,福云就要上前与思远一起走,却又晓得思远小心也是有理,隧不甚情愿的走在思远身后。
这处处小心日子真过着不舒爽,福云快走了俩步抓了思远的手道:
“大伯正值壮年,这些个年不用我在身边尽孝,廖闯过了年也是大孩子了,过了年,我带你们去少林看看,我大师兄在京城,咱们往京城看看,你要看着合适,咱们就在京城落脚,这秦府呆着累得慌。”一口气说完盯着思远的眼里看,等着思远答复。
思远抬头看着福云的眉眼,月光皎洁,都说灯下看美人,笔直的俩条剑眉直入俩鬓,丹凤眼眼里淡淡却坚定的光芒,一种带着微微酸涩的甜在胸前弥漫开来,也许,这就是幸福呢,思远几不可见的轻点了下头,福云厚厚的嘴唇拉扯了开来,推推思远叫思远走在前头,自己照在后头。
看来人就是要活着呢,要努力活着呢,小时忍饥挨饿的时候、几年前迎来送往的时候、前些日子小心计较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会有这般的人,会有这样一个存在?想着思远就觉一股暖流从胸腔四散开来,慢慢的从眼眶溢出来,思远也不去管,只直直往前走了去,后面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安全干燥。远处屋顶上黑影一闪。。。。。。